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人不朽》桉栉

6、校庆 谷海的

　　谷海的冬天很快倾吞了阳光，雪细碎的落了下来。
　　这是沈聆夕高三的最后半年。
　　沈聆夕凭借优异的各项学业和竞赛成绩收到了很多学府抛来的橄榄枝。
　　“厉害啊聆夕！这次期末还是断层第一！”惠瑾言看下成绩来比沈聆夕自己还要开心。
　　“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沈聆夕不太在意，揽了揽自己及腰的长发，笑着问她。
　　“是是是！”惠瑾言咬牙切齿的坐下来，“你都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玩的这十多年我爸都是怎么说我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沈聆夕笑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多年沈聆夕还是看得出来的，惠瑾言家里人很爱她，从来不需要她扛什么担子，也不要求她有什么出息，好好长大就好。
　　“马上到倾柏的十周年庆了，我要好好玩几天犒劳自己。”惠瑾言笑嘻嘻的，“话说学校鼓励学生上台，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有。”沈聆夕的回答一点都不如她所愿。
　　这次校庆大概是高三最后的天堂了，虽然假期被往后延了几天，但倾柏的人并不介意。
　　许久不见的阮姒桐受邀回校表演，这次她身边倒是没有肖淮。
　　倾柏的社团合作排了一个音乐剧，沈聆夕出色的领导能力和扎实的音乐基础让她成为了这个音乐剧的负责人之一。
　　演练大厅里，沈聆夕正在组织人排练。
　　她试了下钢琴的音，随口问道：“舞蹈部分的负责人呢？”
　　“应该很快就来了。”和她合奏的女生说。
　　大厅门口传来几声说话声，沈聆夕抬头看过去，几个人说笑着走进来。
　　光看大体轮廓，沈聆夕便能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阮姒桐。
　　少女褪去了刚来倾柏时的青涩，五官精致，笑容很干净，似乎带着最纯净的温柔，天真无邪。
　　很难得的笑容了，沈聆夕垂下眸子，合上琴盖。
　　“聆夕！”另一个负责人叫她，“我请阮小姐来看看我们的节目，你看怎么样。”
　　沈聆夕不想说话，不知道是因为那股被压人一头感觉回笼，还是因为负责人先斩后奏的态度让人不悦。
　　她默默地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和她合奏的人也开始准备。
　　负责人见状，赶忙招呼着让其他人准备。
　　音乐是大小提琴加钢琴合奏，曲子有点难度，但几人基本功都算扎实，配合的不错。
　　曲子到了末尾，大小提琴停了下来，钢琴声如潮水般层层漫上。
　　沈聆夕趁着空拍与钢琴手做了动作呼应舞者，随后坐下，展示了一波四手联弹。
　　两人指尖下的琴声像一场拉锯战，温柔与激昂反复交织，最终在某个瞬间彻底释放，在结尾处轰然炸开，又瞬间归于平静。
　　阮姒桐身边的人惊叹了一声，碍于对阮姒桐的追捧，又圆了一句：“她们和你这专业的钢琴家当然没法比。”
　　阮姒桐听的挺认真，她尊重音乐，也欣赏沈聆夕与她的合奏者的才华，闻言没什么表情的说：”在业余方面，确实拿得出手了。”
　　那人分不清是褒是贬，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表演结束，沈聆夕和大提琴手钢琴手一起走了出去。
　　“我刚才是不是弹错了一个音？我有点紧张了，第一次和人联弹。”
　　“没有的，不要自己吓自己。”沈聆夕露出笑容，宽慰她。
　　周年庆肖淮来了，他依旧在台下的主位。
　　沈聆夕穿的是一件亮眼的银白色高定，化了妆，淡去了几分柔和气息，她早就借优越的五官和独特的瞳色收获了台下的哄闹声。
　　她微微弯唇，笑着向台下致意，灯光打下，恍惚看一眼会让人觉得她有一种神性，荒谬又不真实。
　　肖淮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听身后的阮姒桐咋咋呼呼的说话：“大哥，沈聆夕好漂亮！她上辈子是普世的神明吧？”
　　肖淮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她的演出。
　　没过多久轮到阮姒桐上台了，她弹了一首AI合成的曲子，难度很高，纯在炫技。
　　她得天独厚的天赋和五岁起手的勤奋练习配得上世间最美的天籁。
　　沈聆夕下台后套上了厚的线衣外套，身边坐着的惠瑾言给她端了热茶。
　　“我哥怎么没来。”嘱咐完沈聆夕小心烫，惠瑾言嘟囔着问惠泰宁。
　　惠泰宁清了清嗓，又喝了口茶，拖声拖气的说：“你哥在国外忙着呢，让我这把老骨头好好陪你。”
　　“什么老骨头！四十出头的人还装老卖老！”惠瑾言十分不客气的抢了她爸手里的茶杯，给他添了水。
　　沈聆夕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看着阮姒桐下台，视野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坐在阮姒桐前面的肖淮。
　　沈聆夕收回视线，放下茶杯，听着台上的校长讲话，顺便把假睫毛扯下来放在卫生纸上。
　　肖淮作为倾柏最大的投资人，不出预料的被请上台致辞了。
　　“……感谢沈聆夕，阮姒桐等同学的精彩演出。”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沈聆夕顿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耳鸣被拉长，剩下的声音她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肖淮，自这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过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