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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策马姑苏平风波 四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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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骑出城门,官道两旁杨柳依依,早有江湖客识得他们,远远避让。
行至半途,前方山道突然马蹄声急,三道黑影自林中掠出,横拦路中。
为首一人面蒙黑巾,只露一双阴鸷冷目,手按腰间短刃,沉声喝道:“几位可是刚破盟内大案的微生纭、万俟狂?识相的留下财物,人尚可活!”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已然呈三角之势,封死四骑去路。
堂下刚清了盟内心腹,转眼便有不长眼的货色,敢来寻死。
山道风急,吹得四人身姿愈发挺拔如剑。
万俟狂先是一声冷哂,随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绯色衣袂落地时带起一阵疾风。她反手抽出断桥残雪,鞭梢凌空一甩,“啪”一声脆响,震得山道旁落叶纷飞。
“来得正好。”她挑眉,眼底狂气压不住翻涌,“本姑娘刚平了乱局,正缺些废物练练手。”
微生纭亦勒住马缰,朱红身影在日光下立得笔直。她不疾不徐抬手,指尖勾出银索,金铃轻颤,声音清冷却极稳:“江湖路,本就是生死路。既敢拦路,便按江湖规矩来。”
阿曜轻咳一声,却不退半步,反而抬手握住共鸣杖,暗红衣袂微动,杖尾一点地面:“以音证道,亦以杖护道。”
花不误一步跨出,丹红身影轻闪,指尖轻捻漆黑佛珠,转瞬便扣住三枚暗器,寒光乍现。清冷声音压在风里:“先除首恶,再清余党。”
四句话,四种锋芒,却齐齐指向同一念——不退。
黑巾头目见他们毫无惧色,眼底阴鸷更盛,狞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三人提刃悍然扑上。
第一招刚起,万俟狂已一鞭抽向最前那人手腕。鞭风凌厉,却偏不夺人性命,只逼得对方弃刃后退。她步法狂放,每一步踏得尘土飞扬,鞭影如秋水横流,十三式招意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微生纭银索甩出,金铃轻响间,索如灵蛇缠向另一人脚踝。动作稳准冷静,每一步都算尽对方退路,不疾不徐,却让对方连近身都难。
阿曜抬杖,清越笛音自杖中溢出。不是杀音,却是一股沉稳压劲,震得那人耳中轰鸣、脚步虚浮。他病骨虽弱,眼神却亮,一杖点出,正中对方膝弯。
花不误则是一个“快”字。
他身影一闪,已至最后那人身后。佛珠在指尖微转一瞬,指尖一弹,暗器破空而出,精准打在对方手腕麻筋。动作冷绝无声,一瞬便制住敌手,再无翻身余地。
三息之间,三敌尽败。
黑巾头目脸色骤变,转身便要逃。
“逃?”万俟狂嗤笑一声,鞭梢一甩,缠住那人脚踝,猛地一拽。
头目摔得狼狈不堪,刚要爬起,微生纭已一步上前,银索绕颈,金铃轻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拦路劫客,按江湖规矩,废一手一足。再犯,断命。”
头目浑身发抖,再无半分嚣张。
四骑复又上路。
山道恢复寂静,只剩风吹林叶簌簌作响。
万俟狂收鞭,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看向微生纭,笑意爽利:“还是你稳,一上来便定了规矩。”
“江湖路,规矩不破。”微生纭收回银索,金铃轻响,“他们既敢拦,便该知后果。”
阿曜轻喘,笑意温和:“有你们在前,我只需以音护道。”
花不误没有说话,只勒马慢下半步,指尖轻捻漆黑佛珠,将后方道路默默守了一圈,是无声的守护。
风过山林,金叶飘零。
四骑继续往苏州而去。
官道漫长,前路尚远。
他们一路行,一路破,一路守心中公道。
江湖之大,风波未歇。
但这一路,有并肩,有默契,有一鞭一索一杖一影的相合。
风再急,路再远,他们的脚步,始终稳。
四骑踏过江南官道,秋色渐浓,道旁稻浪翻金,水面烟波澹澹。
一路再无不开眼的拦路之辈,约莫两日光景,姑苏城青瓦白墙,已遥遥映入眼帘。
未近城门,便已嗅到此间江湖气息。往来行人之中,暗藏不少腰佩兵器、眼神锐利之徒,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四人,却因破盟案与山道一战的风声早已传开,只敢远观,不敢近逼。
四人并辔行过平江路,没有多余言语,仅凭气场便隔开市井喧嚣,自成一片江湖天地。
街边茶肆里、桥洞下,无数道隐晦目光射来,有忌惮,有窥探,还有藏不住的杀意,可无人敢轻易上前——
狂鞭万俟狂、执律者微生纭、清音客阿曜、影刺花不误,这四人的名号,早已在江湖刻下爽利狠绝的印记。
万俟狂勒住马缰,绯色衣袂被风掀起一角,望着水上城池,轻笑一声:“苏州城倒是热闹,看来这一路的平静,到这儿就该到头了。”
马蹄刚过枫桥,河水便漾开一圈圈轻纹。姑苏城不比北方硬朗,连风都带着水意,可越是温柔地界,暗处浪头越急。
微生纭勒住马,朱红劲装在风里微扬,银索上金铃只轻轻一响,便压下周遭几分嘈杂:“姑苏水路多,巷陌密,暗处比官道更藏人。”
万俟狂随手将断桥残雪往腰间一扣,利落下马,目光扫过两岸乌篷船与临河窗棂:“正好,在城里憋得慌,有水有桥,打起来才够畅快。”
阿曜轻咳一声,却依旧站得稳如青竹,暗红衣袂轻垂,共鸣杖在青石板上一点,淡淡音波散开:“岸上茶坊酒肆,至少三拨人在盯着我们,气息杂得很。”
花不误早已无声落地,丹红身影隐在廊下阴影里,指尖轻捻漆黑佛珠,指缝间悄然扣住一枚细如牛毛的暗器。“有人从入城开始就跟着,没敢近,一直在等帮手。”
四人不用多言,眼神一碰便已默契。
临河一座两层小楼,幌子写着“临水居”,看似寻常酒肆,门窗却都半掩,内里静得反常。
微生纭抬步上前,金铃轻响:“既到了苏州,便先坐下来喝杯茶。该来的,总会来。”
万俟狂嗤笑一声,率先推门而入,语气狂傲却不莽撞:“我倒要看看,姑苏的江湖人,是想敬敬酒,还是想尝尝罚酒。”
门轴轻响,一楼堂内竟已坐了大半江湖客,或持刀,或挎剑,目光齐刷刷射来,气氛瞬间紧绷。
没有官府,没有兵甲,只有最纯粹的江湖对峙。
微生纭缓步走入,朱红身影立在堂中,不怒自威:“一路从城外跟到这里,诸位是想寻仇,还是想分道?”
有人按刀起身,冷笑:“素凝堂的人,狂鞭、音杖、影刺,四位好大名头。苏州的地盘,可不是你们说闯就闯的。”
万俟狂挑眉,手已搭在鞭柄上:“苏州的路,是你家铺的?江湖人走江湖路,挡路,就得挨鞭。”
阿曜轻轻按住共鸣杖,温和却坚定:“我们不为占地盘,只为公道。谁拦公道,谁就是敌人。”
花不误自始至终没说话,只静静立在门边,指尖佛珠轻转,周身冷冽气息封住所有退路,让想暗中动手的人都不敢妄动。
楼外河水悠悠,楼内杀气渐起。
苏州的第一阵风波,就在这临水酒肆里,正式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