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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替嫁暗流 莫名替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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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尘遥子走后,卫裔赶忙关上房门,卫密将卫娴的尸身搁在床上,用衣袖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他的手在抖,但他必须稳住——母亲还在等消息,父亲还没回来,这个家不能乱。
“大哥,”卫裔压着哭腔,悲戚地看向妹妹,“眼下该怎么办,若是府里真有恶灵作祟,会不会伤到母亲和阿姊,咱们躲在这里安全吗?咱们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会被恶灵缠上,此事若是传出去,咱们还如何在这洛阳城中立足?”
“你莫要如此慌乱,若尘遥子不行还有灵虚子,若他们都不行,你我也无可奈何,父亲征战多年刀下亡魂无数,即便有恶灵纠缠也是寻常,”卫密擦不完那些血迹,只好替她整理一下衣衫,忍不住的眼泪终是滴落在她身上,“况且尘遥子方才来时已是深夜,你也说一路上并未遇到旁人,此事不会有外人知晓。”
卫裔走上前想帮忙,看到大哥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落泪,半晌后又道,“那娴儿的婚事如何是好?外头可不知道她病了好些日子,前日贾文元病重的消息方才传遍洛阳城,他们就是要娴儿去冲喜,若此刻去与贾充说她病故,只怕那老狐狸不会相信。”
卫密心中难过不愿多想,只道先熬过今夜再说。卫裔混杂的思绪却停不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天一亮卫焕的夫人崔蒨被人搀扶着来到听雪斋,卫娴已被换了衣服,脸上蒙着白巾,卫府的二小姐卫姮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她心里还有一重忧虑,妹妹病重时她把血玉悄悄戴在妹妹身上,希望血玉能保佑妹妹早日康复,可眼下血玉却不见了,妹妹的衣服是她带人换的,屋子里也到处找过,丝毫不见血玉的踪影。
崔蒨踉跄着来到床前,想看看女儿最后的模样,她方一抬手,卫姮便出言阻止。
“母亲,妹妹伤口可怖,母亲还是不要看了。”
卫密和卫裔也站在一旁,卫密搀扶着母亲坐下,让屋里的下人一齐出去。
“这祸事怎会落到咱们头上,我可怜的娴儿。”崔蒨抑制不住地痛哭,让刚刚止住泪的卫姮又掩面哭泣,卫密两兄弟也扭头拭泪。
“母亲莫要太过伤心,若伤了身体,妹妹在天有灵也会难安。”卫密劝慰道。
崔蒨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尘遥子道长现在何处?”
“在西偏院,道长不许人靠近,只说让我们放心,很快便可平安无事。”
“可有差人去给你父亲送信?”
“尚未,”卫密听母亲声音嘶哑,忙给倒了杯茶,“这些日子与云狄接连几次大战,我担心父亲分心,等最新战报送到,再商议何时禀告父亲。”
崔蒨点点头,从丧女之痛的悲伤中稍稍恢复些,“你父亲那边不急,眼下最急的是贾充那边。”
卫姮心里咯噔一下,听闻妹妹噩耗,她也极为悲痛,竟忘了此事。原本贾充夫人看中的是自己,只是母亲极看重自己的婚事,也瞧不上阿谀狡诈的贾充,可贾充又深得皇上宠信,不能只一味推脱,是妹妹挺身而出自愿出嫁,才解了她的困境,她担忧地看向母亲和兄长,不知他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卫密附和道,“母亲说的极是,是我考虑不周,当初就不该隐瞒妹妹生病之事,谁知贾文元竟病得那么重,眼下咱们不论说什么只怕贾充都不会相信,若与云狄的战事有差池,我担心贾充会以此为借口向父亲发难。”
“母亲,我有个主意,”卫裔插话道,“妹妹自幼体弱,性子内敛也不喜出门,除了咱们自家亲戚,少有人见过妹妹,反正贾文元病重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冲喜罢了,不如让西偏院那个替妹妹出嫁。”
卫密嘴唇动了下,却没出声,若能做到瞒天过海自是最好,可贾文元性情暴戾,就这么把轻絮推入火坑,他心有不忍。
崔蒨想了想,觉得这勉强算是两全之法,“若贾文元侥幸不死,倒是便宜了那丫头。”
卫姮担忧地问,“她若是不愿意呢?”
