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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谷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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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鸢在一男生面前悄悄弯身,两人脑袋快贴上,男生也没什么反应,只全神贯注盯着李墨祁演讲,她轻声开口,“看来很喜欢年级第一啊,听的这么入迷~”
他猛的一个哆嗦,魂都要升天了,“我靠,吓死我了,谷鸢你属鬼吗!”
顷刻间,谷鸢已顺势坐下,嘴角漾着笑,将手中冒着冷珠的茉莉花茶递至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喝水!”
他偏头看了眼她,又将头转回,心碎叹了口气,语气懒洋洋的吐槽,委屈的像受了憋的小娘子,“好朋友刚比完赛,歇都没歇一秒,紧赶慢赶来看演出,就给我喝杯茶?”
他刚参加完全国羽毛球比赛回来,照往常,他定会在比赛地多停留几日,主张哪里赚钱哪里花,这回还没歇会,提着行李就匆匆赶回北澜,整的教练都不习惯了。
但的确事出有因,好哥们谷鸢开学首秀,他肯定是得捧场的。
谷鸢自己率先轻抿了一口,不以为然的轻挑眉,她不勉强,下一秒随手收了回去,顺势站起身,“行,那我再去买。”刚要迈步,就听阮泽霖连忙拦了一句,“哎,坐下,也没说不喝啊!”趁机拿走了她手里的茉莉花茶,他也就随口闹闹。
谷鸢轻笑,就知道他会这样。
自她现身,周围一圈同学的目光悄然微聚,都盘算着怎么和她要微信,她只温润弯唇,眉眼温和却藏着淡淡的疏离感,并未多作停留,轻敛目光,静静落回台上。
李墨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简短,寥寥几句就草草收尾,女同学们还在为之颜值感慨时,他懒散抬眸,语气散漫,“谢谢大家。”
演讲内容极短,多是些官方客套词,没什么营养,谷鸢倒听的认真。
倏然,两人目光相撞,谷鸢嫣然一笑,眸底藏着异样波澜,唇角微张,“好久不见!”
片刻后,只剩枯燥的领导宣言,她最厌烦这类形式环节,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的阮泽霖,“我上个厕所。”
阮泽霖身子微怔,困意消散了几分,却没睁眼,只松松垮垮摆了个身,给她让出点位置。
谷鸢还不太熟悉这个学校构造,刚出门就迎面碰上她母亲林淳,她装作素不相识,径直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呼唤,将她喊住,“谷鸢。”
谷鸢背着她,身子微微绷紧了一瞬,眸底不耐,她不明白她何意味,明明可以装作互不相识。
“我刚跟你爸爸通完电话,他说你以钢琴艺考第一的成绩进入一中,恭喜您。”林淳的话很平静,谷鸢听不出什么味来。
她身体微转,没了往常那般漫不经心的劲,言语客套,“谢谢,还有事?”
