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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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
A市。
苏糖一边叼着土司片，一边穿着鞋，“念安，我先走了，你也赶紧起吧！”
姜念安懒洋洋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胡乱摸了一通，终于摸到手机，当她看清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时间的瞬间，陡然从美梦中惊醒。
离九点只差二十分钟了。
紧接着她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完蛋了，完蛋了！”
好不容易十分钟搞定出门，算算时间恰好还能踩点，谁知道地铁都能坏在半路。
出地铁时早就已经超过九点，看来被骂一顿已经是在所难免了，于是姜念安决定彻底摆烂，她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慢慢悠悠走进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打算买杯咖啡压压惊。
正排着队，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甫一回头，不偏不倚，恰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高定西装，身形颀长，一双眼睛生得格外勾人。
他看见姜念安回头，唇角微微扬起，富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姜念安。”
姜念安愣在在了原地。
男人却好似没有瞧见她的失态，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语气不咸不淡，“好久不见。”
他视线落在姜念安手里攥着的包，话音中的笑意更浓，“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一忙就忘了吃早饭？”
他抬手示意店员，不紧不慢地说：“再加一个杏仁可颂，谢谢。”
说完，他又侧过头，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姜念安没有再给男人眼神，转身就走。
她看不见背后，却清楚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低沉而克制。
很快有个脚步声紧随而来，不急不缓，却精准地出现在姜念安右侧，与她保持着恰好不越界的距离。
忽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是咖啡馆的纸袋装，不必想都能猜到里面此时此刻正装着一个刚出炉的杏仁可颂。
“不认识没关系……”
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姜念安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正盯着自己。
那种视线，说不清楚，像是手指上的一根倒刺，可有可无，但一旦碰到就会让人十分厌烦。
“但你今天没吃早饭，这个先拿着。”
他没有拦她，没有伸手，只是与她同方向走着，步幅从容，像只是恰好路过。
“我叫齐司卿。”
他跟姜念安一起上了同一部电梯，“姜小姐，你在这栋楼上班吗，好巧，我在这栋楼有个会议。”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世界很小，不是吗？”
“不管分隔多远，总有机会再遇见。”
他没有看她，只是静静望着正前方的轿厢镜面，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姜念安没有在理会他，出电梯之后加快了脚步，错身与他擦肩而过。
齐司卿没有追。
只是停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眼睛里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透过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目光落在姜念安匆匆离去的背影。
就在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他按下了开门键。
此时，建信贸易的门口早已没有了姜念安的身影。
齐司卿不紧不慢款步向前，路过前台时，他将纸袋放在白色大理石装饰的台面上，朝着红透了一张脸的小姑娘说：
“帮我把这个送给业务A组的姜念安，谢谢。”
前台有些困惑地点头。
齐司卿扣好西装扣，拿起自己的咖啡，转身走向电梯，按下30楼。
那是建信贸易管理层所在的楼层。
电梯前关门前，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急什么，时间还长。”
电梯门合上。
建信贸易重新安静下来，前台萦绕着杏仁可颂的香气，和他身上残留的、淡淡的乌木气息……
姜念安惊魂未定地走进公司，刚坐下，同事恩琪凑过来八卦：
“哎念安！你听说了吗，我们公司今天要来一位大人物！”
“是齐司卿欸！齐氏集团的那个齐司卿！他居然会来我们这种小公司谈合作！也不知道老秦到底是朝哪个方向摆的佛，居然这么灵！”
听到这个名字，姜念安倒水的手一顿，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摇摇头，“噢，不认识，他很有名吗？”
恩琪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表情像是青天白日听到了什么鬼话，“不是吧，念安，你不知道齐司卿？！他可是老秦做梦都向抱住的大腿，次次跟我们开会都要反复念叨，你居然没听说过？”
恩琪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
“齐家！那个传说中的齐家！低调归低调，但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据说整个A市三分之二的地产都跟齐家有关系，政商两界全吃得开，背景之深厚，可不是一般小富能够比得上的！”
恩琪咽了咽唾沫，用一种“你到底活在什么朝代”的鄙夷眼神看着她。
“而且听说他本人长得超好看！身高192，今年35岁，未婚，太平洋肩宽，八块腹肌，成熟稳重多金……为了抓住这个机会，我们部门好几个女生今天特地穿了裙子补了妆，如果能有幸得他青眼，此生也不算白走一遭……”
说话间，办公室里隐隐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
玻璃隔断外，走廊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首是的建信贸易公司总经理秦总，西装笔挺，一向冰块脸的他，今天笑得格外谄媚，正卑躬屈膝的在前方引路。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身量极高，即使不看脸，光是那股浑然天成、睥睨一切的贵气与威压，就足以让普通人感到窒息。
当一行人路过工作区一瞬间，齐司卿脚步一顿在距离姜念安只有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他极其自然地侧了一下视线。
与她对上。
