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两端的牵绊》江漫凇

2、冰雪季里同玩耍度春节 宋凯经常去

　　就在宋凯不知所措的时候，姚安乐连忙叉起一块水果，把叉子放在张秋影手里，像哄孩子那样说：“妈，你自己吃，慢点儿别噎着。”见宋凯满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妈妈身体有点儿问题，你不要见怪。”

　　跟宋凯聊了一会儿，看时间该做午饭了，她说：“我要去做饭了，中午我们家吃大骨头炖酸菜，你留下一起吃吧，尝尝我们东北家常饭菜。”宋凯说，“我给你打下手帮忙吧。”姚安乐笑着拒绝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那边是书房，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看书。”说完就去厨房忙活了。

　　把菜放锅里炖上后，她见宋凯不在客厅，就去书房找他。他正在看一本征文获奖作品集，那是她高中参加比赛获奖后，主办方给她寄来的。

　　宋凯说：“想不到你也有这本书，我家里也有一本。”她惊讶地问，“你也参赛了吗？哪篇是你的？”宋凯也惊讶地说，“这么说你也参赛了，你写的是哪个？”

　　姚安乐翻到自己写的那篇文章，宋凯说：“这篇我有印象，真没想到，我们远隔千里，居然会有这样的缘分。”说着他翻到自己写的文章。

　　姚安乐说：“这篇我印象也很深，看完就非常向往彩云之南，很想看看冬天鲜花遍地的景象，不过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会，我家里根本离不开人。”

　　宋凯往客厅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你妈妈吗？”姚安乐苦笑着说，“是啊，我大概永远不能去远方了，要一辈子守着我妈妈。”

　　宋凯突然有点难过，他是因为家里，才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读书，而她却是为了家不得不留下来，他想，唉，看来我们都是不被命运青睐的人。

　　吃饭时，保姆单独盛出自己和张秋影的饭菜，对姚安乐说：“你陪同学吃吧，我和你妈去那边吃。”说着就带张秋影去了旁边的桌子。

　　姚安乐见宋凯面对饭菜有些拘谨，猜他是第一次吃大骨头炖酸菜，便把一次性手套递给他，让他戴上啃骨头，并笑着说：“不知道这菜合不合你胃口，我们冬天都喜欢吃这个，你尝尝那大骨头，挺香的。”

　　宋凯说：“我不挑食，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个菜，早就想尝尝了。”于是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学着姚安乐的样子，拿起一块大骨头。

　　骨头炖得很烂，在酸菜里炖过后，香而不腻。宋凯虽然在学校食堂吃过炖酸菜，但味道比姚安乐做的差远了，他从小到大都没好好吃过一次肉，就高兴地说：“这样吃肉真过瘾，不怕你笑话，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呢。”

　　姚安乐热情地说：“那你多吃点儿，再尝尝那血肠。”宋凯便夹了一块血肠，蘸了一点蒜泥吃，然后赞道，“真好吃，这米饭也好香。”姚安乐说，“这是舅舅送的五常大米。”宋凯说，“怪不得这么香，我在书上和网上看过，五常大米非常香，想不到今天就吃到了。”

　　下午他要回学校了，姚安乐煮了饺子，装在保温饭盒里，又装了一些自己拌的小咸菜，对他说：“饺子是芹菜肉馅和酸菜馅的，到学校后，你再放暖气上热一下当晚饭吃，欢迎你再来串门。”

　　宋凯感觉心里暖融融的，鼻子却有些发酸，这个世上除了他妈妈和姐姐，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他担心姚安乐看到他眼里含着的泪，急忙向她道了谢离开了。

　　站在窗前见宋凯走出单元门了，姚安乐开心地对保姆说：“阿姨，我妈今天居然没有吵闹，开始我还挺担心呢。”保姆说，“我刚想说呢，她今天怎么这么消停，可能她看你这个同学顺眼吧，上回燃气安检的来，她看那人不顺眼，就一个劲闹腾。”姚安乐叹了一口气说，“要是她总这样就好了，我也不用成天盯着她了。”

　　几天后，宋凯又来了，碰巧姚安乐的姥姥和舅舅也在，他们让姚安乐跟他出去逛逛。她问他想去哪里，他对望云市不熟悉，也说不上来要去哪里。

　　她想了想，又问：“你想不想玩雪圈？”宋凯说，“想，以前在网上看过，很好玩的样子，哪里能玩？”姚安乐说，“小区附近那个公园就能滑雪圈，咱俩去玩玩吧，再带上雪夹子，可以夹雪球。”

　　于是他们去公园租了一个雪圈，姚安乐让宋凯坐里边，从坡顶滑下去，他头一次玩，不敢往下滑，姚安乐说：“我先给你示范一下。”说罢她在雪圈里坐下来，“嗖嗖”滑了下去，又拉着雪圈返回坡顶，对跃跃欲试的宋凯说，“这条坡道不是很陡，起伏不大，雪圈滑到坡底时，会慢慢停下来，没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