林淳见她不愿同自己多说,可依旧自顾自垂眸,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指尖轻轻捏着递到她眼前。
她心口一阵发闷,勾手拿出左口袋的手机,轻触屏幕,眉眼看起很着急,“喂!”对着林淳说,“抱歉啊,有个电话挺着急。”
没等林淳回话,她将手机屏幕靠近耳畔,向反方向走去,“怎么了。”
林淳见状没再停留,回了大厅。
有个der的电话,谷鸢尬的脚趾快抠地了,到底整哪出,不知道在演什么。
很快一道声音打破她的浮想。
“演挺好,”男人嗓音略带磁性,整个人懒洋洋的轻靠台柱,盯着她看了两秒,没笑出声,嘴角轻轻上扬了半分,没再说话,眼底那点温柔却已漫出来了,他刚刚目睹了全程,她这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李墨祁脸庞映入她眉眼时,她飞快敛起情绪,又换回往常那温文尔雅的模样,望向他时目光平和,轻声道,“就当没看见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太清楚谷母与谷鸢之间的事,他只记得当时他寄托在谷家时,她两岁便开始上幼儿园,一直寄宿学校里,只偶尔过年能跟谷鸢碰上两眼,直到7岁时,他父母将他接走,他也没和谷鸢有过过多接触,但谷母对他一直相当好。
她没想那么早和他相认,目前来看他早认出来了,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她人还挺好的,平时这么忙,还特意抽空来看你演讲。”
李墨祁确实不太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有点拿不准这话该怎么接,斟酌了一下,“你不是也演出嘛?怎么就特意来看我。”
谷鸢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片刻,她似嘲非嘲,“你这话挺有意思,我在台上那会,她应该在给你整理着装吧,大屏应该都没瞟几眼。”
李墨祁怔了一下,下意识回想,微微皱眉,确实是这么回事,他欲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谷鸢直接阻断。
她飞快转移话题,嗓音依旧温和,“你的演讲很精彩!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李墨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明明只谈论了几句,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竟有些替她委屈。
会堂里,校领导依旧滔滔不绝,谷鸢出去好一会,等她回去时,台上的讲话依旧没个头,阮泽霖早靠着椅背睡得天昏地暗。
谷鸢一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膀。
他张口就想骂,“哪个傻。。。”话刚飙一半,又皱眉咽了下去,“不是你干嘛去了,这么磨叽。”
他本来等谷鸢弹奏完,就打算走了,这小子非让他等等。不仅等完了校领导演讲,还等来了一群要微信的,只能阖眼入眠,结果还没深入睡眠几秒,又给这货锤醒了。
谷鸢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个牵强的笑,“走吧。”
他喉间轻嗤了一声,一手撑腿,一手利落扯下后背垫头的外套起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后头正潜伏打算要微信的女生,看他越发熟悉,“前面那位帅哥好像就是今年羽毛球世界大赛第一名——阮泽霖。”
女生一旁的闺蜜附和,“先不说这,他跟李墨祁真是帅的不分上下。”
身后两名女同学小声的发出了躁动。
阮泽霖耳尖,原本迈出去的脚步猛的一滞,侧头朝那女同学看去,缓缓吐出一句,“他娘里娘气,哪能跟我比。”
阮泽霖一头利落的头与李墨祁短发清隽相比,的确风格两样。
女生心”砰砰砰“的跳,人都看呆了,正脸更是帅上巅峰!压根没听见他嘴里说什么。
谷鸢只觉他莫名其妙,抽什么风,一把扯过他往外走。
路上,他不死心,一脸认真的追问,“你也觉得他只比我丑一点?”
谷鸢淡淡扫了眼他,开口,“神经病。”
他习以为常,回归正题,“一会我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吃个便饭吗,还是?”
谷鸢跟阮泽霖母亲颇为亲密,平常没事的时候,她偶尔也蹭蹭饭。
“不去了,一会我回球馆。”她今儿兴致不佳,有点儿烦。
阮泽霖没多说什么,“行,那晚点儿我去找你。”
这时,他掌心的手机猝然震动起来,他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了,绕到前面,偏巧微信弹出一条信息,母亲发来的,“霖霖,你爸爸回来了,今天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他脸色霎时黑沉,平稳了两秒,才摁下接听,对面跟牢里刚放出来似的,震的他耳膜疼,“哥!我要回国!”
阮泽霖:“找你爹!”
“哥,你就忍心看着你孤苦伶仃妹妹儿在国外惨绝人寰吗!?”电话那头,阮絮茵嗓音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但很明显,装的!
一帮站在门口守株待兔的媒体,看见阮泽霖出来了,跟特么一辈子没见过人似的,拿着话筒,“唰”的一下涌上来了,他眉头微微蹙起,压根没心情继续听电话那头的聒噪,亏得他提前打好车,又身形壮实,不然真出不去。
见阮泽霖半天没回应,阮絮茵急了,低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咱们还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兄妹啊!”
