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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担忧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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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的话越发不堪入耳,沈夫人咳嗽两声,转移开视线不去看永宁候。
男人的拳头攥紧,被帷帽遮盖下的面容青筋暴起。
沈怀玉这个小混蛋,他们才离开一年不到,他在京城的名声真是又高了一层啊!他最好祈祷这个传言是假的,要是真的,他一定要扒了这个臭小子的皮!!!
不用看脸色,沈夫人都知道永宁候在想什么,她抿了口酒水,沈家祖上不是什么贵族,是跟着开国皇帝打出来的。
又经过后续一代代人的积累,这才到达如今这个地位,可也不知是先祖的血脉太过强大还是怎的,沈家就算是历代文官,也都是个混不戾的。
更别说自家夫君了,一张嘴什么金句都往外蹦,有的时候沈夫人都想撕了永宁候这张嘴,不过这次……
听着耳边的话,沈夫人觉得,这次她还是要支持自家夫君的。
听听这些话,哪怕她再溺爱儿子,也觉得再不管管,这小子就要无法无天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收拾的沈怀玉,正在回沈府的路上。
宽大的衣袖下,青年的指尖有些发抖,直到回到了马车上,刚才积攒的力气立马散尽,刚进入就差点瘫倒,贴身小厮刚要上前搀扶,就被主子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沈怀玉现在的思绪完全乱成一团,原本他是猜测的系统在主角受身上,可现如今,异常却是在秦池衍身上。
为什么会在秦池衍身上呢,要是秦池衍那个疯子得到了系统,往日种种,突然涌上心头。
思绪起伏,沈怀玉闭了闭眼,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凄凉,秦池衍这个人,他每回想起,都只会觉得无边的恶心。
事到如今,秦池衍会愿意放过他吗……
看着瘫倒的主子,小厮只能默不作声的微微掀开些许车帘,本意是想要主子透气,可露出的是外面阴沉的天空,也不知是要下雨还是雪。
车帘被挑开,微沉的光漫进来,将车内那道身影勾勒得愈发清隽挺拔。
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玉带束出流畅的腰线,乌发仅用一枚白玉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随动作轻轻晃动,浮现出几分病弱之态。
沈怀玉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但新鲜空气的注入总算让沈怀玉的思绪稍微回笼了些,他被小厮搀扶着,坐回马车的软垫上,往日里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显出几分颓败之势。
沈怀玉自小身体就不好,也是近几年养的好,气色也看着好了些,可今日看着沈怀玉的这副模样,小厮有些担忧的问道:“主子,您要不要先回府传太医过来看看?”
“不用,回府找府医过来。”
他总是想起,那日,父母被下狱的场景,狱中的一声声惨叫,沈怀玉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就想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细密的雨雪交织着,将整条长街笼在一片朦胧水雾中,转动的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当马车行至沈府前时,府门早已敞开,侍从恭敬的撑着油纸伞肃立两侧,静候来人。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马车上被人搀扶下来。
男子一身蓝色衣袍,被雨色衬得肤白胜雪,眉眼清艳,雨丝沾在他发梢衣袂,更添几分清润绝艳。
侍从连忙上前躬身相迎,伞面稳稳罩在他头顶。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也不知是雨里走了这么一遭的原因,还是沈怀玉忧虑过甚的原因,再加上沈怀玉的身体原本就不好。
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
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府医开的药也照常吃着,可连续几天,不仅没有退烧,反而病的连床都下不了了。
没办法,沈府管家只能擅作主张请了太医过来给沈怀玉看病,又给远在云安的永宁候夫妇寄了信。
没人没想到沈怀玉这次的病情会来的这样重。
彼时的秦淮安刚处理完事情,就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也顾不得什么了,当天夜里就暗访了沈府。
在真正见到沈怀玉的那一刻,秦淮安是后悔的,早知如此,那日,他就不应该让他见到沈未。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他原本的想法,是想让沈怀玉看看,看看秦池衍的性子多么毒辣,想让他察觉到秦池衍的不对劲,让沈怀玉别再接近秦池衍了。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因为沈怀玉还对秦池衍存有爱慕之心吗,接受不了秦池衍的真性格,打击太重吗。
秦淮安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一直都知道,那日沈怀玉哭着说爱他,一听就是假的,那是他为了保命才说出口的话,可他还是没有动手,因为青年主动给了他一个吻。
沈怀玉不会接吻,他只会啃咬,在那天意识到那件事的时候,他的心脏都要融化了,剧烈的愉悦感涌遍全身。
这至少说明,沈怀玉也没有那么喜欢秦池衍不是吗。
但他现在不敢肯定了。
沈怀玉侧卧在床榻上,墨发散落在枕间,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颊边。
往日里总是怒瞪着他的眼眸此刻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偶尔因高热的灼痛微微颤动。
屋内的炉火却烧正旺,饶是如此,青年的中衣也被冷汗浸得半透,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肩线。
侍从们贴心的为主子铺了层青色绸缎,倒是显得这人越发金尊玉贵起来。
“你家主子没吃药吗?”
