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亭中私会 小鹿乱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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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我？”常莯将质问的语气加重，面露轻疑。
可此时霍舟安看起来却眸色淡然，话语间平和无争道。“郡主初归都城便遇秋菊宴一事，自然是要多加保护，防患于未然！”
常莯见他将跟踪说得这样冠冕堂皇，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怒意汹涌。
朝着他走近两步后语气沉怒，低声道。“那你最好是一步不离的跟着！”
明知她说的是反话，可霍舟安却依旧欣然笑着接了话。“遵命！”再露出温蕴的笑容后，朝着她身后看去。“那位是？”
“我姐姐！”
霍舟安回忆起城门口处的那副女子画像，不禁失笑，那幅画像当真是将不相关的五官拼凑而成，潦草得不是一丁半点。
唯有那双眼睛倒是有七分相似。
他微微凑近常莯耳边，有意压低了声音。“她就是扬言要刺杀太后的人吧？”
见她默而不语，便是得到了答案。
胡令雪悄然走近，与他目光相会间，奉承道。“早闻霍统领是位英俊飒爽的征战奇才，今日一见，果真是器宇不凡！”
“胡姑娘对于我的名声是早闻，而我可是亲眼见过胡姑娘有着杀伐凛然的好身手！”
胡令雪眸光猛然惊变，不难猜出是驿站外密林那夜被他瞧了去，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常莯。
见她不露神色，可眉间却渐渐凝着阴霾。
常莯此时心中深感不安，一直不曾看清霍舟安到底有着什么心思。
在她眼中，霍舟安的城府可不比常峯要浅，常伴身侧之人心思难猜，辨不出敌友，明明他才是更应忌惮的人。
“郡主，天色不早了，该归府了！”
常莯不经意间深吸一口气，拉着胡令雪漠然转身，不再理会他。
掌事季卿正置于王府门前向府卫问讯着常莯的下落，面上显出焦急之色。
“郡主未曾出府！”
可府卫这话音还未落，常莯一身侍女装扮出现在他们眼前，几人不禁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看，面露惊讶神色，她怎么从府外回来了？
季卿见了她这身装扮已然猜出是为了掩人耳目，怒瞪了一眼府卫后赶紧迎了上去。
“郡主回来的正好，该用晚膳了！”随即目光瞥向胡令雪问道。“这位是？”
“父王在膳堂吗？”
“王爷在！”季卿回应。
“这位是我在梧城的亲人，现下初入梧城无处可去，便想着让她同我一起住在王府，我去同父王说明此事！”
季卿听罢也不过问，欣然一笑，侧过身迎着他们一同入了府，随后又引着去了膳堂。
常骁昀坐在主位上，常莯一身侍女装扮入了他的视线，眸中聚出郁色，可目光很快被她身旁那副陌生面孔给吸引了过去。
未等他问话，常莯已抢先说话。
“父王，这位是我在梧城的姐姐！”
曾听她提起过是梧城隐宗助她假死脱身，想必这女子对她也是十分重要的人，心中已然明了，常骁昀也不再多问。
“既然是莯儿的姐姐，那便是王府的贵客，赶紧落座用膳吧！”
随后的膳中言语多为客套问候。
膳后，常莯带着胡令雪回了小独院，院内正好还空着一间侧屋，那屋紧挨着常莯房间，侍女将其收拾干净后，便引着胡令雪去了房间休息。
二人各自回了房间沐浴，洗去了一身疲意。
胡令雪依约赴常莯房间，推开房门时，见她正坐在床侧愣神，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
“在想什么？”
“这都城内的人、事和所说的话皆如云雾般不清不明！”
她静下心来回忆起回都城的这两日，心中深感不安焦虑，好似除了父王，身边的人皆是披着一层伪衣，看不透其内在。
再忆起今日她不曾犹豫得挡在霍舟安身前，现而后知后觉的担忧了起来。正如他告诫的那般，不该将后背交给未曾全盘托信的人。
只是这个举动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似是对他的信任莫名就比旁人多些？
胡令雪听完她这话后也陷入一阵深思。
她们曾居于小城一隅，韬光养晦，日子平淡清静，不似如今这般揣测人心、步步如履薄冰。
可密林复仇势必会掀起风浪，都城看似繁华锦茂之下亦是无边迷雾，一旦踏出这步，便不再有往日那般从容之时。
常莯看着她眉头微皱，随即露出笑意，拉住她的手，声音轻柔道。“好在我有阿姐陪着，有父王护着，待我们报了仇便离开这里，回到梧城将茶堂再开起来，过上安逸自在的日子，可好？”
胡令雪温柔一笑，点了点头。
都城的夜晚静谧，但却不似梧城那般静得干净安稳。
街巷无声，烛火灭之，可空寂中似是万缕丝线交缠，将这黑夜暮网织得既紧绷又压实。
夜静，静得将暗流涌动，寂得压抑无声。
......
