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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人找
李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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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动作顿了顿:“什么告示?”
“就是那个……李相夷的告示。”她努力回忆大爷说的话,“说是什么天下第一,十七岁创立四顾门,二十岁当武林盟主,后来跟人打架失踪了。”
李莲花垂下眼睛,馒头在手里捏了捏,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是。”
“哦。”沈阿懒点点头,也没追问,“我就说嘛,天下第一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李莲花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姑娘说的是。”
沈阿懒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叉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归我了。我管你饭吃,你给我……”她想了想,想不出能让他干什么,“你就负责长得好看就行。”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抖。
沈阿懒警惕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温声道,“只是觉得,姑娘是个好人。”
沈阿懒翻了个白眼:“少来,我最烦别人给我发好人卡。”
李莲花听不懂“好人卡”是什么,但他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一捧月光。
沈阿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干活呢。”
她所谓的干活,就是在码头扛大包。
这活儿累,但给钱快。沈阿懒虽然懒,但更怕饿死,所以每天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去码头混口饭吃。
第二天一早,她爬起来准备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的李莲花。
他蜷缩着身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沈阿懒鬼使神差地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睡着的时候更好看了。
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直,嘴唇颜色比白天更淡,几乎没什么血色。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睡着的病猫。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凉的。
她皱了皱眉,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好好睡。”她小声说,“等我挣钱回来给你买药。”
说完,她轻手轻脚地出了桥洞。
身后,李莲花睁开眼睛。
他偏过头,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桥洞口,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棉袄。
棉袄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暖烘烘的,有股穷人家特有的皂角味儿。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棉袄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真暖和。
……
沈阿懒这天扛包格外卖力,一口气扛了二十个大麻袋,挣了三十个铜板。
收工的时候,她攥着铜板跑去药铺,抓了两副治风寒的药,又跑去集市买了两个肉包子——肉包子比馒头贵,但她今天心情好,决定奢侈一把。
回到桥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莲花坐在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回来了?”
沈阿懒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像……等媳妇回家的老头?
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甩掉,走过去把肉包子塞给他:“给,今天加餐。”
李莲花接过包子,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沈阿懒被他看得发毛:“又怎么了?”
“姑娘……”他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沈阿懒这才想起来,抢了他一天了,还没自我介绍。
“沈阿懒。”她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懒惰的懒。”
李莲花弯起眼睛:“这名字……倒是贴切。”
沈阿懒瞪他:“你骂我?”
“不敢。”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嘴角还带着笑意。
月光从桥洞外面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他安静地吃着包子,吃相很好看,不像她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沈阿懒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像是捡到宝了。
三天后,有人找上门来。
是个年轻公子,穿得花里胡哨,腰上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有钱。他一脚踹开桥洞门口的破木板,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李莲花!”
沈阿懒正在煮粥,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锅扔了。
她跳起来,挡在李莲花前面,凶巴巴地瞪着来人:“你谁啊?”
那年轻公子被她瞪得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又是谁?”
“我是他……”沈阿懒想了想,想不出合适的词,索性直接说,“我抢了他,他现在是我的人。”
“什么玩意儿?”年轻公子瞪大眼睛,看向她身后的人,“李莲花,她说的是真的?”
李莲花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方公子,确实如此。”
这位方公子,正是天机堂的少堂主、户部尚书的独子——方多病。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指着沈阿懒,手指都在抖:“你,被她,抢了?”
“嗯。”李莲花点点头,语气诚恳,“这位姑娘力气很大,在下跑不掉。”
方多病气得脸都红了:“你骗鬼呢!你可是李——”
“方公子。”李莲花打断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方多病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憋得直翻白眼。
沈阿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狐疑地问:“你们认识?”
李莲花点点头:“旧识。”
方多病冷哼一声:“我是他……朋友。”
沈阿懒“哦”了一声,态度稍微好了点:“既然是朋友,那一起喝粥吧。”
她给方多病盛了一碗粥,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里面飘着几根野菜叶子。
方多病看着那碗粥,表情复杂极了:“你就吃这个?”
“不然呢?”沈阿懒理直气壮,“我又没钱。”
方多病看向李莲花,李莲花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稀粥,神情安详得仿佛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方多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一把拍了个银锭子在草堆上:“拿着,给你家……这位,买点好的。”
沈阿懒眼睛亮了,但很快又警惕起来:“你干嘛对他这么好?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方多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我哪有!”
“那你为什么给他钱?”
“因为他是我朋友!”方多病气急败坏,“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