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顾天虞，你陷入…… “‘爰 ...
-
“‘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这是你名字的出处。”顾天虞突然开口，一句不像疑问的疑问句，让本在睡觉的袁睿也睁开了眼，不禁好奇地从后视镜多看了顾天虞几眼。
林嘉果名字出自《山海经》这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男人一上来就知道，还真是少见。
还在车载大屏上纠结听什么歌的林嘉果没直接回答顾天虞：“南次三经山系是你老家？”又是一句不像疑问的疑问句，顾天虞笑了“山高水险，不适宜生存就出来讨生活了”说到这林嘉果也笑了。
车窗外，独库公路的景色像一幅没有尽头的水墨画。草原从深绿渐变成浅黄，远处雪山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偶尔有鹰从头顶掠过，影子在路面上快速滑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袁睿在后座上靠着假寐，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副驾上林嘉果正对着车载大屏发愁——屏幕上的歌单翻了三遍，没有一首想听的。
“有没有喜欢的歌？”
顾天虞的声音突然响起，低低的，像大提琴的泛音。他目视前方，双手虚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嘉果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侧脸。
“用我手机吧，”他说，腾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来，“有歌单。”
林嘉果接过手机。金属边框还带着他的体温，屏幕上贴着磨砂膜，没有一点划痕——很爱惜东西的人。
“密码？”
顾天虞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常年握相机的人。
他一把包住林嘉果拿着手机的手，拇指按上指纹识别区。
“咔”的一声轻响，手机解锁。
林嘉果愣住了。
他的手还包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时间好像突然被拉长——她能感觉到他虎口的茧蹭过她手背的触感，能感觉到他拇指离开时不经意划过她指节的弧度。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神色如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嘉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却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歌单。
屏幕上的歌单分类很细：公路、夜晚、雨天、清晨、拍摄BGM、情绪……每一类都有十几首。
她往下划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乐队名。
“你也喜欢ONE OK ROCK？”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喜。
“嗯。”顾天虞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
“那我放《The beginning》了？”
“好。”
音乐从车载音响里流出来，激烈的鼓点瞬间充满车厢。林嘉果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他们的歌，主题和态度都很对我的点，”
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尤其是主唱的声音，那种挣扎又向上的力量，每次听都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
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了。每次遇到喜欢的东西就刹不住车，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
她停住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垂落的碎发：“我有点爱说话。”
顾天虞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有点？”
林嘉果听出语气中的调侃，但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们都太累了，不愿意接我话茬。我憋了很久了。”
顾天虞沉默了两秒。窗外的草原飞速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行，”他突然开口，“你说，我来接。”
林嘉果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
她突然笑了——两个酒窝浅浅地浮现在脸上，像盛了蜜。
“那我真说了？”
“嗯。”
“ONE OK ROCK的主唱Taka你知道吗？他其实是日本人，但是英语发音特别绝，因为他爸爸是……”
她开始滔滔不绝。从乐队成员讲到创作背景，从歌词翻译讲到演唱会现场。
顾天虞偶尔应一声“嗯”或“是吗”，大部分时候只是听。
但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
