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芸皆2：昨夜丑时逢小雨，负伤试炼摘桂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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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丑时，绵密冷雨淅淅沥沥落了半宿，沾湿云梦连绵山廓。
檐下风露微凉，魏洛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卷着今日仙门来客的名册，垂耳听着手下弟子躬身禀报事宜，声线淡而从容：“昨夜雨落申时，试炼场积了湿泥，约莫半个时辰，便可清扫妥当。
她指尖一顿，抬眸吩咐：“你稍后安排人手前去打理。昨日叮嘱你们安置的凝神熏香，都按我划定的方位摆放妥当了？”
弟子恭谨颔首应答。
“宾客宿眠未醒，尚且不必惊扰。”魏洛握着一柄小巧银铲，俯身细细拨弄药圃间青嫩药草，将前日猎得的熊肉细细切碎，尽数埋入土中当作灵植养料，动作轻柔细致，“蓝氏子弟素来作息严苛，卯时必起，如今约莫快醒了。你先行备好早膳。”
弟子迟疑问询：“是依照云梦食肆的规制备办吗？”
“不必。”魏洛头也未抬，眉眼温和却分寸分明，“按着姑苏蓝氏的规矩来。刚经一夜安睡，骤然用云梦浓烈重口的膳食，他们定然难以顺遂脾胃。
“弟子遵命，这便前去打理试炼场。”
“先去安置早膳。”魏洛轻轻抚平药草叶片上沾着的雨珠，语气淡然，“试炼场一事，我亲自前去查验便可。”
“是，弟子告退。”
少年弟子躬身退去，身影消失在廊下。魏洛抬眼望了望天边晨雾，估算过今日阴晴冷暖，转身入屋换了一件轻薄素色外袍，细细清点待会试炼要用的符篆、丹药与法器，仔细锁好药圃竹门，缓步朝着山间试炼场走去。
云梦江氏试炼场依山而筑，格局疏阔别致。四面青峰环伺，将整片场地拢在温柔山怀之中，四角各立一座飞檐楼阁，正北处筑一方素雅亭台，遍身纹饰皆是沉静暗紫。场中擂台根基布着江氏「忆昔」灵阵，台身镌刻江氏家纹，历经岁月风雨，依旧灵气凛然。
彼时已有几名弟子持帚清扫场地，见她缓步走来，连忙收束手中器具，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魏洛抬手虚扶，声音温润：“不必多礼。昨夜骤雨打湿阵眼，今日不宜动用清扫符篆，劳烦诸位亲手打理了。”
“大师姐万万不可这般说。”弟子们略显拘谨地攥着清扫工具，语气恳切，“这本便是我辈分内之事。平日里承蒙大师姐照拂，我们行事方能这般顺遂安稳。”
魏洛目光扫过他们手中陈旧器具，轻声叮嘱：“这些物件久未动用，若是有松脱破损之处，只管来寻我更换便是。”
“谨遵师姐吩咐。”
清冷温润的男声自身后缓缓响起，如同山涧春水漫过玉石：“魏姑娘。”
魏洛回身，对着来人端正微敛身形行礼：“蓝宗主安好。”
蓝曦臣白衣胜雪，眉目清和温润，抬手虚免礼数：“魏姑娘不必多礼。”
她放下手中物件，神色妥帖周全，轻声问询：“蓝宗主昨夜安睡可好？可是被邪祟惊扰，或是熏香气息不合心意？”
“熏香温润安神，恰到好处。”蓝曦臣眼底含着浅淡笑意，语气平和，“只是蓝氏素来卯时起身，多年习惯难改，倒叫魏姑娘费心挂怀了。”
闻言魏洛心头悄然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柔和弧度：“合心意便好。不知蓝宗主可用过早膳？吃食可还合脾胃？”
“已然用过。”蓝曦臣目光柔和，带着几分暖意，“江氏备好的早膳，温润适口，甚是舒心。”
魏洛依旧是那副亲和温婉的模样，笑意浅淡和煦，待人如沐春风，可那份疏离客套的分寸感，却分毫未减。她轻声问道：“不知蓝宗主今日寻我，可有要事？”
“特来道谢。”蓝曦臣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赏与感念，“昨夜凶险万分，多谢魏姑娘出手相救，化解危局。”
“不过举手之劳，宗主不必放在心上。”魏洛面上神色平淡，仿佛昨夜惊心动魄的施救与她毫无干系，语气谦淡，“蓝宗主修为深不可测，纵然我未曾出手，宗主也自有脱身御敌之法。”
昨夜邪祟阴狠狡诈、招式阴毒，回想起来依旧余悸未消。蓝曦臣轻叹一声：“姑娘太过谦辞。那邪祟招式阴戾诡谲，彼时我身陷阵中，未必能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快步奔来，急切呼喊：“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兄又爬上树去了！”
