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Evil无一例外

2、第 2 章Come back to me “好久

　　“好久不见。”
　　方我发梢也是不少的雪，看着余一笑，眼眸是他总读不懂的浅墨色。
　　他静静站在那里，就像十年前在楼下等自己一起上学一样。
　　一切好像都没变。
　　“脸怎么这么红。”方我在向他走来。
　　越来越近了。
　　余一笑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方我靠近。
　　“穿得好薄。”
　　方我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一边慢慢走到余一笑面前。
　　太近了。
　　方我停在余一笑身前，只有一拳的距离，微微踮起脚，围巾套住余一笑的脖子，将他拉近。
　　“你946天没来见我了，我以为你终于忘掉我了呢。”方我给他围上，呼出的雾气喷洒在他脸上，鼻尖全是方我的味道。
　　太热了，鼻腔里有什么要流出来了。
　　想抱一抱方我。
　　余一笑晕乎乎地想。
　　下一秒，余一笑直直倒在方我身上。
　　灼热且沉重的身体让方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什么……”
　　方我撑不住余一笑的重量，被他带着摔倒在雪地。
　　“喂……你怎么了。”方我费力推着余一笑，但余一笑已经完全晕倒了。
　　勉强撑起余一笑半边身子，从他手臂下钻过去，方我在雪地滚了一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推了推余一笑，喘着粗气喊他：“笑笑。”
　　余一笑毫无反应，方我只得再尝试着把他扶起。
　　晕倒的人实在太沉，方我好不容易将他的手环在肩上站直，思考怎样带他走。
　　“方我。”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方我赶紧腾出另一只手拍他的脸：“余一笑，别睡，还能走吗？再坚持一会儿，别睡。”
　　“方我。”余一笑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撑着方我站稳，只是话说不清楚，一直喊他名字。
　　方我没法，慢慢扶着他往山下走。
　　“余一笑，别睡。我求你了。”
　　“嗯……方我。”
　　“我在。”
　　“方我。”
　　“我在。”
　　方我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
　　“你怎么来日本了。”
　　“……つ……き。”（月亮。）余一笑喃喃道。
　　“什么？”方我停下来，抬头看，是月亮出来了。
　　万籁俱寂的雪山被月光普照，全都亮了，又充满了生机。
　　他愣了愣，又继续扶着余一笑走：“嗯，你喜欢的。”
　　害怕余一笑晕过去，方我尽量找着话题。
　　“是一个人来的日本吗？”方我苦涩地笑了一下，“应该是和朋友，或者，爱人吧。”
　　“方我。”
　　“不要喊我的名字啦。十年没见，不想和我说点其他的吗。”方我吸吸鼻子，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余一笑站稳一点。
　　“为什么……不等我？”余一笑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方我却听见了，回答他：“我一直在等你呀。”
　　余一笑不再说话，方我继续道：“我等了你好久呢。”
　　“你理理我。笑笑，再说一点好吗？”
　　“你别走。”
　　“我不走。”

　　骗人。
　　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滑落一块毛巾，余一笑看着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扶住头拼命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方我终于来他梦里了。
　　可是他又走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缓了一会儿，余一笑打算出去看看。
　　一转头，ccd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完好无损。
　　他拿起查看，并没有任何一张关于昨晚的照片。
　　这时，有人进来了。
　　余一笑回头看去，是许攸和张明哲。
　　“余老师，你终于醒了。”
　　张明哲走过来，摸了摸余一笑额头：“没那么烫了。”
　　“诗颖他们去给你借车了，附近没有医院，外面还在下雪。”许攸安抚他。
　　现在说不用也没什么用了，余一笑只好道：“麻烦你们了。”
　　“学长你这什么话，要不是我们一开始没注意到你的情况，也不会严重到现在这个样子。
　　张明哲比他小一届，同一个摄影社，余一笑是社长。
　　余一笑摇摇头：“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没在意。”
　　几人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余老师，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许攸犹豫着开口。
　　余一笑微微睁大眼睛：“什么。”
　　“就是，有个男生，一个人扶着你送你回来的。”
　　话音刚落，余一笑忽然下床往门口跑去。
　　“怎么了学长？你还在发烧。”张明哲赶忙拦住余一笑的身子。
　　余一笑整个人都在发抖，光着脚站在那里，眼神无法聚焦。
　　许攸也紧张地过来扶住他：“余老师，你别着急。”她看出来余一笑和昨晚那个男生恐怕认识，关系特别。
　　余一笑被他们拦住，愣愣地看着地面。
　　恰在此时，房门又被推开，余一笑漠然望去，刹那间，他的心跳停了一瞬。
　　方我。
　　又回来了。

　　方我推开门还未进来，就看见狼狈的余一笑，诧异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碰撞，余一笑的心脏再次猛烈跳动。
　　“余学弟，你醒了。”唐诗颖从方我身后出来
　　“借到车了，是昨晚帮你的这位先生的，他也是中国人呢。”
　　其他人也进来了，李昊臻和沈煜看见余一笑的样子，皱眉问：“一笑，怎么了？”
　　余一笑的视线死死钉在方我身后，眼泪布满了红血丝。
　　许攸松开他，帮他解释：“没什么，余老师刚打算出去看看。”
　　唐诗颖说：“现在赶紧去医院吧，等会儿雪又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方我开口，声音比梦里冷淡不少：“我送他去吧。你们一大群人我车里坐不下，我也熟悉这边的路。”
　　李昊臻看向余一笑，欲言又止：“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没有事，你们第一次来日本，可能不清楚流程。”方我平静地回答。
　　唐诗颖担心再拖下去余一笑病情加重，直接拍板：“好，麻烦方先生了，费用等下我结给你。”
　　方我没有多说，侧身示意带余一笑走。
　　张明哲扶着他走，经过方我时，余一笑忽然抓住他的手。
　　“学长，你这是做什么？”张明哲着急地问，生怕冒犯了方我。
　　“没关系，我扶他吧。”方我好脾气地说。
　　余一笑抓着人家不放，张明哲也只好松开。
　　一群人跟在后面看着余一笑坐上车，没有人说话，却都是焦急的神色。
　　方我的车渐渐远去，许攸心情复杂。
　　昨晚这个陌生男生突然架着余一笑从外面进来，身上落了许多雪，余一笑围着从来没见过的红色格纹Burberry，面色潮红，已经神志不清了。
　　而那个男生头上全是汗，几乎是拖着余一笑在走。
　　许攸和沈煜几个刚吃完饭，正好在大厅，赶紧上去接过余一笑。
　　李昊臻警惕地用日语问：“你是谁？”
　　那个男生却用中文回答：“他晕倒了。”然后没再多说，取下那条围巾，往旅馆里面走去。
　　松开时，许攸清清楚楚地看见余一笑的手勾住那个男生的小指，不过那人毫不在意抽开手。
　　余一笑刚才醒来奇怪的反应让她忍不住担心。

　　“方我。”
　　又被喊名字的方我暗暗叹口气，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了？”
　　余一笑有好多想问的，为什么又瘦了，为什么当时不等自己，为什么十年没回自己消息。
　　所有的话如鲠在喉，最终只化作一句：“你过得还好吗？”
　　方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微笑着说：“很好。你呢？”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余一笑的语气近乎决绝。
　　方我愣住，他不敢侧头看余一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
　　“对不起。”
　　车内陷入沉默，方我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余一笑望向车窗外，雪已经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