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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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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位皱巴的橘子皮男士接替了罗西南迪成为了你的常客,差不多已经包圆了。你开始想念罗西南迪,帅气年轻的罗西南迪,但可怜的游女是无法挑剔客人的。
其实你知道橘子皮男士的名字,你听到老板和身边的同事们恭敬称呼他为“大将先生”,你以为“大将先生”就是他的名字,直到男人教你念他的名字。
“波鲁萨利诺”。
你恍然大悟,橘子皮本人告诉你的是他的名字,老板和同事叫的是一种尊称,类似于某某老板?某某少爷?嗯……或许叫某某老爷更恰当。但你还是决定用中文称呼他为橘子皮,反正没人能听懂,所以你叫老板疯女人,叫罗西南迪金毛。
你注意到橘子皮通常在周三和周五的晚上来,于是将所有的周三和周五都圈起来打了个叉。但橘子皮来时又总是带着轻松的笑脸和花,不同的花,你喜欢花,连带着对橘子皮的来临都多了一丝丝的欢迎。
又是一个周五,慵懒的傍晚时分,火红的夕阳照在屋内重叠的你们身上,脸颊绯红的你无精打采地躺在黑发男人的身上把玩着他带来的礼物。
波鲁萨利诺是第一个试着教你学说话的人,他穿着一身白色浴袍,惬意地半靠在身后的小几上,单腿屈膝,一手搭在腿上,另只手半揽着你。你躺在他怀中,貌似认真地把玩着他带来的礼物——一把镂空雕刻的黑色折扇,你展开扇子扇了扇,没多大的风,没为你滚烫的脸颊带来一两分凉爽。
你仗着他听不懂中文,吐槽了一句垃圾后就了无兴趣地将折扇放下,转而翻身趴在他的腰腹处发呆,手指在他明显的肌肉线条上扣个不停。波鲁萨利诺也像没有知觉,任由你在他身上扣出一个个月牙印子。
你只有做这些小动作来表达你的不满了,因为你知道这些可以被包容,只要这张脸还在。你没有一秒钟痛恨过这张给你带来灾祸的美丽面庞,它是父母留给你的、你在世间唯一还能看见他们影子的东西。你告诉自己,就算没有这张脸,听说读写都不会的你依旧会被拐卖掉。人贩子会对所有人下手,像白布笼子里的其他女孩一样,你会被卖去做苦力或是更低级的妓女,可能死得悄无声息。但至少现在你还活着,就算是令人作呕的活,你也想活到回家的那一天,可能是明天,就像你突兀地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一睁眼你就回到了那场属于你的舞台;也有可能要很久很久,那个时候你已经学会了日语,离开了花街,过上了平淡的生活,在一个平淡的早晨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高楼大厦间。
波鲁萨利诺握住了你越扣越用力的手指,你总是这样自己待着待着就生气了。
他饶有兴趣地坐起身子,将和他一样懒散的你翻面抱了起来,放在腿上,波鲁萨利诺听不懂你的语言,但他听懂了其中的乏味,他想起老板为你编造的身世,从小父母双亡被亲戚抛弃扔到山里,后来被老板捡了回来但是也抗拒与人接触和学习语言——又是一个版本,你为老板编故事的能力喝彩。
他捡起被扔开的折扇重新塞入了你的手中:
“折扇。”
“八音盒。”
“棋子。”
橘子皮随手拿起身边的物品塞到你手中,再依次叫出每一件被塞入你手心的物品名字,重复三四次后你意识到他嘴里的发音就是物品的名称。
你试着再次拿起那些东西去重复他的发音。波鲁萨利诺手里把玩着小小的折扇朝你扇风,看见你领悟了他的意思,所以果然还是不能相信老板的鬼话,这不是挺爱说话的?
“耶~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嘛。”
波鲁萨利诺像所有溺爱小孩子的大人一样,拍了拍你的头表示鼓励:
“作为给聪明孩子的奖励,想出去玩吗?”