袁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林嘉果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顾天虞虽然目视前方，但那个表情——袁睿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太熟悉那种表情了。
那是“我在听我喜欢的人说话”的表情。
袁睿默默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年轻人啊。
“……所以你看，他们的音乐其实不只是摇滚，更是一种——”林嘉果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头看顾天虞。
他刚好也转过脸，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车窗外，一束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进车厢。光线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碎金。
顾天虞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笑，是真的从眼里漾出来的笑。
“继续说。”他说。
到了接近巴音布鲁克的小镇，天空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更加浓烈了美景的诞生。
停完车，顾天虞和林嘉果并排走向餐厅。
“刚听你们说，就三个人开两辆车，要不我们一起，还能多两个人换着开车。”
“我跟大家商量一下，你们去巴音布鲁克干嘛啊，旅游？”
“嗯，想到处看看”顾天虞淡定地说
“司司，你不觉得那个个高点的男人和林林姐很般配吗？”黄淼碰碰陈司司，悄悄地说。
“三水儿！”
“怎么了，真的很般配啊！”黄淼以为陈司司并不认可自己的看法，扭头看陈司司，企图从眼神上攻破陈司司的防线。
没想到这一对视，两人迅速从彼此的眼睛中得到“战友”的答案，两个人兴奋得手挽手朝餐厅获取“一手情报”
黄淼是团队的剪辑，剪辑手法是游走于各大CP前线锻炼出来的，在某平台现在还有好几个播放量达百万的剪辑视频。
在她的脑子里，什么东西都能呈现出滤镜剪辑后的氛围感。
“林林，你跟那俩男生商量商量能不能一直换着开，多两个司机跟咱们换手开还轻松些。”
袁睿揉揉肩膀，拉着吴戚，“我跟吴戚这样下去可是熬不住了。”
吴戚挠挠头，“就算有美景做伴，开车那么久也是会疲劳驾驶的，太危险了。”
林嘉果笑着说“睿哥出发前不是说老当益壮，还想一人负责一辆车来着。”
袁睿摆摆手，喝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咂吧嘴，就赶紧反驳，“你就别笑话你睿哥了。”
林嘉果忍不住笑出声“他俩也正有此意呢，正好一起去巴音布鲁克”
“林林姐，顾天虞这个名字好耳熟”
“天虞山”
“啊？”夏蔚莱没听懂，向袁睿投去求救的目光
“山海经的一个地名”袁睿破冰道“我也是刚刚在车上才知道天虞山这个地名。”
夏蔚莱听了还是觉得不对，不是《山海经》……
夏蔚莱怎么想也想不到到底哪熟悉
“可能重名了吧”林嘉果嘟囔着
“那顾天虞和林林姐的名字都出自《山海经》，好有缘啊”黄淼脱口而出，手在桌子底下和陈司司偷偷击了个掌
“夏尉莱，你名字真好听。”周季桉语不惊人死不休，彻底把原本就没什么话说的餐桌冰封了，伴随着的便是外面突然刮起的风和雷声
“她叫夏尉莱，那巴州怕是要多一个蔚犁县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林嘉果一边夹菜一边笑着说
“他文盲，别计较，雷都要劈死他。”顾天虞一下从周季桉的筷子下截住鸡翅夹给林嘉果
周季桉尴尬地喝了口水，满脸堆笑对着夏蔚莱“实在不好意思，我看错了，看错了，蔚莱，好名字哈哈，好名字”
一餐吃罢，两路人在新疆因为共同的身份、共同的美景集结成了一群人。
林嘉果出了餐厅匆匆跑到坐上驾驶位，调整着合适舒服的座椅距离和角度，心里默默想，这人，腿真长，明明自己在女生里算高个了，一上车伸腿，竟然没踩到刹车。
就在林嘉果低头调整座椅时，顾天虞出现在车窗外，胳膊架在车窗上
“怎么，我腿太长了，需要你这么大幅度调整。”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林嘉果被吓了一跳，“是是是，大长腿，我这小短腿坐过的副驾你还不赶快上车调一下。”
顾天虞从车窗递了一瓶农夫山泉给林嘉果，拿着怡宝绕过车头回到了副驾驶。
林嘉果心中正疑惑，顾天虞上了车，把水放在操作台开始调座椅，林嘉果看了一眼操作台的两瓶水，又看一眼顾天虞，嘴角止不住又弯了起来。
顾天虞调好座位看见林嘉果在笑“还没开呢，就累笑了？”
林嘉果脸都没转“我笑你还挺细心。”“跟吴戚比呢？”
“啊？”
林嘉果一下没反应过来，张嘴之后就想起之前开车的时候聊天聊地，聊到她们团队成员时说到过吴戚细心。
“跟吴戚比记忆力还特别好。”
“你俩斗嘴别扯我啊。”吴戚从手机世界中抽回魂，在车后座幽幽地冒出一句。
林嘉果笑出声，“那我们出发喽！”顾天虞看着林嘉果明媚地笑，拿出平板开始构思摄影展的创意。
雪在不知不觉间加大，吴戚在对讲机那头担心“这路不太好开了，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交通管制啊，林林，你们注意安全。”
林嘉果拿起对讲机，“好的，戚哥。你也注意安全。”
不一会儿，前方就出现穿着军大衣的交警，
“你好，雪下得太大，目前正在交通管制，你们找旅馆在镇上休息吧。”
车还没开出去多少就被截停“劝返”了，林嘉果立刻安排大家都去联系附近的旅馆，自己则左手把着方向盘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等电话接通，
