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是你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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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提回公寓时边缘都有些融化了。
姜念安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当她亲眼看到自己辛苦了那么久的心血变成这副不堪的模样，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齐司卿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打开包装精美的纸盒，将蛋糕从纸盒里小心翼翼的拖出来。
奶油确实化了一些，边缘塌下去，草莓也跟着歪了，原本就歪歪扭扭的配饰，现在更是乱成了一团。
姜念安站在那里，盯着它，没有说话。
齐司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走过来，在姜念安旁边停下，他先是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又转头看了看姜念安脸上蔫蔫的表情，随手把水搁在桌上。
“不邀请我尝尝？”
“它变得好丑，”姜念安沮丧地叹了口气，“要不还是……”
扔了吧。几个字卡在喉咙，她说不出口。
她明明都那么努力了，结果还是一团糟。
齐司卿没有接茬，拉开椅子在姜念安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刀叉，动作自然地从蛋糕上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姜念安单手撑着脑袋，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放下刀叉抬眸看向她，表情认真地说：“很甜。”
“就这样？”没想到努力了这么久，得到就是这么干巴巴的几个字，姜念安心中的委屈被放大，她颓然地弓着背，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盯着面前缺了一处的蛋糕发呆。
他微微停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补了一句，“是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姜念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耳根一热，慌乱地别开视线，“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实话而已，不信你尝尝。”
他重新切了一块放在餐盘上，把叉子递到姜念安面前，“喏。”
姜念安接过叉子，戳了一点放到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虽然卖相不佳，但甜度适中，蛋糕胚也很松软。
她原本紧蹙的眉头松开，“……好好吃。”
说完，她抬手准备再吃一块……
身旁的人忽然俯身靠近。
在姜念安还没有回过神时，嘴唇上落了一道轻柔的触碰，像是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姜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齐司卿已经退回原位，神情一如既往的端正平静，唯独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漾起了一丝笑意，“的确好吃。”
姜念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当她回过神后，脸上的温度腾地一下窜上来，她猛地低下头，刘海遮住了脸，叉子捏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哪里，“你……你……”
“嗯？”他侧过头，看着姜念安，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
姜念安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抬起手用力推了他肩膀一把，随后霍然起身，背对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可是没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她的嘴里跳出来似的。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他显然是努力压制过了，但喜悦的心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控制的。
姜念安背对着齐司卿，捂着脸，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彻底弯了起来。
过了很久，姜念安才重新转身。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叉子，去戳蛋糕，却因为心虚，连着手滑了好几次。
齐司卿也没再逗她，只是一口一口陪着她，将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嘴角那一抹隐秘的弧度，始终未散。
两人就这么把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吃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两人同时伸出叉子，在盘子中间碰了一下。
姜念安抬起头，他也看过来。
对视了一秒，姜念安把那块推过去，“你吃。”
他没有推让，叉起来，放到嘴里，放下叉子，看着空了的盘子，轻声说：“下次再做一个。”
“下次你自己做。”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他侧过头，看着姜念安，“好。”
窗外冬日的阳光慢慢西斜，把客厅的地板照出一大片金色，窗边那束白玉兰还在，花瓣开得正好。
