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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6月7日 闺蜜证实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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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一动不动。
6月7日。
今天。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才回过神来。
那个瓶子上的日期,是今天。
不,不对——是十年前的今天。
2009年6月7日。
十年前的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高中那几年,像被谁用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教室、图书馆、操场,但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具体的事。
她只知道自己是年级第一,只知道那时候家境还好,只知道……没有了。
手机震了,宋酒的消息:
“起床没?今天要不要视频?”
林染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宋酒接起来,声音还带着起床气:“喂?大清早的干嘛——”
“酒酒。”林染打断她,“我高中时候,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对面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没睡醒的沉默,是突然清醒、在斟酌怎么回答的沉默。
林染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你问这个干嘛?”宋酒的声音变了,没那么随意了,“想起来了?”
“没有。”林染说,“但我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林染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说。说我在沈渡雪书房里发现了自己的素描?发现了一个装着我十年前信息素的瓶子?发现沈渡雪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把她忘了的人?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发现,我可能真的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宋酒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宋酒叹了口气:“林染,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提你高中的事吗?”
“为什么?”
“因为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宋酒的声音低下去,“你刚出车祸那会儿,一问你她就头疼,疼得在地上打滚。后来你慢慢好了,但那段记忆就像被删了一样,提一次你就难受一次。你妈求我,说别说了,让她好好活着。”
林染攥着手机,说不出话。
“后来你就这么活下来了。”宋酒说,“虽然忘了点什么,但活得挺好。我想,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你开心就行。”
“那现在呢?”林染问。
宋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现在你问我了,我就说——是,你有个女朋友,高中的时候谈的,谈得可轰轰烈烈了。”
林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叫什么名字?”
“你自己想。”宋酒说,“我不能说。医生说——”
“医生说什么不重要。”林染打断她,“酒酒,我需要知道。”
宋酒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林染以为她要挂电话了。
然后宋酒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6月7日。”宋酒说,“这个日子对你很重要。那天你本来要去找她,然后出事了。”
林染的手开始发抖。
6月7日。
又是6月7日。
“之后呢?”她问,“之后她怎么样了?”
“之后?”宋酒叹了口气,“之后她就消失了。你醒了,她不来了。我问过你,你说别问了,分了。”
林染愣住。
“我……我提的分手?”
宋酒没回答。
“酒酒?”
“你自己想。”宋酒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得自己想。”
她挂了电话。
林染握着手机,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提的分手?
为什么?
她那么喜欢那个人——能画那么多素描,能把自己的信息素样本留给对方,能约好6月7日见面——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她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画过那个人很多次,多到对方收藏了十年。这双手给过那个人自己的信息素样本,那是最私密的东西,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给。
这双手,也提过分手。
为什么?
林染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掌心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像是松木,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的信息素。
她忽然想起沈渡雪那句话:
“你把我忘了。十年了,你一次都没想起来过。”
那个人,是沈渡雪。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但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忘了沈渡雪?
为什么她会提分手?
6月7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染在房间里坐了一上午。
周管家来敲门叫她吃午饭,她说没胃口。周管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走了。
下午两点,她终于站起来,走出房间。
她不知道要去哪,但脚自己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了。
门开着。
里面有人。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沈渡雪坐在书桌前,正在处理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金色。
沈渡雪抬头,看到她,眼神顿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有事?”
林染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的事太多了——我们是什么关系?6月7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等我十年?你为什么不说?
但她问不出口。
因为沈渡雪的眼神太冷了。那种冷,像是在她们之间砌了一堵墙,一堵透明的、推不开的墙。
“我……”林染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想借本书。”
沈渡雪头也没抬:“书架上有,随便拿。”
林染走进去,在书架前站着,随便抽了一本书。她根本不知道书名是什么,只是机械地拿在手里。
她站在书架前,没有走。
沈渡雪也没说话,只是继续看文件,签字,翻页。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染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冷淡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林染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很久,不知道那是天生的,还是常年不笑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沈渡雪。
之前总是紧张,总是回避,总是不敢多看。
现在看了,才发现——
这个人,她好像真的见过。
不是那种“面熟”的见过,是一种更深的感觉,像是身体在确认什么。
沈渡雪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林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渡雪的眼神还是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染觉得那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只是,沈渡雪很快移开了视线。
“书拿了就出去吧。”她说,“我还有很多事。”
林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好”。
她拿着书,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回头。
沈渡雪没有抬头,还在看文件。
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么暖,却照不进她。
林染忽然想起沈时玺那句话:
“她只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等习惯了,就忘了怎么不冷了。”
她握着书的手紧了紧。
“沈渡雪。”她开口。
沈渡雪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
林染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会想起来的。”
沈渡雪愣住。
“不管你信不信。”林染说,“我会想起来的。”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沈渡雪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但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林染回到房间,把书扔在床上,坐在书桌前。
她拿出手机,开始查。
“选择性失忆”
“创伤后记忆丧失”
“如何恢复失去的记忆”
查了一下午,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捷径。
医生说,需要刺激源——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味道,都可能唤醒记忆。
熟悉的人。
她想起沈渡雪。
熟悉的事。
她想起那些素描。
熟悉的味道。
她想起昨晚那股浓得让她窒息的冷香。
雪落寒梅。
那是沈渡雪的信息素。
她闻到了。
她是Alpha,沈渡雪是Omega,她们的信息素本不该互相感知——除非匹配度极高。
林染又查了一个词:
“Alpha和Omega信息素匹配度”
百度百科说:匹配度超过90%的AO,可以互相感知信息素;超过95%,会产生强烈的吸引力;超过98%,被称为“天选之对”,信息素会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
林染盯着那行字,心跳越来越快。
她闻到了沈渡雪的信息素。
不是一次,是好几次。
昨晚在花园,那冷香浓得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匹配度极高?
说明她们本来就是——
她不敢往下想。
但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她们匹配度真的那么高,为什么她会对沈渡雪毫无感觉?不是说“强烈的吸引力”吗?
她想不明白。
手机震了,宋酒发来一条消息:
“林染,你想起来了吗?”
林染回:“没有。”
宋酒秒回:“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染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行字:
“我想知道6月7日发生了什么。”
宋酒发来一个省略号。
然后又是一条消息:
“你想知道,就去问她。但我估计她不会说。”
林染问:“为什么?”
宋酒:“因为她等你等了十年,你回来之后看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她能跟你说什么?说我等了你十年你快想起来吧?她不是那种人。”
林染沉默了。
宋酒又说:“沈渡雪那种人,嘴比鸭子还硬。你不自己想起来的,她一辈子都不会说。”
林染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嘴硬。
确实硬。
昨晚在书房,她抓着她的手腕问她,她只说了一句“不重要了”。
怎么可能不重要?
重要到她把那些画藏了十年。
重要到她把自己的信息素锁在抽屉里。
重要到她站在那棵树下,说“她当年种的”。
林染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花园里的灯慢慢亮起来。
那棵不知道名字的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林染盯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当年为什么要种这棵树?
是送给沈渡雪的吗?
她拿起画本,翻到那一页,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和沈渡雪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林染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动。
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勾勒。
她没有想画什么,但手自己在动。
线条一根一根落下去,慢慢地,纸上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沈渡雪。
不是背影,是正脸。
十八岁的沈渡雪,眉眼还没那么冷,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林染看着自己画出来的那张脸,愣住了。
她没有见过十八岁的沈渡雪。
但她的手,画出来了。
她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6月7日,我一定要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