他没有说话，轻轻向姜念安点了下头。
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当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时，站在吃瓜第一线的恩琪已经无法淡定了，她紧紧抓住姜念安的手臂，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他、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姜念安！他看你了吧？！”
姜念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恩琪光明的大脑门，“想什么呢，我怎么能有幸入这种大佬的法眼呢？”
恩琪被姜念安戳了一下，捂着脑门假装委屈，但眼神依然贼亮：
“哎哎哎你别不承认，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
姜念安摆摆手，转回电脑屏幕，打开今天积压的文件，将所有的杂念从脑海中清除干净。
她不过就是个外贸公司勤勤恳恳的小业务员，和什么齐家大佬，八竿子打不着。
没什么好想的。
一上午过得很快，临近中午，姜念安盯着屏幕上改了第五遍的报价，揉了揉打结的眉心，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走廊里安静，高层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姜念安出神地盯着面前这台因为使用年限过长，导致出水口有些堵塞的饮水机。
滴答、滴答。
半天挤不出一滴。
这效率看得让人十分无语，像极了今天上午国外客户“肾虚”的报价。
好不容易接满水，她刚转身，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撞上一堵墙。
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墙。
是齐司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茶水间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刚结束通话。
此时，两个人距离极近，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气非常霸道的钻进姜念安的鼻息里。
他低头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像是藏了很久的笑意：
“茶水间也会偶遇。” 他声音很低，“姜小姐，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齐总，您需要什么，我帮您。”
姜念安的语气平淡得，跟对待任何一个来公司对谈的领导没有任何的区别。
齐司卿静静看了两秒。
像是在品味她这句话里的疏离。
随后，他轻轻“嗯”了一声，眉尾微微上扬，“那就帮我倒杯水吧。”
姜念安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纸杯。
而齐司卿则是非常自然地在茶水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随意，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上，他认真观赏着姜念安为他倒水的动作。
又是那道强烈的视线。
姜念安强忍着心中逐渐高昂的怒火，耐着性子，听着饮水机滴滴答答的作响，感觉自己正在进行一次内心的历练。
而齐司卿就那么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终于，一杯水满了。
姜念安动作麻利地把水递过去，齐司卿伸手来接时，手指没有刻意触碰，却在拿稳杯子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谢谢。”
他低头喝了一口，闷闷的声音从杯子中传出，“今天的汇报是你们部门做的？”
姜念安还在低着头发呆，没回过神来。
他也不恼，继续说，“第三页的数据模型，逻辑有个小漏洞，不过思考方向不错，是你的思路？”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踩在姜念安昨晚加班到最晚的那一页上。
乌木的气息又近了一点。
他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你留在这家公司，屈才了。”
“齐总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出来的普通人，能得到您的夸奖真是三生有幸……”
姜念安面无表情说着恭维的话，随后假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哎呀，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
他没有动。
只是端着那杯水，静静看着她准备离开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淡了一点，却没有消失。
“姜念安。”
他盯着她的背影再次叫了她的名字，带着某种……经年的熟悉。
“第三页的漏洞，在利润增长曲线的第二个拐点，数据样本周期取短了。”他声音平静，“结论会偏乐观，会议结束前改一下比较好。”
姜念安其实听见了，但她不想回头。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头摩挲了一下腕间的墨玉手串，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逃离茶水间后，姜念安快脚步朝工位走，想起刚刚那一幕，不禁冷哼一声。
齐司卿。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恩琪从隔壁探过头来，“你在哼什么？”
“没什么。”姜念安口上回答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汇报方案，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着手在修改数据模型。
既然打开了，姜念安就觉得再检查检查也没啥。
看着看着，她惊奇的发现，他说的那个漏洞……是对的。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却被理智迅速喊停。
齐司卿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从来都是有道理的，从来都是摆着为她着想的姿态。
所以呢。
她就必须受着听着，任由他摆布吗？
他总是这样，居高临下地出现，居高临下地指点，居高临下地给她帮助，然后等着她对他妥协，再对他露出依赖的眼神。
姜念安越想心里越是忿忿，手却一字不差地打完最后一个数据，保存文件时，动作比平时用力，敲得键盘噼啪作响。
午饭过后，建信贸易的所有员工都被召集到大会议室。
姜念安因为参与撰写了今天给齐氏集团的汇报方案，所以被安排坐在己方团队第一排末尾的位置。
整场会议她安静翻着文件，眼神没有往主位的方向看过一次。
但她却能实在地感受到，那个方向投来的视线……
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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