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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散场后的念念不忘 文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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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结束的铃声还没响,礼堂里的人潮已经开始涌动。
欢呼声、掌声、议论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刚才那一场炸裂全场的架子鼓独奏,讨论着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一上台却光芒万丈的少年。
“沈辞年也太帅了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平时看他安安静静的,没想到打起鼓来这么野。”
“我宣布,他今天是全校最帅的,没有之一!”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钻进苏晚璃的耳朵里,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追随着那个匆匆下台的背影。
沈辞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舞台,避开涌上来想要搭话的同学,低着头,快步往后台的侧门走。他耳尖发烫,心跳依旧快得离谱,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台下的欢呼,不是同学的惊叹,而是—— 苏晚璃坐在第一排,那双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一眨不眨,直直地望着他。
那眼神太干净,太专注,太灼热,让他几乎无处遁形。
江熠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可以啊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刚才全场都炸了!你没看见,校长都跟着点头呢!”
沈辞年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挣开他的手。
“别碰我。”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了?”江熠愣了一下,“紧张还没缓过来?正常,第一次上台都这样。”
沈辞年摇了摇头,没解释。
他不是紧张,他是怕,怕再待下去,会再一次对上苏晚璃的目光,怕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会在那样的目光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坐立难安的地方。
他没有演出服,没有化妆,甚至连一瓶水都没准备。和周围穿着华丽、妆容精致的表演者比起来,他像一个误闯盛宴的局外人。
他穿过喧闹的走廊,避开人群,从侧门悄悄走出礼堂。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吹过来。校门口停着一排排私家车,车灯闪烁,都是来接自家孩子的家长。
沈辞年站在阴影里,微微喘着气。
刚才在舞台上耗尽的力气,此刻一点点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自卑。
他刚才,是不是太张扬了?
是不是,很滑稽?
苏晚璃那样的人,见多了才华横溢、家世优越的少年才子,会不会觉得,他这样的人,站在舞台上,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那些掌声,那些欢呼,会不会只是出于礼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让他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准备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一点点紧张的呼唤。
“沈辞年。”
声音很软,很清,像晚风拂过树叶。
沈辞年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苏晚璃。
他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苏晚璃看着那个僵在原地的背影,心脏也跳得飞快。
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在手心的苏家大小姐,永远是别人主动靠近她,讨好她,追逐她。她从来不需要低头,不需要主动,更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去叫住一个人。
可刚才在礼堂里,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追了出来。
她怕慢一步,就再也找不到他。
她怕这一场惊艳,只是她青春里,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苏晚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一直攥着的矿泉水和毛巾,一步步走上前。
她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与皂角混合的干净味道。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沈辞年。”
这一次,少年终于缓缓转过身。
灯光从校门口洒过来,落在他身上。
刚打完架子鼓的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平日里那双总是垂着、显得有些沉默的眼睛,此刻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慌乱,无措,局促,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苏晚璃看着他,心跳再一次失控。
她把手里的矿泉水和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脸颊微微发烫,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刚才……打得特别好。”
“这个给你。”
沈辞年垂眸,看向她递过来的东西。
矿泉水是她常喝的牌子,毛巾干净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而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精心雕琢的白玉。
那是一双,从来没有吃过苦、从来没有为生活奔波过的手。和他这双,因为常年兼职、练鼓,指关节有些粗糙、掌心带着薄茧的手,截然不同。
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横在两人之间。
沈辞年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接,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低沉,礼貌,却又疏离到了极点。
“不用了,谢谢。”
“我自己可以买的。”
苏晚璃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很快又被坚定覆盖。
她没有收回手,只是抬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认真地说:
“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
“这不是客气。”
沈辞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清澈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在意,喉咙莫名一紧,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他长到十八岁,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这样真诚地夸赞。
不是因为成绩,不是因为懂事,不是因为他穷、他隐忍。
而是因为,他打架子鼓的样子,因为他藏在心底,最不敢示人的热爱。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靠近,他怕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怕这只是这位富家千金居高临下的善意,怕等到热情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尴尬与嘲讽。
沈辞年移开视线,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更冷了几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苏晚璃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而仓促的背影,手里依旧攥着那瓶水和毛巾。
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追上去。
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才轻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浅浅的、异常坚定的笑容。
“沈辞年,这一次,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你那打架子鼓时所所散发出的热烈与狂放,已经深深的印在我这个从小到大被父母冠以教养的平静的心里,从你在舞台上,挥起鼓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想要用尽一切,去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