少了那群烦人的记者,他言语散了几分不耐,“我劝你老老实实待在国外,你哥我,自身都难保。”
阮絮茵迅速接话,“但你有钱啊!我不挑的,只要你让我回国,妹妹我甘愿为你当牛做马,从今往后,事事听你吩咐。”
他是真头疼,可终归就这一个妹妹,“这两天我会找爸谈谈。”说完,他迅速摁掉电话,随手塞进衣兜,轻闭双眼,靠在身后的车枕上小憩。
“小伙子,你是不是那个打羽毛球的运动员啊?”前面的司机看他眼熟,悄悄瞅了好几眼,才敢试探性的问一嘴。
他愣了一下,徐徐睁眼,眸底蕴含一丝错愕,嗓音低沉,“嗯。”
司机一下就激动了,“我就说看着像!刚都没敢认!小伙子你打球厉害的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就为国争光,我孙子老崇拜你了,那卧室里啊,都是你的海报。”
“谢谢啊,叔。”他说完,还摸了摸包里有没有剩余的签名照,拿了张他自己最满意的帅照往前递,“叔,这是我的签名照,你看弟弟会喜欢吗,我出门着急,没啥好东西。”
“欧呦欧哟,小伙子谢谢你啊。”大叔轻手接过,小心翼翼放在最上层车屉里,“这不得给他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大叔热络,继续开口唠,“小伙子,你这年纪轻轻,战绩显赫,你父母得骄傲坏了吧。”
他沉默了两秒,骄傲吗?
......
阮家老宅
“夫人,泽霖回来了。”保姆上前接过阮泽霖的外套和包。小声和他嘀咕了一声,“泽霖,先生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他微微点头,眼帘轻垂,掩去眸底倦意,示意自己知道了。
“泽霖回来了。快洗手,刚炖好汤,趁热喝。”阮母立刻迎了上来,神情柔和,可眼底藏着几分隐忧,儿子刚从赛场拿了冠军回来,学校偏偏这节骨眼上给他爸打来电话。
气氛略显凝重。
阮父端坐主位,手里轻轻勺着保姆刚刚递给他的汤,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身上,不等阮泽霖坐稳,声音冷硬,没半点温度,“AHS的录取,你放弃了?”
“嗯。”阮泽霖拿起筷子,垂头吃饭,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复。
他在外面是叱咤赛场的冠军,可这些成就,在他父亲眼里什么都不是。
见他这副态度,阮父勃然大怒,手里的碗勺猛的往桌上一放,“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现在一切都安排妥了,你倒干脆,说扔就扔。”
阮泽霖没说话,胃口都整没了,想顶两句吧,又想起答应阮絮茵的事,这饭吃的真没劲。
他比谁都清楚,阮家的商业版图需要继承人,赛场上再风光就算是冠军,也撑不起家族基业,但他打心底抗拒,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阮父:“打球打的再好有什么用?能打一辈子吗?能撑得起阮家这么大的家业吗?在我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阮母火速上手拉住阮父,急的眼眶都红了,”孩子刚比完赛回来,一身伤没好透呢,你就不能好好说。”
阮父作罢,压了压火气,依旧死死盯着阮泽霖,一副恨铁不成钢,对他而言,儿子就算站上世界之巅,只要不接管集团,就永远不算真正的出息。
阮泽霖习惯了,这些话他早麻木了,听了不下几百遍,若不是上回答应他去考这个AHS,他哪能清净几个月,今天这番吵闹,他完全不意外。
要不是看在他母亲的面上,这顿饭他都懒得回来对付,他依旧维持体面,优雅起身,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巴,转身就往玄关走。
阮母:“哎~,去哪啊你?饭都还没吃完呢!”
他语调如半吊子般,“不吃了,省的在这儿碍你老公眼。”
这话一落,阮父憋不住火了。
阮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自己丈夫,生怕场面再度难看。
阮泽霖没管身后,径直推门出去,直到走出家门,他才低头给他妈发了条消息,“限量款包,我给你放玄关口柜子上了,记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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