　　宋凯便在雪圈里坐下了，姚安乐在后面轻轻推了一下，雪圈带着他从长长的坡道滑了下去。等她从旁边的台阶走到坡底时，宋凯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说：“真好玩，太刺激了，比小时候玩滑梯还有意思。”

　　长这么大，姚安乐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这样握住手，也是第一次与同龄人玩得这样开心，她有些兴奋，也有些害羞，就轻轻抽回手，问道：“你要不要试试滑得更快一些？”宋凯像个孩子似的说，“好啊好啊。”

　　于是他们兴冲冲跑回坡顶，姚安乐等宋凯坐好后，大声问：“准备好了吗？”宋凯也大声说，“准备好了。”姚安乐便用力推了一下雪圈，看着他飞快地滑了下去，到坡底后，他又拉着雪圈跑回来，让她坐雪圈里，他推她滑一次。

　　往返滑了多次后，他们的脸都被寒风刮得又红又僵，就退还了雪圈，然后去玩雪。姚安乐带的雪夹子有球形、爱心、鸭子和兔子等形状，宋凯是第一次玩，而姚安乐因为家庭的原因，同样是第一次与伙伴一起玩。

　　他们越夹越起劲，不知不觉夹了一大堆雪球、雪心、雪鸭子和雪兔子，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姚安乐的姥姥打电话让他们回家吃饭，他们才回去了。

　　从这以后，宋凯隔三岔五就会来姚安乐家里坐坐，春节前那次，他带了他家乡的风干牛肉、油鸡枞和鲜花饼做礼物，说是他姐姐给他寄来的。

　　姚安乐折了一截牛肉干给张秋影尝尝，她似乎很喜欢吃，吃完了又要，姚安乐说：“妈，这是宋凯送你的，你喜欢吗？”张秋影点点头，又朝宋凯竖起了大拇指，含混地说了一声，“好！”姚安乐高兴地对宋凯说，“我妈妈说谢谢你，她喜欢吃。”宋凯说，“阿姨你喜欢吃，我以后还给你带。”

　　吃晚饭时，姚安乐问他春节有什么打算。他说：“没什么打算，反正是一个人，平常怎么过还怎么过。”姚安乐说，“你来跟我们家一起过年吧。”宋凯说，“我怕给你们添麻烦。”姚安乐说，“不麻烦，我们家人少，多一个人能热闹一些，而且晚上会有很多人放烟花，我怕刺激到妈妈，她闹起来力气特别大，我拉不住她，你来了还可以帮我。”宋凯见她很真诚，就答应了。

　　保姆在小年那天就回家跟亲人过年了，所以除夕这天，家里只有姚安乐和她妈妈。宋凯来的时候，刚好姚安乐舅舅家的表哥来接她们母女过去吃年夜饭，姚安乐本来担心宋凯会不愿意去，没想到他很高兴地跟去了。

　　吃过年夜饭，姥姥跟着他们回来了，大家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瓜子糖果一边看电视。春晚开始后，姥姥拿出两个红包，给姚安乐和宋凯一人一个。

　　宋凯不好意思收，姥姥笑着说：“拿着吧，孩子，就是过年图个喜庆，祝你新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宋凯眼圈红了，谢过姥姥，把红包收下了。

　　到了晚上十点，外面“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夜空，姚安乐推着姥姥，宋凯扶着张秋影去窗前欣赏烟花。看了一会儿，张秋影忽然挣脱了宋凯的手，吵着要去外面看，还要买烟花自己放，幸好宋凯力气够大，把她拉了回来，又给了她牛肉干吃，答应她明天白天带她去放烟花，她这才安静下来。

　　姚安乐暗自庆幸有宋凯在，否则这个年也过不好了，看到了吃饺子的时间，她去煮了提前准备好的饺子。宋凯说：“我第一次这样过年，真有意思。”姚安乐笑道，“一会儿你要是吃到带硬币的饺子就更有意思了。”宋凯笑问，“为什么？”

　　姥姥给他解释：“在我们这儿，谁能吃到包着钱的饺子，新的一年就能交好运，发大财。”宋凯开心地说，“那我要多吃几个，一定要吃到硬币。”吃了几个饺子后，他的牙齿被什么硌了一下，吐出来看，果然是一枚一毛钱的硬币。姚安乐和姥姥都给他鼓掌，祝他今年运气爆棚，张秋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大家鼓掌，也跟着拍起手来。

　　守岁时，等姥姥和妈妈都睡着了，姚安乐问宋凯：“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妈很奇怪？”宋凯点点头。姚安乐轻声说，“我妈妈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姥姥说，她小时候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宋凯问，“阿姨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