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骨》万安的维纳斯

5、因为你的需要 柔软的质地

　　稿费发放期限不按时，赚取的稿费也不稳定，不够支撑冷栀全职。

　　冷栀觉睡的足，躺在沙发上也不怎么困，空旷的客厅里不算安静，祢忺在吧台处来回走动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装盘的声音，冷栀听得清楚，仔细，不生疏。

　　闲下来的冷栀会不自觉的想很多，思绪久远，不受控制，指腹触碰眼角，感受着湿意。

　　祢忺站在吧台，看到了冷栀的手指和手肘来回动了几下。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远离原来的生活，或许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也或许是感情上的不和，总之在生活里总会有让自己放不下的瞬间。

　　眼角不断流出的热泪，走到发间，侧滑到耳后，遗留在指腹和温热的掌心，干涸在眼颊。

　　是未说出口的故事浮现在表面。

　　偷留出来的眼泪最大秘密是怕被人发现，脸部埋进沙发里，巧用散落的发丝遮住干涸的印迹，软绵，湿热，抽泣，让人说不出口。

　　情绪占据大脑，躯体便不受控制，不甘，无力，无数次的席卷全身，成为躯体发抖的始作俑者，由内而外，由上而下。

　　全面，整体。

　　爱是唯一药剂。

　　发抖的过程，思绪不间断的蔓延、扩散，在控制不住的体验中，冷栀想到了什么，在停止时很难想起。

　　视觉朦胧，思想懵懂，行为迟钝，记忆呈片状。

　　修剪圆润的指尖再次陷进发麻的掌心里，一切都不具考量，梦核般的场景消散，干涸的泪痕让肌肤和感官难掩紧皱感。

　　手指缓慢的脱离掌心，掌心描绘着轮廓，熟悉的画面强行将冷栀从梦境中撤退。

　　冷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微弱的灯光在这一刻也有些刺眼。

　　冷栀半眯着眼睛看时间，不久，才半个小时，冷栀不记得自己是在想到哪里停顿睡着的。

　　消散，混沌，麻木，酸痛。

　　冷栀撑着沙发坐起，酸痛的腰部靠在柔软的面料里也没能缓解不适，瞳孔开始转动，干涩感在阻挠。

　　视线搜寻整个客厅，扫过的范围内得出一个结果，祢忺不在。

　　什么时候不在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盖在身上的毯子自顾自的滑到地上，奄奄能够遮住膝上一点。

　　恒温的环境极其适合生长、休息，也极其不适合锻炼。

　　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感觉到冷意，自主的呼吸着。

　　毯子是祢忺盖的，沙发对面的桌角还放着未见底的水杯，透明的，带雕刻的，是一件手作艺品。

　　杯子里的液体是无色的，应该是白酒，冷栀没有问到空气里扩散的酒味，只好判断杯子里装的是白水。

　　视线停顿在那里，思绪受缚，眼角的光影晃动着，面前的玻璃杯落入一片阴影，恍惚间冷栀察觉是一具人的身影。

　　视线遗留在杯的表面，鼻间气息环绕，香味也迎面而来，缠绕，包围。

　　多让人贪恋的味道。

　　祢忺曲起的姿势完成之前，冷栀条件反射的从身后拿起了一个靠枕垫在他的膝关节下，靠枕落的的瞬间，黑色面料也落到了靠枕上。

　　黑色的面料，白色的靠枕，是很经典的配色。

　　尽管是在两个物体上呈现出来。

　　‘在看什么？’

　　顺着冷栀的视线肯定能看到她是在看面前的杯子，祢忺是学设计的，对视觉捕捉的能力的也不会是差强人意的。

　　只是要看这个主人他想用来干什么了。

　　冷栀不说话，也没有动作，静静的坐着。

　　‘是喜欢这个杯子？’

　　这个人果然是知道她在看什么。

　　祢忺询问完之后也不说话了，就保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冷栀的视线从杯子上转移到祢忺的脸上。

　　像是在搜寻，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求助，无声的，静默的，是冷栀的。

　　冷栀俯身向前凑近一点，缩小原来的社交距离，她的眼睛很大，一眨一眨的，睫毛也是长长的，是双眼皮，和那天看到的一样。

　　对视着，祢忺不知道的是，看到的着一双眼睛在此刻正在心里描绘着自己的模样，手法毫不吝啬。

　　两个人都没有看时间，没有想要开口催促的暗示，两双眼睛里藏着浩瀚的海洋，静默里掺杂着渴望。

　　都在等待着，都在把主动权交给对方，肌肤紧贴，鼻间厮磨，那是令人渴望的。

　　祢忺也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独属于冷栀的描绘，像莲，像竹，像水泛起涟漪，温柔间夹带着冷淡，礼貌而又疏离。

