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情感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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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天变凉，秋风裹挟着泪带走了脸上的尘土，也带走了无家可归的应傍，而作为回礼，赐予了如天神般的遥怜。
祠堂里，佛像下，应傍面无表情的端跪坐在蒲团上，深刻的反思，呃好吧，只是被遥怜惩罚了，坐在这里不仅反思不了，还觉得非常无聊。
“应傍？”
遥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应傍并没有回头或者是给予回应，她正低头在看3条马陆，并看到一条瘦的压到一条肥的马陆上才移动旁边的贡凳脚给这三条压死。
“应傍。”
是遥怜。
听到这儿才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望着后方的两个人，嘴巴微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怎么就你还有反应呢？我喊还不理我呢。”
遥元打着玩笑说，抬脚走进了祠堂。
应傍右手和左手都紧握拳锤在地面，身体颤栗着，从喉咙里发出深沉的低吼，像是在警惕捕猎者以此警告。
“应傍。”
又是遥怜。
应傍停止低吼，但是手还是紧握成拳，对遥怜的话只听一半。
“应傍起来吧，母上要见你。”
遥元还是笑了笑说着，完全没有被冒犯到而变脸。
“是。”
应傍起身，跟着兄妹身后走，望着周边高大的竹，想着，自己会不会因为衣食住行的缺失而一辈子困在这名为‘收留’的囚笼中，但至少有现在刚成为应傍的应傍是这么认为的，而长大的应傍就完全不会这么认为。
”到了，你进去见母上的时候不要不尊重，要有礼貌，母上这几日身体不好，不要伤坏了身子。”
遥元叮嘱着，替两位女生先开门帘，再放下自己走进去。
程满身前是茶具，茶具上凉着热茶，热腾气儿往上飘着。
应傍手指甲隔着衣袖嵌入掌心，仿佛痛的不是自己，而是仇人，把自己的身体如仇人对待，也不难看出以前的生活。
程满很会观察，有很强的洞察力，在这偌大的皇城里，即使像程满这种温柔强大，不失底气，且聪明不愚蠢，细心而心软。
过了很久，久到连热茶的热气都开始变少，应傍还只是刻着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入了皇城，入了我名下，应傍，你应该叫我什么？”
程满重新拿了一柄瓷杯，热茶滴溜着水声，流入杯中。
却放在了对面，“坐下吧，站着累了吧。”
“叫满贵人，应傍。”
遥怜居高临下，这时的遥怜是比应傍高的，应傍流浪久了，身体不良啥症状都出来了，反而衬得出遥怜被程满和遥元养的很好。
“满…”
应傍话还未完，程满的声音就在屋中回荡。
“叫母上。”
遥怜和遥元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沉默的站在两侧。
这哥妹倒是没惊讶，反而是应傍讶了。
“母……上……大人？”
应傍磕磕绊绊的从嘴里吐出字，酝酿了十几年的词，的字，终于在被收养的养母身前滑了出来。
“嗯，很好，应傍，你是一个知礼谦卑的孩子。”
程母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吹出热气，也似乎是叹了一口浑气。
“多谢……母上大人……指……额……夸奖……”
应傍还是磕磕绊绊的说，仿佛这张嘴是刚认识般。
“哼哼哼，懂事的好孩子，对了，应傍今年多大了？”
程母毫不经意间开始询问，边说着手上用盖子刮着茶口。
“应今年……十二岁……“
还是这样，话讲不卵，像是第一次说话，但听着说话的内容，又不像是第一次说话，反而像是，会说，能道，但很久没说过了。
哥妹还是站在边上默不作声，遥怜没有小动作，笔直的站在边上，双手搭作于身后，遥元同样，也是这般模样，正得像青松，一妹眼神如垂柳轻拂河镜，但不失严肃端重之意，一哥眼眸如剑铁利刃冰寒，却含春花繁放于阴。
都随爹，都随程满。
“出去吧，我的孩子们。”
程母说这话时还是笑着的，但哥妹身后的冷汗早就浸湿了衣服。
至于为什么呢？还得往下看看，才知道，为什么了。
“是。” “是。”
门嘎吱一声砰的关上，屋内重回寂静，应傍却不被这氛围影响，但是出汗，很猛烈。
程母起身，往后走，在书架上抽出一卷，翻开。
“石太医说了，按照你这种伤势和反应，是从很小就开始流浪了吧。”
“是……母上大人。”
“你不是我们国家的，对吗？”
“是……”
“你和那个被救回来的另一个女孩，不仅认识，还是仇家，更是一个国家的人，我说的对吗？应傍。”
“是的……母上大人。”
