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5 你也还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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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调戏让温恩舒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他猛地撇开脸，低声佯怒道：“你神经病啊。”
他的声音里裹着明显的恼意，却因为耳根的血红而显得底气不足。
李承谕的视线仅仅追随了对方两秒，随即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挪回到了电视机屏幕上，轻笑一声，没再出言逗弄对方。
底下的进度条终于慢悠悠地滚到了水中浮板的环节。
画面里阳光正盛，水面波光粼粼。
温恩舒盯着屏幕，隐约记得自己当时走上那块浮板时，心里其实是有些底的。
他平衡感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在身边所有同龄人里算得上好的，前几块浮板走得也确实稳当，身体晃动的幅度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甚至连手臂都没有大幅度摆过。
直至他前进到中间那一块浮板时，脚底下忽然明显一滑，像是脚板被抹了蜡。
温恩舒原本以为是自己太过粗心，没站稳，甚至还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检讨了一下最近是不是疏于锻炼导致核心力量下降，结果后来才在茶水间外面偷听到工作人员议论。
准确地说，是他在等咖啡机出杯时，隔着一道半掩的隔断门恰巧听见两个负责道具的姑娘压低声音交谈。
说是那块浮板被动过手脚，是节目组为了增加看点特意做的。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手脚，就是在录制前用喷壶在那一块浮板上多洒了点水。
要不怎么说节目组懂营销呢？
正式镜头全程对准温恩舒本人，机位切得极近。
观众看到的就是温恩舒忽然重心不稳往后仰倒的那个瞬间，然后李承谕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推了回去。
温恩舒将视线往上移了移，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飞速滚动的文字。
密密麻麻的标点符号无一不裹挟着观众们无处安放的激动。
【名场面打卡！！！】
【正片比路透还要甜啊我去！！！】
【所以李承谕究竟什么时候下的水！我还以为正片会有拍】
【可能快得连节目组都没注意到吧，护妻狂魔来的】
【谁敢看李承谕的手！这种力度节目组怎么能管这叫扶！这就是抱啊！是抱！是抱！！】
【温恩舒回头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俩人要直接亲嘴子了】
【通知法国那边卢浮宫可以不用上团购了，真正的世纪名画我在快六看过了】
【所有人把晚饭吐了吃这个】
【我好像比互联网多一段记忆……他们不是官宣分手了吗】
【321所有人开始吟唱。不要对前男友的要求这么高。分手了抱一下怎么了？抱了亲一下怎么了？亲了复合一下怎么了？】
那条所谓的吟唱文案被人反复复制粘贴着，如潮水般一阵接一阵，连带着温恩舒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好几下。
镜头果然是有魔力的。
温恩舒光是盯着那晃动的画面，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回了那个炽热的午后。
空气里弥漫着氯水还未散尽的刺鼻气味，水面上漂浮着细碎亮眼的光斑。
李承谕站在水里，整个人从头发到衣角都湿透，呼吸急促而紊乱，用那双被水痕吻过的眼睛湿淋淋地盯着温恩舒，像是刚从一场倾盆大雨里走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惊人，温恩舒甚至可以看清李承谕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比起和当事人共看暧昧片段的紧张，占据他内心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甚至荒唐地在想，当时的自己要是真如弹幕所言，是想和李承谕接吻的就好了。
你知道的，人心摇晃时最易恍然失真，吊桥效应不会饶恕每一个背弃誓言的人儿。
我们站在那座桥上，脚底的木板吱呀作响，桥下湍急的河水叫嚣着奔涌而过，白色的浪花撞击在桥桩上破裂成无数水珠。
如此命悬一线的时刻，将颠簸错当成悸动、将患难与共误读作命中注定，这样的错误自然也变得无须介怀，甚至还带着几分人性的悲悯。
因此若真有那样的念头，也实在无可厚非。
奈何这最终也只是温恩舒的无端臆想，是他在这个夜晚对着电视机屏幕生造出来的一场自我欺骗。
你怎么真的来了。
这才是温恩舒当初唯一的想法，仅此一句。
多可怕啊，若不是早有妄自揣测，怎会出此狂言。
就好像潜意识里已经把李承谕当作了他的私有物，对方的出现在他这里已经如呼吸一般，理所当然，也或不可缺。
你不会为氧气的存在而感到惊讶，只会在它忽然稀薄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依赖着它。