　　是只可远观，是只能可望的，泛起的涟漪在光影的交汇下颇有一片诗情画意。

　　‘这个杯子是一个手作艺品吗？’

　　冷栀问的时候又将视线移回到玻璃杯上，刚才确定的猜想需要再确定一遍。

　　‘是的。’

　　祢忺没看，知道她问的是哪个，放在桌面上等待着客人使用的众多杯子里只有那个杯是有着单独的设计的，设计师也总会在自己的设计品里融入一些自己的小巧思，可谓是遵循匠人匠心，手工艺品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在面临一些问题的牵制下可能再好的手工艺品也不会迎来量产。

　　确定答案后的猜想是肯定，心灵上也会获得满足。

　　‘你想要吗？’祢忺视线还是停留在冷栀的眼睛上。

　　‘这件手工艺品是量产的？’

　　玻璃杯看起来是汇聚了多方元素，不单调，色彩也是用心搭配过的，不冲突，杯口处有一处颜色极具吸引力，面积不多，丝状，用色大胆。

　　设计元素多元，主体不违和，撞色，拼接，是传统的中式图案，色调大胆不失主体。

　　这种设计也可以量产，售出量也估计会是和设计品一样大胆。

　　这种设计不留一点让人质疑和怀疑抄袭的可能，独特的，整个杯体彰显着归属感，冷栀忽然觉得这个杯子她要是拿回去了可能要面临一定程度的版权纠纷。

　　独特的设计可做参展时的展品，也可以作为设计师的底气，可作为国家的一份骄傲，接住机遇的话也能与大众碰面，这种也是需要保护起来的。

　　‘那当然不是’祢忺停了几秒，‘如果冷老师需要的话，那也可以是量产的。’

　　设计师不愧是设计师，说话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一句话也像是自己的某部设计品一样融入自己的想法。

　　‘我可能只需要一个，但要与这个有些不一样。’

　　冷栀觉得既然你可能想送那我就允许你送一点不一样的，一样的有时候会觉得没意思，所以我要不一样的。

　　至于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可以不用表面来展现，我知道就行。

　　祢忺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笑了，说话不参假。

　　‘还真有一个不一样的，只有一个，不是量产的，也不可以量产。’

　　她也不想要那可以量产的。

　　祢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被包装完的物品，素色的硬纸的外面系着一条丝带，白色的，冷栀对面料没有什么特意的研究，看不出来是什么面料。

　　物品被放在手心里，很有分量，物品被包装的仔细。

　　冷栀小心的撕开贴纸，小幅度的动作，被撕起一点的贴纸反卷停留在空中，贴纸下方漏出一点被撕破的痕迹 。

　　冷栀看到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把手里的物品推向祢忺。

　　‘你可以帮忙撕一下吗？我有点担心把这个贴纸和下面的纸撕破，这纸和贴纸都很好看，我想要完整的。’

　　提出自己的诉求后，怕被驳回视线也只落在还没撕完的贴纸上。

　　祢忺看着冷栀，低着头，像是静候着一切都会发生的可能，尽管可能是自己的等待换来的是拒绝。

　　她有些紧张，视线里增加一些新的画面，贴纸和外层的包装纸都被祢忺完好的保留下来，纸张因为需要保护易碎的物品而包裹着，不免有些折痕，祢忺将素色的纸展开铺平又折好。

　　易碎的物品被小心仔细的包了好几层，冷栀展开最后一层，也是一个杯子，冷栀拿出来与祢忺的杯子对比，是不一样的。

　　图案，色调，都不一样。

　　杯子被冷栀拿在手里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视线重新对上，冷栀觉得可以开启新的话题了。

　　‘既然，冷老师愿意收下这个杯子，那可以烦请冷老师帮一个忙吗？’

　　冷栀心情好的时候只会更好说话，也不问什么忙就点头。

　　祢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好的资料递给冷栀，‘明天你去公司帮我把这个交给柯老师。’

　　柯老师，柯靳?，是负责公司刚接的一个新的设计项目，规模庞大，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直接拿她这个行业新人来试验。

　　规模庞大，出奇的是工作强度不大，不只是给冷栀安排的工作强度不大，整个负责此项目的设计师都是没有什么工作强度。

　　行业需要存在竞争关系，需要有利益冲突，从经济角度考虑，献知怎么会给柯老师资料。

　　资料被保护着，具体的内容看不到，从侧面看是一份很厚的但看不出来有几张的A4纸，看不出来具体的数量，冷栀只能用‘一沓’来形容。

　　刚入职场的新人当然才不出，老练的心思。

　　只好把那一份很厚的资料装进包里，她背的包是刚好可以放下电脑、平板、稿纸之类的东西，背着久了肩膀会有些疼，是那种一种姿势保持久了的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