“并且，你学过书，明明会说话，却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装一个哑巴，直到最近，才开过口，并且就在我们把你救回来之前，对吗？”
“是……”
“是不是，你的父母，不，你曾经的父母，曾说过。”
听到这里，应傍猛的直直盯上程母的眼，不可置信的望着。
“你有病，不只是这里的，还有这里的。”
程母先点了点太阳穴，再缓缓向左胸口点了点。
应傍紧张的咽了好几口唾沫，跪麻的腿开始颤抖，头发炸起，受惊了。
“我说对了，对吧？应傍。”
应傍，只是轻微了点了头，没有开口了。
这比遇上那个女孩还更紧张些，说明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挺大的，甚至可能是被抛弃的原因。
程母真的很会拿捏心思，难怪遥怜遥元会起一身冷汗，但这，比哥妹那两个人的轻多了。
“别害怕，应傍，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只是以后，你要认清身份了。”
应傍直勾勾的望着，虽然身体害怕的发抖，但还是在坚持听着程母的命令。
“并不是我把你收留的，是遥怜，恳求的。”
“遥元，就是那个男孩，是她的哥哥，也会是你的。”
“我想，你的父母身份应该也不差，应该懂得规矩吧。”
“绝对服从主家的命令，绝对服从，盛康国主和你的母上大人的命令。”
应傍颤抖停止了，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但手心的汗，额头的细珠，背后的湿冷，瞒不过去。
“应……会绝对服从……主的命令。”
应傍看似说的主，其实是谁，不言而喻。
但是程母虽然这般严厉，但哥妹在的时候的态度还是算温柔的，可能也就是给自己下个下马威吧，毕竟知道自己前面对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干了什么，只是这样，脾气已经算好了。
程母根本不纠结主到底是谁，只是应傍已经说完了，就没事了，只要有这句话，至少，会对遥怜绝对服从，绝对保护就行了，她身体弱，但被自己和遥元养的很好，虽然不用太担心，但身在这皇宫，自己难免自身难保，遥元至少还有国主，而遥怜，在国主的眼里，只是弃子。
而有了这一位，懂点文化，有武力，听话的卫，虽然可能脑子和心里面有点问题，但至少能放心些，后背有人了。
遥怜和遥元在池边看风景，而遥怜却还在沉浸，什么鬼啊？以为自己捡了个妹妹回来，没想到怎么比自己大呀！！
好吧，捡了个姐姐回来，哈哈。
锦鲤在池旁吃着料，水花波荡，花一样的。
懒阳散入，春风卷席。
石尹端着一盆黑棕色的药在河边哄着遥怜喝，但小孩子脾气上来，加上捡了个姐姐回来，别说药了，人都不想理。
“石姨，我不想喝呀。”
遥怜两只手推着碗沿，石尹端着碗边，两个人互相推着。
最后的最后，遥怜失败了，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苦的要死，最后还是吃的哥哥的丑橘才不哭不闹。
遥怜回到房间，拉开了门。
“嘎吱”
是应傍拉开了侧门，里面，是一位女子，身形高挑，眉眼锋利，仔细看，脖上还有一道疤痕。
“应傍。”
“我是冯止。”
“是你的，礼仪老师，武道老师，学术老师兼护卫教学，很高兴认识你。”
应傍，傻了。
自己学习天赋真的不高，会说话，一点礼仪，纯是自己偷学的，并且还是来盛康学的，从前流浪的自己，什么都不会，连翻个垃圾都能被康余打，算了，不回忆这些烂事了。
“你可以叫我，止先生。”
“应徒见过止先生。”
“好孩子，终于学会说话了吗？”
嗯？什么意思？刚才和程母的对话，被听见了？
应傍身上本来就凉，衣服又被冷汗浸湿了更凉，现在不止鸡皮疙瘩起来了，人都要升天了。
“应……最近才开口说话，还不太会，讲盛康话……这句，是我从尘村口的学堂，王先生，学来的。”
“还挺标准，好的，看来，礼仪这一课，要从字开始学了。”
冯止站了起来，气势高，人也高。
应傍，只会抖，只会冒汗，但是脸上，就是没表情，嘴平的，眼平的，脸也不抽，跟平常没变化，但是要看额头上的珠水，就能看出来。
应傍，被打过，骂过，怎么样都过，脸上都没表情，但是这一次，皱了皱眉，皱了皱眉！
这是应傍自己亲身体会表露情绪，真的不容易。
冯止只是说：“
“后天开课，这两天休息放松，去见见遥怜，收留你的好心人。”
说完，便从身后的拱门走了，走到拐角拐弯，应傍才收起皱起的眉头。
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情绪，居然是生气吗，好像也不算，可能是难过？也可能是紧张？害怕？其他的词自己没听说过，就知道这些，当然，也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应傍从侧门走，因为不知道路，来到了池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