魏洛伸手扶住慌乱的少年，无奈轻笑：“他素来爱做这般事，也不是头一回了，由着他便是。”
“可是今日宗门试炼，四方仙门尽数到场啊！”弟子急得攥住她衣袖不停摇晃，满脸担忧，“万一大师兄失足受伤，这么多世家宾客看着，该如何是好！”
魏洛眉峰轻轻一蹙，终究是应了下来，对着蓝曦臣再度躬身行礼：“蓝宗主，万分抱歉，小女暂且失陪片刻。”
“大师姐，你不知道，大师兄他……”
少年絮絮叨叨跟在她身后走远，白衣人影渐渐消失在晨雾林木之间。
一片莹白玉兰花瓣随风缓缓飘落，悠悠辗转几圈，轻轻落在蓝曦臣掌心。
他低头轻嗅，花瓣清冽冷香萦绕鼻尖。姑苏玉兰，清雅孤绝，素来不属于湿热明媚的云梦水乡。他环顾四周山景，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江氏地界，为何会无端飘来姑苏玉兰？这风骨气韵，半分不似江氏恣意洒脱的家风。
不多时，一名身着江氏紫袍的弟子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蓝宗主。大师姐吩咐，若是宗主闲来无事，可移步她藏书阁小坐，阅览古籍，不知宗主可有这份雅兴？”
蓝曦臣微微一怔。
世事繁杂，试炼在即，她周身琐事缠身，竟还记挂着自己闲来无事，是否寂寥。心口一瞬漫过细碎温热，他温声应答：“劳你代为多谢魏姑娘心意。”
晨雾散尽，辰时已然到来。
四方宾客已然休憩妥当，魏洛换了一身骑射劲装，浅白衬底，深紫镶边，利落衣料衬得身形挺拔窈窕。满头青丝仅用一支青白雕花玉簪高高束起，周身无半点多余配饰，清绝脱俗，眉眼间自有一身风骨。
行至试炼场，场内江氏弟子尽数屏息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魏洛唇角浅扬，淡淡应声：“安好。诸位弟子已然筹备妥当，试炼随时可以开启。”
江枫眠抬手示意，缓缓落座观礼：“好，便即刻开始吧。”
公示于仙门百家的，自然是江氏弟子终场试炼。前期上场的弟子虽身手尚可，却终究不够惊艳，与压轴三人相较，高下立判。
场中光影一闪，江澄手持佩剑三毒，剑意凛冽锋锐，招招直取要害，灵力攻势步步紧逼，直指魏洛心脉。
魏洛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翩然腾起，长剑破空而出，凌厉剑势直逼对方颈侧。磅礴灵力裹挟剑风席卷全场，威压轰然散开，震得江澄指尖一颤，险些脱手落剑。
长剑在指尖旋出漂亮剑花，魏洛随手将剑归回腰间，上前轻轻扶起江澄，语气淡然：“承让。”
江澄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无奈道：“洛师姐终日忙于宗门琐事，剑道修为，竟半分未曾落下。”
“不过谬赞罢了。”魏洛莞尔一笑。
“江澄你行不行啊！”魏无羡快步上前接过江澄，嘴上毫不留情打趣，眼底却藏着心疼，“我早就跟你说了，咱们两个人一起上，你偏偏非要独自逞强！”，他扬声笑着：“咱们俩联手，保管直接把洛洛打得落花流水！”
魏洛眉眼含笑着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娇浅无奈：“兄长，二人联手以多欺少，未免太过不公。”
“弱小？你？我们欺负你？”魏无羡故作满脸震惊，挑眉笑道，“好好好，今日便当着全仙门百家的面，让大家看看，我们二人，是怎么被你这个‘弱小’欺负的。”
喧闹之间，江澄悄悄凑近魏洛，压低声音，满是担忧：“你身上旧伤未愈，今日这般大打出手，身子可还撑得住？伤势尽数痊愈了吗？”
魏洛笑意依旧柔和，轻声低语：“晚吟，今日宾客云集，耳目繁杂。”
“可是……”江澄眉头紧蹙，满心不满她这般不顾自身安危。
“晚吟，信我。”
短短四字，安稳了少年所有心绪。
“好。”
试炼结果不出众人所料，魏洛再度稳居榜首。
江枫眠上前，将试炼奖赏递到她手中，柔声叮嘱：“今日连番比试，你已然太过劳累，后续余下诸事，不必再费心操劳，好生歇息便是。”
“多谢宗主体恤。”魏洛温婉颔首，对着在场众人微微行礼，“如此，小女便恭敬不如从命，先行告退。”
她独自离开喧闹试炼场，沿着青石长路缓步走向自己居所。
可一路前行，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沉沉落在自己身后。
连日筹备试炼，日夜操劳不休，加之先前旧伤未愈，寒毒现又快发作，方才一场比试早已耗空了她大半灵力。身心俱疲之下，她只当是连日劳累生出的错觉，未曾回头深究，一步步走入晨雾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芸皆2：昨夜丑时逢小雨，负伤试炼摘桂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