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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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安朝齐司卿招了招手。
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着墓碑，语气郑重得不像客套。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念安，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姜念安微怔，抬头看向他紧绷而认真的侧脸，而他目光稳稳落在照片上，每一个字都沉实有力，像是在立下一生的承诺。
她低下头，眼眶更热了。
齐司卿静静续道，声音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阿姨，念安习惯把事藏在心里，不愿麻烦人，您在世时，一定操了很多心。以后，都交给我。”
风掠过墓园枯草，沙沙轻响，阳光从枝桠间漏下，落在两人身上。
姜念安被他稳稳揽在肩头，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没有哽咽，只是静静滑落，渗进脚边的泥土里。
她用力睁着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却怎么也止不住，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又忍不住弯起嘴角：“你快别说了……”
“嗯。”他低头看姜念安，揽着她的力道又稳了几分，“说完了。”
姜念安转过头，看着那张照片，妈妈还是在笑，阳光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妈，”姜念安故意瞪扫了他一眼，看他也在看自己，声音不知不觉软了下去，“你可得帮我好好监督他。”
他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风轻轻拂过，像是一声温柔的应答。
回程路上，姜念安忽然轻声问：“齐司卿，我从没听你说起过你的父母。”
齐司卿脸上原本温柔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淡，“都是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
姜念安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没有再追问。
车里安静了下来。
墓园一点点退去，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
齐司卿轻转方向盘，沉默几秒，简短回答：“知道。”
“他们……”姜念安顿了顿，“怎么想？”
他没有立刻回答。
红灯亮了，车子停下来，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垂眸看了一眼，再抬眼时，视线落在十字路口闪烁的信号灯上。
“他们……”
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家里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不愿深谈的意味。
姜念安没有再追问，只静静看着他眉骨那道浅疤，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姜念安声音放得很轻，“齐司卿。”
“嗯。”
“如果有一天，你也想跟我说说你的事，”姜念安停顿了一下，“我在。”
她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自己不过是一个学费都快要交不上的穷学生，凭什么如此大言不惭。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似有什么轻轻一动，随即转回视线，望着前方的路，“我会的。”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姜念安也没动，就那么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渐暗的天色。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开始泛蓝，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原本冷清的街道染上一丝暖意。
“进去吗？”她问。
他点点头，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了楼他打开门，姜念安跟着进去，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往厨房走，“今晚我来做饭……”
“念安。”
姜念安回头。
他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余晖漏进来，却照不亮他所处的黑暗里。
他看着姜念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家里，下周要见你。”
姜念安愣住了。
“见我？”
“嗯。”
姜念安站在厨房门口，消化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心跳慢慢乱起来。
“是……见家长的那种见吗？”
他看着姜念安，没有否认。
窗外天色又暗了一点，风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姜念安低下头，手指攥紧，深吸一口气，“齐司卿，我今年十八岁，我没有妈妈，我爸欠了一大笔赌债逃了，我是靠家教和奖学金读大学的普通学生……”
“念安。”他打断姜念安，走近一步，站在姜念安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沉稳，“我知道。”
“那你家里……”
“相信我，”他重复，“我能处理，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
“我怎么能不担心……”
“念安。”
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她所有话都堵在喉间。
“我带你去，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选的人。” 他目光深深望着她，“不是让你去证明什么。”