“她不敢。”崔蒨冷冷说道。
卫裔见母亲同意便松了口气,“现下只等尘遥子道长的好消息了,只要那边平安无事,咱们就着手准备,道长方才也说妹妹的后事需得青霞山处置,咱们暂且等等。”
“这是什么话,娴儿的后事怎能让他们处置!”崔蒨有些生气。
“毕竟妹妹是被...”卫裔没有提恶灵,但在场的人心知肚明,“此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还是交给青霞山更妥当。”
崔蒨怔了片刻,想到卫娴惨死,又抹起了眼泪。
与此同时,北境幽州赤城军帐里,军医正在给卫焕换药,半月前卫焕与云狄交战时,云狄原已节节败退大势已去,岂料几十个已死的云狄士兵突然复活,卫焕带着将士们勇猛迎战,可当他们发现那些云狄士兵如同行尸走肉般无惧伤痛,那些人即便断手断脚甚至割掉头颅还死不了的时候,军心溃散也已难免。
云狄趁机卷土重来,两军又陷入厮杀。纵然卫焕身先士卒毫不退步,将士们却且战且退无心恋战,而就在卫焕身负重伤几乎丧命之时,所有复活的云狄士兵仿佛被人抽走精魂突然倒地,卫焕终得以喘息,战场局势又瞬间扭转,云狄再次溃逃。
军账外突然出现了一阵喧哗声,军医见他面色阴沉加快手中的动作,军中一向禁止喧哗,如此肆无忌惮之人,只能是司律献,司律献一向仗着皇亲的身份欺压卫焕,卫焕面上一直隐忍,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军医利落地换完药,赶在司律献进门前退下。
卫焕的亲卫周全站在一旁,也注意到卫焕脸色不对,便和军医一同退出帐外看看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和几个人一同走了进来。
“卫将军,云狄真的退兵了!”说话的人正是司律献,幽州之主汝南王,也是当今皇上的叔叔,“将军又得大功一桩,此次回去,皇上一定会加官进爵。”司律献满眼喜色,言语中却是送客之意。
“王爷说的是,每每迎战将军总是一马当先,云狄人看到将军的大纛便已闻风丧胆,此番大败三五年内定不敢犯。”周全不忿司律献的态度,替卫焕表起了功。
卫焕整了整衣领,感觉自己的右臂还无法抬起,他平静地说道,“云狄人向来狡诈,王爷还要多加防范。”
司律献大手一挥道,“此等小事卫将军就不必劳心了,我瞧着卫将军的伤也有些日子了,不如早些回去休养,我这就派人安排车马,听说府里喜事将近,只怕将军也是归心似箭啊。”
“多谢王爷体贴,待我秉明皇上...”
“若非将军提醒我倒是忘了,半月前云狄退兵时我便快马加鞭把将军的伤情禀告了皇上,昨日皇上口谕方到,说若云狄退兵无疑,便让将军回去养伤,皇上心里可是一直挂念着卫将军。”
司律献说罢看向周全,“你还不赶紧给将军收拾行装!”
不等卫焕说话,司律献高声笑着走了出去,同来的两个校尉也赶忙退下,周全恨恨地盯着门口说道,“过河拆桥!”
“前次战事诡异,云狄士兵死而复生怕是恶灵作祟,只是这恶灵来去突然,我担心有人图谋不轨,早些回去也好,我们去青霞山请教一番。”卫焕神情冷静,对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将军就算弄明白又有何用,司律献可不领将军的情。”周全依旧不忿。
卫焕淡淡地说,“将士无辜。”
周全没再反驳,走到卫焕身边替他披上外衣悄声道,“云狄此次退兵另有内情。”
卫焕眉毛一挑,看向周全等着下文。
“一月前,云狄可汗病死,他的儿子仰容廆本该继位。可眼下登基的是他的二弟,我手下的暗探传来密报说,新可汗派人刺杀仰容廆,仰容廆逃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周全眉眼间有些小得意。
“若果真如此,这番云狄内部怕要有一番恶斗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将军教我的我都牢牢记着。”周全并没有如实相告,帮助仰容廆逃亡的人中就有他的暗探,暗探最后送出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进入幽州,之后便再无音信,他自认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要等生擒仰容廆再告诉卫焕。
卫焕略一沉思,“不如你留在这里打听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送信给我。”
周全愣了片刻,跟着卫焕自是不用说,可要他跟着刚愎自用小肚鸡肠的司律献,他实在不情愿。
“将军,咱们还是一道回去吧,我想姐姐了。”
卫焕知道他不愿留下便也不再勉强,思绪转到恶灵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