“南总，你帮我查查我刚刚发给你定位的这个地方有没有地方能住，我们被雪困住了，江湖救急。”林嘉果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老路有个采石场在那边，我帮你联系一下员工公寓”
路南立刻联系完不忘关心一下林嘉果一行人，“人都没事吧？”
林嘉果笑了笑，酒窝里盛满撒娇的语气“人都没事，就是我得晚几天回去见你了，你可得带我去吃好吃的”
顾天虞看着林嘉果的笑，心里却发酵出一丝不爽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去，我都打好招呼了”
“就说你是我的依靠，真靠谱”
“快滚滚滚”
两人腻歪完就挂了电话。
她笑得眉眼弯弯，没注意到后视镜里，顾天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脸色淡了几分。
路南是比林嘉果大一个月的表姐加血亲闺蜜，这次帮助林嘉果制定详细路线和攻略的就是路南。
挂了电话，林嘉果摇了摇手机，对顾天虞笑着说“林姐出马，马到成功！”
顾天虞轻轻点了点头。
高兴的林嘉果注意到顾天虞情绪的变化，却只是以为顾天虞是被耽误行程所以心情不好，在工作室群里发了地址，就驱车前往公寓。
刚下车，走进办公大厅，就有人立刻拿着毛巾到林嘉果跟前“是林小姐吗？”
林嘉果接过毛巾边擦身上的水边应声。
“对，路南安排的。”
顾天虞看了一眼正低头忙着擦水渍的林嘉果，默默记住了“鹿南”这个名字，一把扯走了周季桉手里的毛巾，周季桉刚想发作，看到顾天虞砚台似的脸，灰溜溜地没作声。
“大家都好好休息，正好一人一个房间，没人陪聊还能早点睡觉”林嘉果一身轻松拖着行李就往最外一间走。
“你住里面那间，我住这间。”顾天虞长腿一迈挡在林嘉果面前。
“我明天早上起得早，住外面不打扰人。”
“我睡得深，你住我隔壁这间，吵不醒我。”
“可是······”
“外面这间不安全。”
所有人一愣，黄淼和陈司司对视一眼，一个拉周季桉，一个拽夏蔚莱，瞬间消失在各自房间门口。吴戚和袁睿互相看了一眼，也默默进屋，关上门。
她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感比她想象的要硬，肩膀很宽，拍上去能感觉到衣服下肌肉的轮廓。
林嘉果抬头看着顾天虞认真又带了点不开心的眼神。
顾天虞被看得不好意思别过头却还是不改语气“还不进房间？”
林嘉果笑着点点头，拍了拍顾天虞的肩膀，“好吧，贴心大男孩。”说完就拉着行李进了房间。
留“贴心大男孩”一个人摸着胸口深呼吸，“贴心大男孩？”周季桉欠扁的声音传到顾天虞的耳朵里，顾天虞转身，就听见周季桉嘴还没停，“你坠入······”
顾天虞一把拉起周季桉进了房间。
“顾大帅哥，我知道我秀色可餐，可是咱们俩，”周季桉边说边指了指顾天虞和自己“不太合适。”
说完周季桉摇摇手。顾天虞一把拉着周季桉坐在床上，房间安静了几秒，突然顾天虞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嘀咕
“‘鹿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也是《山海经》”
“什么是不是《山海经》你吃错药了啊！”周季桉对顾天虞到公寓之后反常的表现一一细数
“交通管制把你魂管制了啊，耽误这一两天不会耽误你的展，你别念叨什么《山海经》了，鹿什么南什么的，不知道······”
周季桉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鹿什么南什么，不就是鹿南！”
周季桉一把搂过顾天虞“顾大帅哥，你真坠入······”
顾天虞突然站起来“你先别问我，我得好好想想”说完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周季桉看着顾天虞这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有些兴奋，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顾天虞从周季桉房间出来，看了一眼林嘉果的房间，进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心情烦躁得像猫挠过的毛线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笑的时候酒窝有多深，她说话时手会不自觉地比画，她被夸的时候会不好意思地拨头发，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两个……
还有那个“南总”。
“……我有点爱说话。”
“行，你说，我来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贴心大男孩？”
他又翻了个身，盯着自己的手——刚才解锁手机时，他包着她的手，她没躲。
那现在躲了吗？
他突然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又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想起她刚才拍他肩膀时的触感，隔着衣服，却像烙在皮肤上。
烦躁。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两个酒窝，还在脑子里。
顾天虞挠挠头，又把挠过头的手举到自己面前，想起刚才林嘉果揉自己的头。
顾天虞一屁股坐起来冲进淋浴间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顾天虞，你陷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