姜念安坐在餐桌前，捏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忽然开口，“齐司卿。”
“嗯。”
“今天你爷爷说，”姜念安垂下眼帘，声音微涩，“你这辈子只开口求过他一次，就是为了今天带我见他。”
齐司卿没作声。
“今天的见面，你……是不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低下头，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腕间的墨玉手串，语气轻描淡写，“还好。”
姜念安看着他，知道他不会多说，却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重重记下来。
还好。
他说还好的事，从来都不会真的只是还好。
姜念安放下水瓶，往他那边靠了靠，轻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他愣了一秒，然后慢慢靠过来，下巴抵在姜念安发顶。
齐司卿一下一下抚摸着姜念安柔顺的长发，“我们能一直这样，好好的吗？”
姜念安点点头，“嗯，一定会的。”
新的一个周开始，齐司卿的休假正式结束。
两人继续在各自的位置忙碌着。
按照惯例，年末的时候，学校的每个社团都需要准备属于自己年终活动。
当时文学社开年终活动筹备会议的时候，姜念安恰好又个家教缺席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她看到文学社工作群的消息后，才知道自己居然被强行委派了活动方案撰写的任务。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开会的时候没人接这个茬，所以才会甩锅到她这个不在场的人身上。
姜念安之前并没有撰写活动方案的经验，她原本还想要挣扎一下，推卸掉这个任务。
但拒绝的话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无数次，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比起拒绝，坦然接受这项任务对于姜念安来说，反而轻松些。
距离年终活动正式开始已经不足两周了，连最基础的方案都还未敲定，现在全社上下都将这个重任落在了姜念安的身上。
所以主管社团的指导老师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活动方案必须在周三下午放学前敲定完成，否则就取消他们社以后主办年终活动的资格。
距离截止日期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姜念安咬了咬牙，找之前的学长要来过去三年的年终活动的方案，在借鉴了其它学校同类型的社团活动。
终于在周二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将最终版的方案发给了社长。
再关上电脑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帅炸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优秀的人。
当时姜念安还盘算着，等活动成功举办的那一天，她要邀请齐司卿到学校来参加，并告诉他，这个活动是她策划的。
一想到到时候齐司卿震惊的表情，她都能从梦里笑醒。
但令姜念安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现实就给了她狠狠上了一课。
周三下午。
姜念安刚刚睡醒，坐在寝室，盯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蓝色的Word文档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得她生疼。
那是文学社年终活动的策划案。
准确地说，那是被人明目张胆洗过一遍的策划案。
作为活动策划，姜念安为了这份方案熬了整整两个通宵。
从最初的创意构思、到细化到每一个转场的时间轴，甚至连现场派发的一枚书签的纸张克数，她都亲自打电话问了三家印刷厂。
可就在半小时前，社团大群里弹出了最终定稿。
文件名为【年终活动策划案-撰写人：王超】。
姜念安点开文档，发现里面的逻辑框架、核心创意、甚至是她熬夜写出来的活动串词，全部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唯一消失的，是页脚处那个原本属于她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总策划：王超”几个大字，被加粗加大，从字到人都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王超是文学社的社长，今年大三，能力固然有，但在文学社内部，他的名字更像是一种特权的代名词。
他就像是一个惯偷……
经常抢占别人的劳动成果，哪怕只是改掉两个形容词，他也会心安理得地将整份劳动成果划归到自己的名下。
姜念安的指尖紧紧抠着桌沿，指甲缝里透出一点青白。
她咬着指甲思考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捅到指导老师那里去？
姜念安的脑海里闪过指导老师那张总是和稀泥的笑脸，以及可能会听到的那句，“念安，集体荣誉高于个人，王社长为你们不成熟的方案做了全局的把控，你要大度一点。”
姜念安怕闹僵，怕被说成是斤斤计较的刺头，怕那份苦心经营的体面碎裂。
姜念安低下头，胸口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重且窒息。
她关掉文档，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在一片混沌的思绪中，鬼使神差地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齐司卿的对话框。
【快窒息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姜念安就后悔了。
齐司卿每天处理的都是几千万上下的事务，他会觉得这种学生社团的意气之争很幼稚吗？
但他回得很快，快到让姜念安怀疑他正守在手机旁。
齐司卿：【怎么了？】
姜念安抿了抿唇，将王超如何掠夺署名、如何洗稿的过程简练地复述了一遍。
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片刻的沉默。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