梦中，常莯身处一片茶园里，正沉浸在茶花香气中时，耳畔突然一阵刀剑混响。
骤然转身，便见母妃与暗宗十几位叔伯被长剑穿破胸膛，血流从她脚边淌进了茶园里，浸透进泥土中。
眼前的那片白茶花瞬间被染成了血红。
还未等她回身，锋刃已从背后穿进她的身体，眼见着那白刃被鲜血染红，可她却没有丝毫力气抵抗，只能无声呜咽。
无力窒息感令她猛然惊醒，瞬间坐起身来，胸口起伏明显，梦中的惊恐还未消散而去。
她又做噩梦了，只是这次的梦很奇怪！
直到平缓下心绪后，她才轻轻打开窗户，屋外依旧一片黑夜寂静，可她此时已然毫无睡意。
穿上外衫刚打开房门，一阵凉风袭来，她折返回房间披上了一件雪白色毛氅，宽大的毛领围在脖间，将她的脸庞衬得小巧，似是愈发清雅灵动了些。
她借着月光，轻手轻脚的离开独院，迎着道旁的花草漫步在后院中。
突然瞥见不远处的亭旁有黑影微动，她赶紧蹲下身去，借着深丛躲了起来。
可再探出脑袋时那人影竟不见了？
她连忙上前去亭处探寻，只是那亭中木顶将月光遮了去，亭下一片漆黑无光，看不清切。
刚踏上台阶一步，一抹黑影现身眼前，吓得她一个仰身，亭内那人一个箭步走出，伸手拉住了她。
那人身子倾向月光下，将脸庞映得白皙明亮，常莯这才看出是霍舟安。
他稍稍用力将常莯拽回，可方才她的脚才踏上台阶半步，拽回时又带了力道，只得直直的向前踉跄了一步，正巧扑向他的怀中。
霍舟安下意识扶住她。
常莯一脸茫然的抬头时，正好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
月光的余晖照在她清澈明亮的双眼里，愈显灵动可人。
“站稳了！”
他的声音将常莯的心绪拉回，随后赶紧向后撤了一步，退到台阶下，背过身去掩饰慌乱的神色。
“大半夜的，郡主不安寝来此做什么？”
常莯心头莫名一慌，随即一想，此处又不只她一人。
她随口搪塞道。“阿兄不也半夜在此！”
见他不语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常莯眼神飘忽道。“我来赏月啊！”她找了个正合时宜的借口，顺势蹲下身坐在台阶上，抬头看起了月亮。
霍舟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屈膝蹲下身去，将她此时故作镇定，有些无措的神色尽收眼底。
“巧了，我也是来赏月的！”
常莯没有作声，二人此时一同坐在亭下的台阶上，沉默逐渐弥漫开来，唯有夜风轻拂花草枝叶发出的声音。
看着黑夜中的那轮明月，她便想起曾在梧城时也喜欢赏月，可每逢此时就会思念至亲。
如今归了王府，也算是得偿所愿。
她声音温柔细腻。“听闻阿兄是衍国人，可却在安国多年，可曾想亲人？”
身侧的人沉默无言，月光落在他那轮廓分明的脸上，可却透着淡淡的悲凉。
她的声音明明很温柔可却像是无形的冰刃从他心间划过。
“怎会不想？”
“那阿兄可想回去？”
霍舟安沉了眉，轻嗯了一声，再道。“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回去！”
听到他的这话，常莯心中莫名有着一丝酸涩。
“是啊，衍国才是阿兄的家，自然是要回去娶妻生子，过日子的！”
可霍舟安听了她这话却是蹙了眉，他回去可不是什么娶妻生子，而是要掀起一片朝野风云的！
二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后，霍舟安率先打破僵局，缓缓开口道。“莯儿，你的手上不必沾染鲜血的，太后我可以替你去杀！”
常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显出一抹猩红。
“太后杀了我母妃，命明宗杀了暗宗十几条人命，是我亲眼所见，这样的血仇如何能替报？”
霍舟安见她情绪微微失控，眼底涌出恐惧和悲痛，连双手也不禁颤抖，心中生出怜惜。
他缓缓地，无比轻柔地将常莯微微发抖的双手包入自己的掌心，温着她冰凉的指尖。
一股暖意从双手逐渐蔓延至常莯的心间。
她有些茫然无措，想着赶紧挣脱出手来，却被他带着力道向怀中拉进了些，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眸中是懵懂青涩。
此时心中也似小鹿乱撞一般，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冷吗？”
她现在哪里还冷，倒是感到一阵火热涌上心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