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和光同尘0922

2、高空抛物 等到震动稍

　　等到震动稍微停歇，萧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甩了甩脑袋里的嗡嗡声。他怀里的两块合成肉掉了一块，但他顾不上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撞击坑。坑底冒着黑烟，金属外壳还在滋滋作响。

　　“又是哪个混蛋的高空抛物？”萧野咒骂着，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他还是凑了过去。

　　这年头，哪怕是空投垃圾，也得讲究个垃圾分类吧？

　　他跳进坑里，踢开一块烧红的铁皮。在浓烟中心，躺着一个银白色的逃生舱。舱门已经变形，正发出“咔哒咔哒”的解锁声。

　　萧野握紧了拳头，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这是他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本能反应——对未知的警惕。

　　砰！舱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踹飞了，擦着萧野的头皮飞过，嵌进了后面的混凝土墙里。

　　萧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怒火中烧：“哪个不长眼的……”

　　突然，他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从烟雾中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现在却满是沾满秽物的白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副破碎的单片眼镜，左边的袖子烧焦了一半。即使是这样狼狈，这个人依然站得笔直，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控制面板的东西。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漠得看了一眼萧野，又看了一眼嵌在墙里的舱门，最后目光落在萧野怀里那块沾满灰尘的合成肉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嘲讽的微笑。

　　“这里的重力参数似乎比预想的低了0.5%。”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仍透着些优越感，“还有这位先生，虽然我对人类的饮食习惯没有研究，但我不建议你食用那块东西。根据光谱分析，里面的致癌物质含量足以让一只蟑螂在一分钟内暴毙。”

　　萧野愣了三秒钟，然后握紧了拳头，左眼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

　　“你砸了我的窝，”萧野咬牙切齿地指着那堆废墟，“还敢嫌弃我的午饭？”

　　“从物理学角度来说，那是为了逃生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那人优雅地掸了掸衣袖，“至于你的午饭，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顺便问一下，这里距离最近的通讯基站有多远？或者，有没有能上网的网吧？我赶时间。”

　　萧野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个人揍一顿，然后再问清楚他是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

　　“我是不是听错了？”萧野逼近一步，身上的金属插件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你刚刚是在用这种欠揍的语气求救吗？”

　　那人看着逼近的萧野，似乎在计算对方的战斗力指数。最后，他叹了口气，举起了手里的控制面板。

　　“听着，大块头。如果我们现在动手，你有50%的概率在三十秒内打断我的肋骨，而我有99%的概率引爆你脊柱里的那个非法军用神经阻断器——哦，抱歉，我看错了，是老式的‘猛兽’型号？看来你的黑市医生很不负责，那个型号早就在五年前停产了。”

　　萧野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植入的确实是一个停产的非法芯片，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这人是谁？

　　“我叫顾白。”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摊了摊手，“而且，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武器。考虑到我刚刚才从平流层摔下来，我们能不能达成一个临时的合作协议？比如，你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帮你修好那个快不行的义眼？它正在漏电，你自己没闻到焦味吗？”

　　萧野确实闻到了。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周围那些正在从“抢舱狂热”中清醒过来、并把目光投向这边的难民们，眼露贪婪。顾白身上那件烧焦的高定风衣，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逃生舱，在这个贫民窟里，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

　　“看来，”顾白微微侧头，看着周围围上来的、手里拿着钢管和扳手的人群，语调依然轻松，“我们有麻烦了。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萧野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顾白的领子，把他拖到了自己身后。

　　“闭嘴，小白脸。”萧野啐了一口，稍稍活动了一下全身，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这个故事里，你只是个累赘。而我是负责把累赘踹出去的人……靠，跑不掉了。”萧野的一拳接着一拳地挥了出去。简单、直接，不需要什么逻辑，也不需要什么大数据分析。如果有人想抢你的东西，你就让他明白，他的脑袋比你的拳头脆弱得多。这就是他喜欢的生活。

　　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瘦子不太一样。一米八的高个，瘦得像根竹竿，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排水管挥舞着。在萧野的拳头砸烂他鼻梁的瞬间，竟然还在笑。

　　“嘿嘿……嘿嘿嘿……”

　　那是一种空洞的、神经质的笑声，像是收不到信号的录音机。瘦子的鼻血喷了萧野一脸，但他感觉不到痛，甚至连躲避的本能都没有。他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那根管子，哪怕手臂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该死的瘾君子！”萧野骂了一句，一脚踹在瘦子的肚子上，把他像踢沙袋一样踢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倒下而退缩，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千篇一律的笑容，眼神涣散，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给我……给我那个……”

　　“喂，那个穿白衣服的！”萧野头也不回地吼道，“你说你是黑客还是什么的？能不能把这些家伙的脑机接口弄短路一下？”

　　身后的顾白正靠在一块断墙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数据线，正漫不经心地插进旁边一个废弃的终端接口里。

　　“抱歉，这里的网络架构原始得就像是用石头堆起来的。”顾白的声音在嘈杂的打斗声中依然显得格外冷静，“而且，他们的脑部结构已经被药物破坏了，即使断网也只会变成狂暴的野兽，而不是正常的傻瓜。建议你采用物理打击，瞄准太阳穴，那是神经中枢最脆弱的节点。”

　　“废话真多！”萧野侧身躲过一把生锈的菜刀，反手抓住那个袭击者的手腕，轻轻一拧，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被萧野捡起来，反手插进了那人的大腿——避开了大动脉，只是让他丧失行动能力。

　　“我有道德底线的！”萧野一边打一边解释，“我不杀不想死的人！哪怕他们是一群嗨过头的傻子！”

　　“真感人。”顾白嘲弄地说，“但我建议你加快速度。根据我的计算，那个飞艇上的扫描系统已经锁定了这个区域。如果我们在这里待超过十五分钟，就会有真正的执法者降临。到时候你面对的可不是这些拿着钢管的流浪汉，而是装备了高周波切割刀的战斗机器人。”

　　萧野心里一紧。他知道顾白说得没错。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嘴里还净说些让人想揍他的话，但他那种对局势的掌控感，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大人物。

　　“那就跑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当解说员吗？”萧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后，立刻转过身，一把抓住顾白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跑去。

　　“哎哟，轻点。”顾白虽然嘴上抱怨，但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刚从高空坠落、受了伤的人，“往这边走是死胡同，虽然我知道你这种人喜欢这种绝处逢生的戏码，但我不喜欢。”

　　“闭嘴！这是我的地盘！”萧野喘着粗气，在复杂的巷道里穿梭。他对这里的每一块砖头、每一个垃圾堆都了如指掌。

　　两人一前一后，在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建筑群里狂奔。身后是那些疯狂的喊叫声，头顶是无人机嗡嗡的搜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