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炸符
...
-
莫惊澜接过黄纸和朱砂笔,盯着面前的白纸发呆。
画符?她连毛笔都没握过几次。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
秦晓晓正在奋笔疾书,画得飞快,一边画一边嘀咕:“保佑我期末考试不挂科,保佑我御剑飞行不掉下来,保佑我……”
林湫握笔的姿势特别标准,一笔一划极其认真,额头上都冒汗了。
前面,陆一鸣单手画符,另一只手还在桌下偷偷打游戏。
苏糖一边画一边补妆,口红不小心蹭到纸上,她愣了两秒,干脆把那道红色也画进了符文里。
顾知书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符箓入门三十讲》,一边看书一边对照自己画的。
莫惊澜沉默了。
这些人,好像都有两把刷子。
就她,什么都不会。
“别紧张,”老头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随心而画,跟着感觉走。符不是死板的,有灵性的人,画出来的符才有灵性。”
莫惊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随心而画?跟着感觉走?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决定画一个最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画个“福”字,图个吉利。
就像过年贴的那种。
她睁开眼,落笔。
刚画完最后一笔——
轰!!!
一声巨响。
莫惊澜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纸上炸开,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教室里浓烟滚滚,桌椅东倒西歪,不知道谁在尖叫,不知道谁在咳嗽。
等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莫惊澜的课桌没了。
确切地说,是炸成了碎片。
她坐在地上,满脸黑灰,眼镜歪了,头发冒烟,刘海烧焦了一截,还在往下掉灰。
手里还攥着那支朱砂笔。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头站在讲台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他盯着莫惊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半晌,有人开口。
“卧……卧槽?”秦晓晓揉了揉眼睛,
“这是符?这是炸弹吧?”
林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的感知……我感觉到刚才那一下,
灵力波动至少是普通平安符的一百倍……”
陆一鸣手机掉地上了,游戏还在继续,他没管,只是呆呆地看着莫惊澜:“牛逼。”
苏糖的粉饼掉在地上,碎成两半,她都没心疼,只是喃喃道:
“这比我家炼丹炸炉还刺激……”
顾知书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光:“据《符箓异闻录》记载,有一种天赋叫做‘破符’,
画出来的符文会因灵力过于暴烈而产生爆炸,
历史上只有三个人拥有这种天赋——一个炸了半座山,一个炸了一条河,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莫惊澜。
“还有一个炸了自己的门派。”
莫惊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烧焦的刘海,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想画个平安符啊!
平安符!
那种挂在门上保平安的!
怎么就炸了呢?!
老头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像看一块稀世珍宝,又像看一颗定时炸弹。
“莫惊澜同学,”他的声音都在抖,“你刚才……心里想的是什么?”
莫惊澜茫然地回答:“我想画个圆圈,里面写个福字,过年贴的那种……”
老头沉默了。
全场沉默了。
过年贴的那种。
福字。
炸成这样。
“老师,”莫惊澜弱弱地举手,“这个……要赔吗?”
老头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好啊!哈哈哈哈!”
莫惊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老头笑够了,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差点又坐回去。
“莫惊澜同学,”老头表情逐渐严肃,“你有没有兴趣往战斗方向发展?”
莫惊澜愣住了。
“战斗?”
“对。”老头指着地上的碎片,“你刚才画的这张‘福’字符,
爆炸威力相当于一张中级爆裂符。而中级爆裂符,是二年级学生才能掌握的。”
莫惊澜:“……所以?”
“所以你是天生的战斗系人才。”老头眼神灼灼,
“平安符都能画成炸弹,这天赋,千年难遇。”
莫惊澜沉默了。
她只是想画个平安符。
保平安的那种。
结果变成了炸弹。
这是什么地狱级冷笑话?
“老师,”她艰难地开口,“我只是想混个文凭……”
老头摆摆手:“文凭可以混,但天赋不能浪费。
这样,从今天开始,你每周多上一节实战特训课,我亲自教你。”
莫惊澜:“……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老头笑眯眯地说,
“但是刚才那张符的材料费、课桌的维修费、教室的清洁费,加起来大概三千灵石,你什么时候付?”
莫惊澜:“………………”
她看向秦晓晓,秦晓晓默默移开视线。
看向林湫,林湫低头假装翻书。
看向陆一鸣,陆一鸣捡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看向苏糖,苏糖掏出镜子补妆。
看向顾知书,顾知书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群塑料同学情!
莫惊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师,特训课什么时候开始?”
老头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明天下午,演武场,不见不散。”
当天晚上,莫惊澜的“光辉事迹”传遍了整个山海学院。
“听说了吗?新生第一堂符箓课,有人把平安符画炸了!”
“何止是炸,听说炸没了半间教室!”
“那个新生叫什么来着?”
“莫惊澜!高考落榜的那个!”
“牛逼啊,落榜生恐怖如斯!”
宿舍里,莫惊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晓晓趴在床边,笑得直抽抽:“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吗?
说你一符炸平半座山,说你其实是上古大能转世,还有人说你是来踢馆的!”
莫惊澜面无表情:“我只是画了个福字。”
“福字!”秦晓晓又笑得打滚,“福字能炸成这样,你要是画个‘杀’字,是不是能把学校炸了?”
“小嘴巴~”
“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门被敲响。
林湫探头进来,手里捧着一本书:“惊澜,我查到了!
你的情况很像古籍里记载的‘破符之体’,这种体质的人灵力天生暴烈,
普通的符文承载不住,所以容易爆炸。但是反过来,如果让你画攻击性的符文,威力会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莫惊澜:“……所以我是人形自走炸弹?”
“差不多。”林啾啾认真点头,
“而且书上说,历史上那三位‘破符之体’,后来都成了赫赫有名的战斗大师。
有一位号称‘一符破山’,有一位号称‘一符断江’,还有一位……”
“炸了自己门派的那个?”莫惊澜接话。
林湫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是的呢……”
莫惊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只是想读个大学啊。
混个文凭。
毕业找份工作。
买房。
养老。
怎么就这么难呢?
窗外,月光洒进来。
远处传来御剑飞行课的晚练铃声,一群学生踩着剑从天空划过,有人翻跟头,有人差点掉下来,惊叫声笑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