“OKOK~那就周末去吧”
你不知道波鲁萨利诺到底在OK什么,不知道他就这样安排好了你的周末。你还沉浸在学会新词语的喜悦中,你从波鲁萨利诺嘴里学会几个单词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想学习新知识。你努力从波鲁萨利诺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波鲁萨利诺也没有紧紧箍着怀中的女人,放你爬了起来。
你将桌子上的点心盘子端了过来,然后抓起盘子里的点心塞到了波鲁萨利诺手中,想让他教教你念点心的单词,这是你最近最爱吃的点心,但是总是随机提供,你想学会这个点心的名字让小绿给你买来。
“是想给老夫吃的吗?”
雪白的点心放在男人手里,小得可怜,波鲁萨利诺打量了一眼手中的点心后,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奶香味十足,算得上美味。
你以为橘子皮没懂自己的意思,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吃掉了你的点心!
懊悔的你还不死心,再次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放他手里,在他塞进嘴里前火速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吃掉为数不多的点心,一手又往他手里指了指。
波鲁萨利诺佯装不明白,凑过来亲亲你的手,嘴里始终不肯念出点心的名字。
恶心的口水!你费了半天劲儿终于看明白了,橘子皮就是故意的!你恼怒地拿起他手中的点心塞入了他的嘴里,试图噎死他。
大将是不会被点心单杀的。在男人的大笑声中,你还是知道了雪白点心的名字,雪球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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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很快就到了。
你还躲在被子里擦眼泪,波鲁萨利诺就到了,他今天穿了身白西装,你哭得更难过了——这套衣服一点都不好,显得他更不好看了。
“诶,怎么哭的这么可怜。”
橘子皮想将你从被子里掏出来,但你死死绞住被子抽噎着不理他。
老板撕掉了你才托小侍女买的儿童开蒙书,你给了她好大一个金币她才愿意的,你甚至给了小绿一个金币请她充当翻译。楼里所有人都知道——老板是不准有人和你讲话的,更别说替你带开蒙书回来。
撕掉开蒙书后冲进厕所后,疯女人罕见地没有揍你,也许是顾及你身上的伤可能会被客人发现,只是罚你明后两天都没有饭吃,你已经习惯了饥饿,两天对你来说也变成了只是。
橘子皮伸手擦去你的眼泪,不安分的手又不自觉地抚上了你眼下的那颗小痣,暧昧地摩挲着。
你打开他不安分的手,用刚学会的短句骂他:
“好烦啊!波鲁萨利诺”
才来得及学会这一点,书都没看回本就被发现了,你又为这本享年半天的书和金币悲悼起来。
波鲁萨利诺终于摸够了,舍得收手拿出袋里的东西给你。
你本来没有心情和他玩换装游戏,但害怕他去向老板告状,还是无精打采地配合换上了波鲁萨利诺新买来的白色连衣裙和一顶大草帽,敷衍着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展示,心不知飘向了何方。
罗西南迪才不会这样。
人总是后知后觉地才能回忆起另一个人的好。罗西南迪还在的时候,你讨厌他和讨厌波鲁萨利诺一样,没有区别。
在男人卡哇伊的夸奖声中,任由着他牵着你的手,走下楼梯,穿过庭院走廊,直到那扇大门,你才打起了精神,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脚步却不自觉停留。牵着男人的手收紧,你觉得橘子皮今天穿的那身白色西服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从你的角度抬眼望去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但你却觉得此刻的波鲁萨利诺帅到发光,他伸手将你抱了起来,你僵直着身体,就这样被男人抱着跨出了这扇自从进来后都未曾踏出过的大门,没人阻拦。
走出金屋的大门还属于花街,但也许因为目前还是白天,不甚热闹,但你觉得好像身处闹市一般,你久违地想起曾经在原来的世界过年赶庙会的日子,心里陡然松快起来。
你环住男人的脖子,沉默的送上一个吻表示感谢,这是你目前唯一能送给波鲁萨利诺的东西,男人偏了偏头,这个吻从脸颊落到了唇瓣间。
“被这位小姐偷吻了呀?好害羞~”
波鲁萨利诺故意作怪的声音落不进你的耳朵,因为你的思绪已经从对庙会的怀念放飞到思考他到底给了老板多少钱。你觉得肯定比罗西南迪更多,因为老板居然允许他带着你出金屋,看来oldmoney还是在财力上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