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安全手册》多吃折耳根

5、第 5 章 润了

　　“鬼差呢……”王天佑妥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将那人的说法转述给王天佑。
　　“那不行！”他听完后又变得激动。
　　“我不能丢下师弟一个人去投胎！”他拉着那半截鬼——真的是半截，头、颈、肩膀和一条手臂都没有了，胸膛也没了大半，两脚离地悬空，被他拽着像个飞不高的风筝。
　　他俩咎由自取，苏弦更关心狗儿。
　　“她因果未报什么意思。”
　　“季师兄还欠她的，还有……”他欲言又止看向苏弦。
　　肉身也没有得到安息。
　　“行吧，她我带走了，你们有什么打算。”不管是不知去向的怪物，还是被封印的两位鬼差，把狗儿留在这都太危险了。
　　她提着灯笼来到女孩身边：“你跟我走吧，等我解决完那些事，就把欠你的还了。”
　　狗儿看看她，又看看灯笼，很听话地抬手碰了碰灯笼。
　　“周氏狗儿，汝名为契，受吾号令。”王天佑在一旁提醒道。
　　她照着念了一遍，狗儿的身形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灯笼重新亮起。
　　清浅的绿色，平静地燃着。
　　“大人要去寻我宗门的吧。”
　　她要给狗儿讨债，自然要去找姓季的，至于他能去哪，确实得去令幽宗问问。
　　“我得先回京。”她并没有否认。
　　“那带我们一起上路吧。”他肉身在这，作为普通的鬼能活动的范围有限，靠自己是回不了宗门的。
　　苏弦想了想，她确实需要人帮忙，哪怕只是给她说明情况。
　　“王氏天佑，汝名为契，受吾号令。”她捡起另外一盏灯笼如法炮制。
　　灯笼很快亮起白色的光。
　　“师弟应该不能结契了，找找有没有能寄灵的东西吧。”
　　苏弦摸了摸自己身上，这孩子在家本来就不受待见，身上除了一身衣裳也没什么别的东西。
　　王天佑和另外一人的尸体上倒是带了些乱七八糟的符纸法器之类的，王天佑指引着她拿了一些东西，用一个包裹皮装好，最后在另外那人脖子上找到一个玉环。
　　看成色不是什么好玉，但大概是戴久了，表面看着还挺水润。
　　“就这个吧。”他轻叹了一声。
　　苏弦将那玉环取下，按照王天佑教的念了句咒。
　　那半缕魂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师弟！”他从灯里又显形出来，焦急地拽着半缕魂魄往玉环上撞。
　　然而不管多少次都直接穿过玉环。
　　“他没有自己的执念了，自然是没办法当寄灵的。”一个声音说道。
　　苏弦一惊，四下看了看，还以为那人走了，没想到一直在。
　　王天佑看向虚空，不知道应该对着哪说话，只能大声道：“大人有什么办法吗，只要能让我师弟重入轮回，小人甘愿不去投胎，哪怕一直给大人做牛做马……”
　　“人魂从上古诞生起，在轮回中本就会逐渐消磨，直至残魂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便会消亡殆尽，重归天地。而天地蓄积力量后又会诞生新魂，以此往复，永无止息。他命数如此……毫无办法。”
　　语调深沉，苏弦总觉得他话里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可能！”王天佑现在又谁都不相信了，大声反驳着：“你又不是什么神仙，你说不能就不能吗！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救！”
　　那声音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发出哒的一声，半缕残魂便跟那两个鬼差一样成了一粒珠子，只是有一面坑坑洼洼，像被打碎的琉璃珠。
　　苏弦捡起来，将从他俩身上摸来的荷包里碎银抖出来，珠子装进去。
　　“先这样吧。”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用的什么方法，但那颗珠子上确实有他师弟的气息，王天佑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灯笼里。
　　苏弦将两个灯笼改造了一下，上下串在一起成为一个。
　　又把两个鬼差的珠子放在小破庙的供桌上。
　　那怪物不知还会不会回来，但这两位大神可不好带在身上，只能暂时委屈他们了。
　　“夜游令带着。”她正要离开，又被提醒，这才注意到脚边那个玄色令牌。
　　她捡起来，这令牌不知什么铸的，重不说，摸上去竟然冷得惊心。
　　上面阳刻着“夜游”两个大字。
　　她将牌子一道丢进装王天佑两人身上搜出的东西的包裹里，拎着两盏灯笼，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林子草木稀疏，也不大，天没亮就走到小路上。
　　没往村里走主要是怕他们看到狗儿又把她扣下来，再加上小庙地上还躺了两呢，解释肯定是解释不通的，到时候又把她抓了扔牢里，多碍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路过一条河。
　　这身子不知道能算死还是活，一路走来她口干舌燥，浑身都疼得厉害，脖子尤其疼，脚步还特别沉，一开始没适应险些将自己绊倒，勉强适应了，走起来也是拖着脚尖，步履蹒跚。
　　她来到河边，借着晨光和河水的倒影，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色白得可怕就不说了，脖子上的伤口裂开着，两边的皮肉都往外翻，像一张嘴。流出的血液染了半个身子，现在已经干差不多了，深褐色的一大片，看着就吓人。
　　她掬了两捧水喝下，将包裹和灯笼放到一边，整个人跳下河里。
　　这浑身血的模样走在街上，不知要吓死多少人。
　　将身上和衣服洗了洗，她爬上岸尽量拧干水，又找出一块布拴在脖子上，将伤口遮住。
　　现在说什么处理好像没必要了。
　　血已经不流了，只剩痛觉不散，不会更坏了。
　　这时天已大亮，她沿着路走着，希望能碰上什么车马能捎她一程。
　　并州离京不远是不远，但也不是她用腿能走到的。
　　真等她走到，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这路看着虽然不是官道，但日上三竿之前总算有人路过了。
　　“姑娘怎么就一个人，家里人呢？”那是一家四口，夫妻带着两孩子坐在一辆驴车上被她拦了下来。
　　“他们在镇子上走亲戚，家里还有些事让我收拾，这不收拾完了就要去跟他们一起了。”霍同泽还没大势的时候，她跟着满世界跑，也是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不巧了，咱去镇子上赶观音节，一路的话捎你一程吧。”女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