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给你找个夫婿? 但他跑了。 ...
-
爸爸的病情进展到晚期时,他的皮肤变得像树皮一样。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他的四肢真的慢慢变成了干瘪的树干。
摸上去能轻松揭一层皮下来。
我一开始还担心每次扶他坐起来他皮肤掉得满床都是,他会不会很痛。但他闭着眼,气息微弱,却表情平静,看起来丝毫没有皮肤受损时的痛苦反应。
家里的饭菜在青年走后,是两只小狗做的。采买也是变成小男孩的小狗做的。我主要负责在爸爸想出去坐一会时陪在他身边。再就是在他精力好时会要求我跟着他学习写字画画。
我还算有天赋吧。每次我不确定自己做得好不好时,爸爸都会微微笑着点一下头,然后用手调整我握笔的姿势,他的掌心很热,动作虽轻但有一种笃定的力量。让我能十分心安。
我也想过自己一直这样下去好吗?我尽可能满足爸爸的愿望,但私底下我又觉得自己像一个废人。按现代社会标准,我当然不是废物。但按这个世界标准,我算一个大型饭桶吧,除了吃和睡再加上偶尔满足至亲情绪价值,我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啊。
这种忧思随着爸爸病情的恶化越来越严重,以至于他又一次把我叫到床边时我已经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爸爸用掌心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最近很不开心。”他尽力压低咳嗽声说。
我摇了摇头。“您先养好身体,我在这里除了您谁都不认识,所以您千万别让我一个人。”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这叫我自己也很惊讶。我虽然叫这个男人“爸爸”,但真要说亲人之间的感情,那还差了不少。
“我也想啊,这身体不中用了,”他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捂着嘴把头偏过去咳起来。
我坐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胸膛中挤出沉重的呼吸声,还夹杂着明显的杂音。
“我原想着,叫安河陪你,但那孩子也是个有想法的,我亦不能强迫于他,强扭的瓜总是不甜……”
安河便是那一言不发便消失不见的青年。也或许他和爸爸告别过了,只是不觉得有必要跟我说一声而已。
我猜想着爸爸的意思。
“您是说……让我和安河……成亲?”
爸爸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的皱眉像盛放的菊花。
“我是想着让安河来传承家业,也照顾你,你有个着落,那孩子也有个家。”
他看着我,我想他还有话说,但他只叹了一声。
“他不愿,也罢了。”
“爸爸,您觉得安河和我关系好吗?”
爸爸看着我,眨了下眼。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不说话看人的时候像能看穿你所有的心事。
爸爸是个极其聪明极其通透的人,这是我的感觉。但他也确实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玩弄把戏和故作深沉。
“你们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只是他如今心思不在这里,而你,你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等你们都能坦然面对对方的时候,到那时,我希望你还能给他一次机会。”
“也许是他不给我机会呢爸爸?”
我打趣地说。但心里对这话颇不赞同。爸爸也许是一厢情愿想让女儿嫁给他欣赏的人。但我和安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还有后续?下次见面我们就彻底是陌生人了。街上碰到了我都未必跟他打招呼那种。
但我不打算反驳爸爸。如果这是他的心愿,让我撒个谎安慰他也没什么。
爸爸又拍了拍我的手,然后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抬起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铃铛声响起的刹那,一只幼犬便在被子上显现出来,仿佛它刚才一直就在那里,只不过隐身藏起来罢了。
我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会非常惊讶,爸爸手里的铃铛大概也是一种法器,我在书里看到过类似法器的介绍。
爸爸让我出去,我知道这是又要换药了。
我走到屋门口的走廊上,风吹动竹帘,外面的树被风刮得刷刷响。
搬了个凳子,我坐在门边。头顶伸出来的屋檐为我遮挡了大半的雨水,但还有一些斜风细雨打到我脸上。我开始回忆和安河相处的细节。
啊,敲了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