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元购》然以

5、纹身 郁临行锁骨

　　学生时代，对于学生而言，只要不上课，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即便是考试也不例外，宛如兜里的零花钱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流走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刘世清啃着热腾腾的肉包，幽怨道：“我建议先苦后甜。”
　　“那就先听好消息。”郁临行非常捧场地回复。
　　刘世清咽下嘴里的包子，“考了两天，我们终于捱到周五放假。”

　　“坏消息呢？”胡臻珍问他。
　　刘世清一脸生无可恋，“今天就能出成绩，我感觉没发挥好。”

　　胡臻珍听完补刀：“你对于好消息和坏消息的定义我不认可。”她拍了下刘世清肩膀，“因为我考得还不错，甚至有望拿年级第二。”
　　“不行，万年老二必须是我哥们的，谁都不能抢走。”刘世清反驳。

　　在旁的郁临行：“……”
　　知道你仗义，但你先别仗义。

　　“同学们上课了，都回自己座位上去，窦老师今天请假，所以就由我代发成绩单。”卢思允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摞小纸条放在讲台上。

　　“怎么是语文老师过来？红豆芽估计给自己放假去了。”刘世清小声嘀咕，因为窦崖一生气就脸红，于是他给人取名“红豆芽”。
　　郁临行正偷摸在桌肚回消息，对刘世清的嘀咕充耳不闻。

　　“苏元星672。”卢思允拿着纸条念出上面的成绩，“年级第一。”
　　她刚说完，台下就一阵惊呼，文科672的概念和理科完全不同，文科虽相较简单，但想拿高分却有难度。
　　“元元，你简直是神。”胡臻珍此刻的慕强心理得到了很大满足。

　　对比其他同学反应，苏元星倒是一如既往，显然是第一名拿习惯了。

　　“郁临行639，年级第二。”卢思允继续往下念。
　　胡臻珍鼓掌的手僵在半空，郁临行语文考试都迟到了，她还考不过。

　　“郁临行同学？”卢思允拿着纸条走下讲台，快步来到他座位旁，一眼就明白情况，“手机交出来。”
　　郁临行随便回了几个字，将手机摁关机，也不挣扎直接上交了。
　　“上课期间玩手机，你——等会儿，这是什么？”卢思允指着郁临行的锁骨下方，“你有纹身？”

　　郁临行垂眸，内搭的白色长袖因为套着校服，露出大片白皙肌肤，锁骨凹陷，下方趴着一只懒洋洋睡觉的灰色小猫，大概成年人拇指大小。

　　“私藏手机加纹身，学校不是□□。”卢思允一脸严肃，“下午叫你家长过来一趟吧。”
　　“我爸死了。”郁临行说。

　　卢思允愣在原地，将纸条放在他桌上，“那你其他家长呢？”
　　郁临行没回答，只反问道：“如果纹身没了，能不叫家长吗？”
　　卢思允：“纹身是洗不掉的。”

　　郁临行拿起桌上还剩半瓶的润田矿泉水，拧开倒在锁骨下方，用力揉搓不到半分钟，纹身就洗掉了。
　　“写好检讨书，下周升旗时全校通报批评。”卢思允反应过来是纹身贴，也没再追究。

　　苏元星盯着郁临行锁骨下方，即便搓得泛红，也遮不住那条瓷白色伤疤，薄得能看见皮下细微纹路，长度正好和小猫纹身贴一致。

　　“你爸真死了？刘世清问：“这你能忍住不笑？”
　　“没死，所以没笑。”郁临行坐下后，就一直偏头看向窗外。

　　苏元星也跟着看了眼窗外景，来回就那几棵树几盏路灯。

　　“后排的别窃窃私语了，有什么话下课再聊。”卢思允说：“胡臻珍年级第三638。”
　　“我的fa——就一分。”胡臻珍紧急撤回一个英文单词，她心好痛。

　　“还有一分钟下课，剩下的纸条我就不念了，下课后自己来拿。”卢思允合上文件夹离开教室。

　　“这个周末我完蛋了。”刘世清双手抱头，就差嚎头大哭一场，“我这次连班级前二十都没有。”
　　“好消息，二十一。”胡臻珍将纸条递给他，“今天我生日，晚上聚餐来不来？还邀了班里其他同学。”

　　“肯定来。”刘世清仰头擦了擦脸上薛定谔的眼泪，“你们俩要不也来吧？人过生日热闹热闹。”
　　郁临行秒拒：“有事去不了。”
　　苏元星秒跟：“和他一样。”

　　“好吧，不勉强。”胡臻珍倒是爽快，“地址待会发你。”
　　刘世清抱拳，“定来赴约。”