这样的念头在当时比起任何都更让他不安。
因为当你开始把一个人当作理所应当的一部分时，你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全身而退的能力。
回忆到此被温恩舒强行掐死，他的眼神却开始连着一齐飘忽不定起来，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蚊虫，想要落在李承谕的身上却又不敢，反复几次之后只好悻悻地回到屏幕上，假装若无其事。
对视挑战的环节被节目组剪在了进度条的末端，作为这一期的压轴。
屏幕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刘导在画外喊了开始之后，他们的视线才猛地交汇在一起，像是两根弦撞在一起，发出只有彼此能读懂的嗡鸣。
弹幕在这一段刷屏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去数那几秒钟，再在最后关头如溃堤之洪般猛地涌出来。
【我将永远拥护这个快六，一期爆俩名场面，我允许你从我的钱包里掏一把。】
【你俩怎么不哭啊，你俩不哭我哭了，好酸涩啊】
【表面虐点其实全是糖点，如果他俩真的是麦麸这段肯定不是这样的，我们承恩全是真情实感啊……】
【十秒钟，滞后的我终于通过他们的眼睛和他们的三个月同频（大哭】
【你们的心理委员来了，两个人的眼神看似冰冷实则是生怕对方看出自己全是zqsg吧】
【没人觉得这俩说那个结束了很有手段吗，没有主语为的就是让对方意味无穷呗】
【离开承恩谁还能让我在两小时内又吃糖又吃刀】
【越爱越恨越恨越爱……就是这个纠缠味啊】
温恩舒看着这些弹幕一行一行地滚过去，忽而感到自己像是赤身立于人前，伪装尽数剥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台面上供人检阅。
他自以为手段高明，结果也只是骗得过当局者迷，无论如何都骗不过旁观者清。
扎实的基本功让他演得足够明白，问心却实在算不上清白，以至于他要在第十一秒就匆匆移开视线，抑制住发抖的声音来宣告结束。
否则再拖下去，恐怕连当局者都不会再迷。
而此刻这些独白被条分缕析，他坐在电视机前，成为了一个并不合格的旁观者，却一样看到了自己无暇粉饰的那一面。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像是你殚精竭虑终于砌起一堵高墙，最后却只是被人用手指轻轻一戳就瞬间化作废墟，轰然倒塌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什么像样的声响。
而你也不知道该怪那根手指太过精准，还是该怪那面墙本身就不够坚固。
他不由自主地向李承谕投去视线，心里还在低声斥责自己没出息，像只明知有诈却还是情不自禁伸爪去够那块诱饵的狐狸。
然而他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期的那样，将视线成功地落在李承谕硬朗的侧颜上。
李承谕身体往后倚在沙发上，脑袋却侧着偏向他，嘴角勾着抹明晃晃的笑，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盯着温恩舒。
“看到了？”李承谕问他，尾音微微上扬。
温恩舒还没有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视中缓过来，以至于大脑的运转速度明显跟不上身体的本能反应，只能遵循残余的理智反问道：“什么？”
李承谕轻笑了声，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须臾片刻，他慢条斯理道：“我在笑啊。”
温恩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旁的人在指什么。
——我笑不笑，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温恩舒没有否认对方所理解的自己看向他的理由，毕竟承认自己只是想验证他是不是真的在笑，总好过承认自己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看他一眼。
他干脆顺着台阶往下走，玩笑道：“弹幕都在说酸涩，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现在的我和那时候不一样。”李承谕却比他想得要诚实得多，“那时的我没弹幕这么聪明，以为你真的对我没意思了，所以一度很苦闷和悔恨。但现在——”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山风过境般降临在温恩舒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却浑然不觉，只是大声打断李承谕的话：“我有点困了，先上去了，你记得关电视！”
话语一鼓作气，咬字一个追着一个，像是生怕中间留出任何可以被插话的空隙。
温恩舒自感像是个被人按在棋局前不停对弈的棋手，每一步都走得举步维艰，而此刻他已经身心俱疲，不想再给自己加一等，更何况李承谕要挑明的那一等才是让他最避之不及的事实。
李承谕没有做出任何拦下他的动作，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依旧靠在沙发里，悠悠地撂下那句话的后半部分：“你也还喜欢我，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