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殿》红延女

10、第十章 游水神殿

　　几日来，芸昙吃吃睡睡，采莲戏鱼的，也过的自由自在。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可恶的梦境，接二连三的闯入自己的脑海中，越发有逼真细腻之意。芸昙每每都会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中，要不就在无尽的痛苦无助中猛然惊醒，梦回辗转，总觉不真切，好似由跌入了另一个梦中，望着床边的琉璃夜宫灯或是紫金雕花床的罗纱帐好一会儿，方能分辨出自己是从噩梦中醒来的光景。梦中那个令人憎恶又情不自禁让自己爱上的怪物，模样长的越发像火舞那厮。额头上却又隐隐的红色表记，不知为何，芸昙就觉着这表记甚是不详。火舞的加入让芸昙很是苦恼，莫不是与人相处久了就会这般扰人清梦？

　　一日，云淡风轻，芸昙用过了午膳，在自己所住的销魂殿外遛了一圈后顿觉无所事事。火舞那厮因凡间恶魔当道，很是忙碌神伤，与芸昙相见的次数也转少。芸昙一无八卦可挖，二则缺少像铃兰，夜蓉这样可以倾诉的道友，更觉索然无味。

　　幸得一池的素莲可以相伴，芸昙无趣之时便会在秋水池打发时间。

　　芸昙的评论的确是中肯的，这秋水池虽别无他处，但是水至清，又伴有沿岸的山石，接天莲叶无穷碧，还有临水的黯然殿交相辉映，却也如画中景，引人入胜。池中有一滩规模极小的瀑布，瀑布之水天上来也。芸昙一直对这尺瀑很感兴趣，瀑布之水终年不断，伸手触去却也冰寒至极，颇像是高山冰雪融水。只见得水花丝丝缕缕的溅入秋水池中，这池也奇怪，受了瀑布之水的灌溉，也不见池水有所涨落，听熠儿的解释是，这秋水池有个地下湖，也就是凡间所说的天池。
　　芸昙兴致来了，就想去那尺瀑布处看个究竟。于是，她便摇了一叶小舟，慢慢划向池中央。抬眼望去，的确看不到瀑布的尽头。莫非这瀑布连着西王母的瑶池？芸昙想着，不如就循着这瀑布去尽头一瞧个究竟？说干就干，芸昙招来了云便循着瀑布飞入了云端，也不顾身上沾到的濡湿。

　　果不其然，这瀑布真真是源远流长。飞了须臾，方才看见瀑布的尽头是一个琉璃做的碧蟾嘴。约莫有一人高，二人合抱的宽度。只见碧蟾的嘴中袅袅吐出沁凉的瀑布水，却不见碧蟾身，芸昙极是好奇，想，莫不是有人布了结界在此？

　　正想着，已经伸手触碰了那枚碧蟾的嘴尖。

　　一道电光火势刹那，芸昙已从这一头移行至了另一处院落。芸昙稳了稳身子，细细打量起周围的一切，不由得诧异起来。

　　原来这结界的另一头竟然是自己曾经路过的琉璃宫。自己所在的正是琉璃宫的前院，有一汪清潭，翠绿且极深。

　　关于琉璃宫的往事，芸昙从铃兰和夜蓉的口中也听了不少。自然是知道这琉璃宫早已是今非昔比，满目萧条。琉璃宫本是水神殿，四千年前四神归位，冥神住了阎王殿，火神住了凤舞宫，风神住了芳华殿，唯独这水神一直迟迟未觉醒，所以琉璃宫亦十分的荒凉，只有四位司水的仙君仙子轮流入主此宫，替水神看管神器，打理起琉璃宫日常的琐事。

　　芸昙正在无穷回味只是，忽见殿内一人缓缓踏来。此人身着绣有水纹的流云长袍，头攒一之玉萧，神色从容。

　　“婢女游玩时误闯结界，惊扰了上仙。”芸昙低头就是一拜。

　　“莫慌莫慌，我们也正闲着，琉璃宫很久没有访客了。”只见那人也不怪罪芸昙冒失的闯入庭院中，倒是十分热情好客。“对了，在下司水四仙清泉，敢问仙姑芳名？”

　　“不敢不敢，婢女云淡。”

　　“云淡风清，好名字。不知是否荣幸请仙姑入殿内一坐小叙？”

　　芸昙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便一横心，随着清泉入殿内。

　　只见殿中还有三人，两女一男，皆是白衣素袍，仙风傲骨。各仙手中均握着如乐器般的器物，看着光景，定是准备合奏一曲。

　　“这位是清禾仙子，这位是清覃仙子，这位是清夕仙君。”清泉有条不紊的介绍。

　　“久仰久仰。”芸昙扶了扶身子作揖。

　　只见仙子仙君们微微颔首，不作他话。

　　“我们也是闲来无趣，想邀仙姑听听我们四人合奏一曲，寻觅知音。”清泉道。

　　“哪里哪里，几位上仙通宵音律无事之作也必是天籁之音，只可惜芸昙对这音律一窍不通。”

　　四仙并不多言，已经开始演奏了起来。

　　清泉君所吹的是一枚银笛，清禾所奏的是一把琵琶，清夕所持一把铜铃，清覃君所奏一张古琴。阵阵的清风带着悦耳的和音送入芸昙的耳中，时而似一声声倾诉，悲悲戚戚；时而又似一阵阵呼唤，飘飘扬扬；时而又似一句句追问，嘈嘈切切。芸昙听的一时不能自己，双目不由得模糊起来，堕入了一阵迷茫中。

　　隐隐觉着自己走在浓浓的薄雾中，寻着这绕梁三日的声音，渐行渐远，忽然之间，方才所见四仙的乐器一一出现在自己面前，芸昙摸摸拂过它们，然后便发现自己渐渐烟消云散。。。

　　就在烟消云散的一瞬间，天籁之音戛然而止，芸昙一个激灵过神来。

　　“上仙们果然好琴艺，芸昙方才听的如痴如醉，竟不知不觉走神了。”

　　四仙脸上均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相视一翻。还是清泉打破了沉默道，“既然让仙姑听闻了此音律，还望仙姑不要取笑，想必仙姑对我们琉璃宫一无所知，不如让在下带领，参观一遭，不知意下如何？”

　　芸昙听了甚是高兴，拍手道：“正是，正式在下所想！妙哉！”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起清泉的衣角，往偏殿走去。

　　留得清夕清禾三人在殿内驻足良久，也不知表情是喜是悲。

　　“这是凌霄阁，乃水神殿下的寝宫。此处是众生池，是殿下观察凡间江河湖海雨雪涝旱之处。这是流云阁，是殿下练功打坐的地方。这是揽月台，此处为碧蟾院，就是方才你所到之处。”

　　“恩恩，我猜这水神殿下必是女神，要不然名字如何取得这般诗意？”对比火舞那厮的望穿秋水黯然销魂，芸昙不禁作此评论。

　　“这些名字都是先水神所取，只可惜，先水神仙逝，只留下我们几个驻守于此。”清泉回答道。

　　待芸昙将琉璃宫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参观个遍，暮色西斜，天色已渐黑。无奈就此别过四仙，四仙言辞闪烁，却也不便挽留。

　　芸昙便依着方才的结界返回凤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