　　“苏元星，英语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一个短发女生迎面走来。
　　他记得这个女生，坐在教室靠近后门那个座位，叫“程施”。

　　“郁临行，语文老师叫你。”她又走到往后走了一个座位。
　　“嗯。”郁临行扭头。
　　“一起？”苏元星起身问道。
　　郁临行又“嗯”了声，说话有种莫名的人机感，啥都是淡淡的。

　　文科共有三个办公室，全都在四楼，因为有些教小班的老师也在教重点班，比如卢思允她除了是小班的语文老师外，还是某个重点班班主任。

　　苏元星一进办公室，就收到好几个老师的夸赞，楚塬一脸骄傲地和他们说：“我带出来的学生就是好。”
　　张晖拍了拍自己的脸，“看这是什么？给脸上贴金。”

　　张晖是小班的政治老师，年纪和窦崖差不多，有丰富教学经验，都是铃溪一中的老教师。
　　楚塬站在他们中间倒显得格格不入，他穿衣潮流，私下也和学生们有共同话题，被学生们调侃“土原”。

　　“郁临行，你来这。”卢思允冲他招了招手。
　　郁临行走过去，“老师。”

　　“这个手机你拿回去，以后不要带来学校了。”卢思允从抽屉拿出手机递给他，“学校有学校的规定，我身为老师要以身作则，即便有些规定不太——”她压低声音：“不太符合常理，刚才在课上老师对你凶了点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郁临行对这番话有些诧异，他确实没想这么多，这种程度的言语在他看来毫无威慑力。
　　“我听说你语文考试只有一半时间，这门课却拿了第二的好成绩，老师很欣慰。”卢思允看着电脑上的成绩表，“就是数学分低了些，其他科也考得相当不错。”

　　卢思允又单独切到了数学成绩表那列，“我看一下数学排名。”

　　数学第一的苏元星正在挨夸，楚塬看着他的成绩单赞不绝口，尤其是英语成绩接近满分，要不是一头乌黑短发，他都要怀疑苏元星是外国人。
　　“我简直太满意你这个英语课代表了，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
　　苏元星有些招架不来这场面，想了个官方答案，“老师您教得好。”

　　“哈哈，会说话。”楚塬脸都要笑僵，“半个月后有英语竞赛，你肯定是要去的，我们学校一共有五个名额，除了你还有一个郁临行，剩余三个人我还要仔细挑一下。”

　　郁临行站那听了好几分钟的碎碎念，听着都有些犯困，好在卢思允也没长篇大论的想法，最后说了下检讨书注意事项，就放他离开。
　　苏元星这边也刚好完事，于是后脚跟着出了办公室。

　　“手机还你了？”苏元星指了指他的校服外套，兜里露出半个手机。
　　“嗯。”郁临行应了声，随即又问道：“你电动车哪买的？”
　　“不知道，我妈给我买的，她对我很好，估计这辆车不便宜。”

　　郁临行丝毫不觉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回道：“我妈对我也很好。”

　　于是两个人在进教室前从电动车的话题聊到“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

　　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高一的假期有一天半，周日下午再返校。
　　刘世清和胡臻珍一下课就去庆祝生日了，教室里现在就剩几个人。

　　张易刚拿起一摞试卷准备塞进书包里，就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急事没看到。”程施蹲下身子捡起地上散落的试卷还给他。
　　张易没接，前额长长的刘海盖住他的眉眼，程施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你不觉得你们这种人活着就像社会的蛆虫吗？长得丑就算了，成绩也不好。”张易一把抓过程施手里的试卷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就要走。
　　肩膀忽的传来重量，他回头一看正是郁临行，身后还站着苏元星。

　　“如果唯成绩论的话，我觉得你得死在我们前头。”郁临行松开手在自己的校服上擦了擦。
　　张易脸色顿时通红，他紧握着拳盯着后方的苏元星。

　　“别死。”苏元星回了两个字。
　　张易这下更是气得不行，脸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啥也没说就走了。

　　“谢谢。”程施道了声谢，拎着书包急忙冲了出去。

　　苏元星走到校门口时，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郁临行，“我送你？”
　　“不用，我等人。”郁临行目视前方，偶尔拿出手机查看。
　　“那我先回家了，拜拜。”苏元星坐上电动车同他挥手。

　　郁临行没有挥手告别的习惯，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

　　此刻已是傍晚，远山斜阳悬在天空的边缘，没多久就被赶来的乌云遮住大半，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快要下雨了。
　　郁临行还是在校门口站着，只是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走来一个中年女人，她远远地喊道：“小郁。”
　　郁临行正盯着手机微信界面，听到有人喊他，猛地抬头跑了过去。

　　“妈。”郁临行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