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夜半私语时 这只是一个 ...
-
这只是一个借口,我知道。
我若不打,便是贪生怕死罔顾皇恩;我若战败,便是罪魁祸首能力不足。进或退都要理所当然地让贤。
打,必然要打。
可该怎么打?让谁打?谁能打?
为避口舌,东宫一向都是多文臣而少武将。择将一事,尤其是这第一仗、先锋将官该选谁,我还真犯了难。
“殿下,殷德愿任先锋将官,我一定…”
“你一定替我拿下燕北四州。”
四年来絮叨地我都记住了。
他憨笑着望着我,又露出那两颗光洁的小虎牙。
“殿下,这朝中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先锋官了。”
如他所说,我能调动的将官里确实没有一个人可堪此大任,可他未经大战,也见不得更合适。更何况,他爹还是二皇弟的亲信。
“殷敬古,这可不是纸上谈兵。”
我警告他。
他不听。
“我知道,我殷德在此发誓…”
“闭嘴。”
那以身相许的浑话莫名其妙又闯了出来。
“殿下,您再听我讲一遍收复燕云四州的行军战略……”
“闭嘴。”
又要开始…我都听他讲了四年了,我又不是傻子。可战场风云变化,纵他料想的是万全之策,也不能说百密无一疏。
“你要清楚,你若战败,本宫只能断臂求生,只能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你的身上。砍头殒命,这些都是轻的。”
“臣知道。”
他难得严肃正色,镇定沉稳颇有大将风范。
“好!本宫等你凯旋。”
他高兴地领命退下,我却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直至出征的前一夜,我才想清楚这些难受是为何而来。
那夜,借着月色,我叩开了他的房门。
“殿下?”
“殿下这是?”
一双漆眸懵懂地盯着我,盯得我心头发酸。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若真打不过不要硬扛,拿着这些银票,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我见不得他死,我想到有一日他坐在囚车奔赴刑场我就克制不住地难受。
“我若走了,殿下怎么办?”
那两颗小虎牙裹着月色,又在我眼前乱晃,晃地我视线都模糊了。我匆忙地低下头,极力地隐匿着情绪。
“本宫自有本宫的法子。”
“任人不明、作战不力,殿下甘心让贤吗?”
“哪这么多废话?本宫让……”
“殿下别担心,”他突然扯了我一下,那方结实的肩膀一下就撞上了我的下巴,他的声音和心跳声一齐清晰地传入我的脑海,刹那间,我完全忘记了对他的警惕。“臣不会让殿下让贤的。”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受到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脊梁,一寸又一寸、一下又一下地挪移轻抚,柔和又温暖。
云起月淡、夜色昏人,或许,他在这时提些过分的要求,我会答应的。
可是…可是!
“殿下可好些了?我阿娘就是这样安慰我的。”
你阿娘你阿娘你阿娘!本宫没有阿娘!
理智骤然回归。
我甩开他的手,故意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眼泪,用尽二十年的修养竭力压下心底的异样。
“本宫没事、等你凯旋。”
后来,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第一仗打得极为漂亮,攻城拔旗,大挫敌军锐气。
再后来,捷报频传,我真的打赢了那场近乎不可能的仗。
班师回朝的前一夜,他神经兮兮地跑到我的大帐里,手舞足蹈地说要给我个惊喜。我也神经兮兮地信了他的话,竟真半夜随他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