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人不朽》桉栉

8、混沌 “你怎

　　“你怎么一直在说谢谢。”女生有意想把她拉出这个有些苦痛的氛围，“你从国内过来的吗？”
　　“嗯。”沈聆夕站在原地，眼皮无力的垂着。
　　女生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往前走，示意她跟上。
　　“看你的瞳色，我还以为你是伊顿人。”女生和沈聆夕并排走着，步子很慢。
　　“我是混血。”沈聆夕觉得对帮了自己的人不能太冷淡，终于愿意说一点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飞机是因为恐怖分子袭击坠海，四个小时前就已经封锁了海滩，没有人生还，现在正在排查其他隐患。”女生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次性说给她听。
　　沈聆夕的脑子压根转不起来，所有句子排列在一起，怎么会这么难理解呢。
　　真荒谬。
　　“看样子你应该是从国内赶过来的，所有经过伊顿的航线都已经封锁了，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沈聆夕感觉自己费尽周折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也很荒谬。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沈聆夕露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笑容，没回答她的问题。
　　“祁念。”
　　两人最后来到了一家露天酒馆，祁念 看着手上的单子，用伊顿话和服务员说了两句，然后看向沈聆夕：“听说这家店有很不错的梅子酒，你和我一起尝尝吗？”
　　“当然。”沈聆夕闻言又笑了一下，打起精神回应她，“我的名字是沈聆夕，来自谷海，还有就是，你很漂亮。”
　　沈聆夕感觉她这十多年接触的任何礼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陌生的人身上都有点用不上。
　　祁念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说：“用伊顿的传说来评价的话，你，很像沟通神明的圣女。”
　　店家很快拿来了两瓶梅子酒，还附带了两只高脚杯。
　　沈聆夕第一次喝这个东西，接受良好。
　　酒精上头，所有的事情连带着眼前的人都混沌起来。
　　她听见祁念应该是笑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声线平缓：“这么不对陌生人设防吗。”
　　等这句话荡入沈聆夕的大脑时，透骨的寒意瞬间贯彻四肢百骸，惊得她连酒都醒了几分。
　　这一句话勾起了沈聆夕很多情绪，来到伊顿后她所有的顿感，在这句话的发酵下，像一支箭矢直接地贯穿了她的混沌，给了她一个不小的冲击，骤然清醒。
　　视线交汇，两人看起来都很平静。
　　“你好单纯。”祁念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眯了眯眼，又道：“好久没尝到酒味了。”
　　“谢谢你的提醒。”沈聆夕也端了酒，淡淡开口。
　　祁念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早点长大吧，小聆夕。”
　　“为什么这样说。”沈聆夕抬头，浅褐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祁念。
　　祁念莞尔，没有回答，她再一次和沈聆夕对视，随后推了一张酒馆的宣传卡片过去，“我该走了，遇到难翻译的东西可以找我。”
　　沈聆夕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很常见的宣传卡片上，空白处多了一串字迹未干的号码，末尾留了一个祁字。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写的。
　　手机振动的声音吓了沈聆夕一跳，她收起卡片，见到备注的时候，脸色不自觉的沉了下来。
　　“在哪。”沈暮的声音陌生地响在她耳畔，听着还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淡。
　　“哈曼尼。”沈聆夕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你知道了？”
　　“我对她的在意比你少吗。”沈聆夕没什么情绪，平静的陈述。
　　她现在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沈暮，沈聆夕倒是更希望他骂自己一句长本事了，但是他不会，他不会扮演父亲这一角色。
　　“回来。”沈暮像吩咐下属一样，话说的很简洁，“家里有点闹腾，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沈聆夕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在脑海里逐渐归拢。
　　她妈妈出事才多久，就有人觉得能借此去和沈暮掰掰手腕了。
　　沈聆夕几乎是赌气一般不接触商界的事情，但也知道，要动沈暮手里的东西，无疑是蚍蜉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