那顿的晚饭，各怀心事的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齐司卿将姜念安送回学校，在宿舍楼下分开之前，他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念安，我们能不能不要冷战，我害怕……”
姜念安愣在他怀里，没有动。
他的下巴抵在姜念安发顶，手臂环着她，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抱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害怕什么？”她轻声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宿舍楼下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风吹过来，把树上残留的枯叶卷落了几片。
“害怕你因为这件事，又换掉号码。”
姜念安鼻子一酸。
“你在我这里已经有前科，那种感觉，我刻在心里了。” 他抱得更紧了些，“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姜念安站原地，手指紧紧攥着他衬衫的衣角，低着头，眼眶慢慢热起来。
当时，她以为自己走得决绝，走得悄无声息，也从来不敢去打听他的情况，怕自己会心软，原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这份牵挂早已在彼此心底刻得刻骨铭心。
姜念安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掌轻轻贴在他为她躬下的脊梁，“我不会的。”
“嗯。”
她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专注的凝视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齐司卿。”
“我在。”
“见家长的事……”姜念安抿了抿唇，“我会去。”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没有说话，可那收紧的臂弯，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当姜念安回到宿舍将见家长的事告诉苏糖时，苏糖表现得比姜念安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开始扳起手指数，“第一次见面需要准备礼物，但是你不过是普通学生，到底要准备什么才会既符合身份，又不那么寒碜呢……对，还有衣服，不用太隆重，却又不能太随便……”
姜念安坐在对面，抱着枕头，看着她掰手指掰得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说：
“苏糖，我才是当事人。”
“所以你更应该紧张！”苏糖抬起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你知道你要去见的是谁吗？齐家长辈！A市那个传说中的齐家！”
姜念安低下头，攥着枕头，没有说话。
其实姜念安当然紧张，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苏糖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掰手指。
“礼物太贵，显得你在刻意讨好，礼物太便宜，又怕人看轻……”
“或者，”苏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你亲手做点什么？”
姜念安愣了一下，“亲手做？”
“对，”苏糖越说越兴奋，“心意比价格更重要，你亲手做的东西，贵重在诚意，谁也挑不出毛病来……那么问题来了，你会做什么？”
姜念安想了想，“做菜？”
“不合适，又不是去他家应聘保姆。”
苏糖灵光一闪，“烘焙？你会吗？”
“……不会。”
苏糖沉默了两秒，重新低下头，“那我教你。”
姜念安震惊地张着嘴，“你会烘焙？”
苏糖抬起头，一脸骄傲，“我现在可是已经正儿八经持证上岗烘焙师，姜念安，你忘了我在哪里打工？”
姜念安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苏糖！”
苏糖得意地扬着下巴，“叫姐。”
“……苏糖姐。”
苏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下周四下午没课，到时候我带你去买原材料，我再跟老板借一下工具和设备，就齐活了。”
*
备好材料后，因为要赶在店里上班前完成，姜念安和苏糖早上不到五点就开始了。
两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专注地完成每一步。
姜念安在苏糖的指导下，第三次终于做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水果蛋糕。
看着亲手做出来的蛋糕，苏糖满意的点点头。
姜念安站在蛋糕店岛台前，低头打量着那个蛋糕。
圆形，奶油抹得不算完美，边缘有几处厚薄不均，草莓切得大小也不太一致，摆上去歪歪扭扭的……
但好歹是一个蛋糕的样子。
苏糖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用一种大师鉴赏作品的表情看了很久，郑重点头：
“有灵魂。”
“哪里有灵魂了，歪的。”
“歪才有灵魂，”苏糖指着那几颗草莓，“你看，这叫不拘一格，这叫真实，比那种机器做出来的完美蛋糕有诚意多了。”
姜念安斜了她一眼，“你就是在安慰我。”
“我是认真的。” 苏糖搭住她的肩，语气诚恳，“你五点起来，打发三次奶油，烤糊两次坯…… 这些，比任何完美蛋糕都重要。”
姜念安沉默片刻，再看那蛋糕，竟真的顺眼了些。
“……还是有点歪。”
“歪得很好看。”苏糖把包装盒拿过来，小心地把蛋糕装进去，系上丝带，推到姜念安面前，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欣赏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人也很好看。”
姜念安今天穿了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脖子上围着那条羊绒围巾，齐肩的长发随意散在肩膀的两侧，妆容甜美，眉眼温柔。
苏糖满意地点点头，把姜念安往门口推。
“去吧，别怕，你是最棒的。”
姜念安抱着那个蛋糕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回过头，“苏糖。”
“怎么了？”
“谢谢你。”
苏糖将姜念安推上车，弯腰跟她挥了挥手，“回来一字不漏跟我汇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