齐司卿：【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
姜念安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齐司卿会安慰她，或者干脆教她怎么去投诉。
姜念安想了想，回道：【他天性就是自私自利，不想做事，又想在学校和老师面前刷存在感？想要功劳？】
齐司卿：【所以他需要什么。】
姜念安盯着屏幕，脑海里浮现出王超在例会上总是喜欢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享受众人仰望的样子。
她慢吞吞地输入：【……认可？或者说，面子？】
齐司卿：【一个需要靠抢别人功劳来证明自己的人，说明他本质上极度自卑且好面子。】
齐司卿的消息接着跳了出来：【这种人，你不需要和他正面交锋。你越是大声嚷嚷，他为了维护面子就越会反击得歇斯底里。】
姜念安托着腮，看着落地窗外摇曳的树影，想象到他坐在市中心顶楼的办公室里，为她这些鸡毛蒜皮出谋划策的某样，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姜姜酱：【那我应该怎么做？】
齐司卿：【让他知道，你的东西，你有备份，且随时可以拿出来。这是一个信息差的博弈。】
姜姜酱:【然后？】
齐司卿：【什么都不用做，他是个聪明人，自己会掂量。学校是一个很小的圈子，名声一旦臭了，他最在意的认可就全毁了。】
姜念安盯着那几行字。
没有激烈的谩骂，没有委屈的哭诉，齐司卿教她的是一种更成熟的成年人游戏准则，展示獠牙，但保持微笑。
姜念安合上电脑，起身。
她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颓丧，反而透着一种利落。
文学社办公室在综合楼的尽头，推开门时，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王超正坐在社长的位置上，翻看着打印出来的方案，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闲适。
见姜念安进来，王超眼皮微抬，表情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惯常的疏离感。
“姜同学，有事？策划案我看过了，大方向没问题，一会儿我会亲自跟王老师做最终确认，这几天你辛苦了，后期执行你也要多上心啊！”
姜念安没有像往常那样谦卑地点头，反倒是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相册，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姜念安一周前创建文档的系统截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
【创建时间：2019年12月3日 23:45；最后修改时间：2019年12月9日 02:10；字数：8742字。】
“社长，这次的活动方案，我这里留了详细的原稿。”
姜念安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泉水，却不带一丝挑衅的火药味。
王超的视线落在那个截图上。
原本闲适的坐姿僵了一下，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我没有别的意思，”姜念安继续说道，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客气的微笑，这笑容让王超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后续执行的时候，如果赞助商或者指导老师需要对照原始的询价思路和创意来源，我随时可以提供完整的支撑材料。”
姜念安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王超渐渐变得僵硬的颈部线条，抛出了最后的引子。
“今天下发的定稿我也仔细研读了，社长改的那些方向确实更有全局观。我想，既然执行的时候少不了我这边的原稿支撑，不如我们一起署名？这样后续如果老师问起策划思路，我也方便配合你解释。你觉得呢？”
这番话像是一根包在棉花里的针。
“一起署名”是她给王超下的台阶，而“方便配合解释”则是最温柔的威胁……
言下之意是，如果你不署我的名，真出了什么细节问题，我这个原作者随时可以让你这个总策划下不来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王超吞咽唾沫的哽咽声。
两秒，或者更久。
王超清了清嗓子，掩饰性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姜念安的视线。
“……哦，你说这个啊。我也正准备找你商量呢。刚才发群里的版本只是个草稿，漏了你的名字。”
“我一会儿重新在群里，传个最终版。”
得到想要的回答，姜念安站起来，顺手收回手机揣进口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裙摆。
“谢谢社长。既然是误会，那我就先回去了，执行表的细则我今晚做好了发给你。”
推开门，走廊里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第二天清晨，姜念安是在手机的震动声中醒来的。
文学社的大群里，一份名为《年终活动策划案-最终完整版》的文件被顶了上去。
姜念安点开，在首页最醒目的位置，看到了两个并排的名字。
【策划人：姜念安王超】
她的名字甚至排在前面。
那一瞬间，所有的焦虑、愤怒和不甘，都随着那一口舒出来的长气烟消云散了。
姜念安走到阳台，看着校园里刚苏醒的晨光，心境从未有过的通透。
姜念安点开齐司卿的对话框，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解决了。】
对面回得依旧干脆利落。
【嗯。】
就像是掐好了节奏，又跟了一条。
【很棒，今晚奖励你跟我共进晚餐。】
姜念安看着那几个字，仿佛能看到齐司卿坐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敲击屏幕时那副云淡风轻又带着几分得意的样子。
姜念安轻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跃动。
【想得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