秦淮安坐在沈怀玉屋内的凳上询问着,手掌抚上沈怀玉露在被褥外的手,是冰冷的。
小厮先前已经被沈怀玉叮嘱过了,知道自家主子和安王殿下的关系不像从前那般敌对了,老实回答道:
“回殿下的话,小侯爷尚且咳嗽的时候便已用了药,但您也知道,小侯爷身体实在病弱,哪怕用了药,也依旧不见好转。”
秦淮安抿了口茶,看着床榻上眉心紧皱的青年。
将带着的包裹递给小厮:“这是些药材,你们去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若是缺了什么,来告诉我。”
“是。”
小厮接过药材后,就退下了,只有秦淮安和沈怀玉两人在房间内。
秦淮安坐在青年的床边,因为发着烧,沈怀玉的脸上带着红晕,头发微微汗湿,贴在脸上。
秦淮安伸出手,替他撩开头发,露出那张让他极为心动的脸,目光贪婪的扫过一切,最后,停留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
“唉,沈怀玉,你要我怎么办呢?”
也不知是想要青年听见,还是不想要,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仿佛就会散开。
雪断断续续的下着,今天已经是沈怀玉生病的第五日了。
沈怀玉躺在床上的这几天,见的最多的,都不是他的侍从。
是秦淮安这个狗东西。
这几天他总是昼夜颠倒的,白天他总是睡觉,晚上被秦淮安这厮逼的精神!
偏偏这厮还端着一副君子的模样每次都打着来关心的名号。
谁家来关心病人,让病人的唇天天都是肿的啊!
沈怀玉因为生病,总是困倦的。
再加上秦淮安那流氓行为,哪怕秦淮安这张脸再好,现在也不愿意看见这人。
但这事他现在控制不了了,有时候,和这人闹着闹着就睡着了,一觉睡醒,却发现这人还在他屋里。
甚至看见他醒过来,还有心思问他晚餐想吃什么。
以至于现在沈怀玉倒是有点被迫习惯了。
甚至到了现在,他连眼睛都不不用睁开就伸手要水,都知道是谁递过来的了。
青年纤长的手指握住茶杯,蒸腾的热气遮盖了他的眼眸。
隔着升腾的热气,他打量着秦淮安。
一身玄色衣衫,长相倒是惊为天人,可惜就是生得一副坏心肠。
“怎么了?”
秦淮安自然的接过沈怀玉喝完的茶杯,放下后便又要凑过来,温热的柔软相贴,含糊不清的话语在沈怀玉的耳边响起。
屋内的炉火烧的旺,他也不怎么发热了,可秦淮安还是固执的要他盖紧被子,而他呢,会覆盖没被被子盖到的地方。
沈怀玉有的时候都会想,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呢,白天要去处理各种事情,晚上还要来折腾他,虽然他也很享受就是了。
对于秦淮安的不要脸行为,沈怀玉这几天已经见识过很多次数了,天天亲,早晚也让秦淮安这个狗东西感受一下病倒的滋味!
“已经过去几天了?”
秦淮安一根根的伸出手指,口中念叨着:“时间不短,也就六七天。”
“!我烧了这么多天?”
青年有些震惊 身体不自觉的支起,盖在身上的被褥稍一滑落,秦淮安就眼疾手快的给人盖好。
“冷静一点,太医说你是忧思过度,再加上有心中郁积,这才烧了这么多天。”
说着,秦淮安的目光对上沈怀玉的眼睛,那双总是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竟然是显得有些灰暗。
“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事情,至于让咱们金尊玉贵的小侯爷如此担忧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