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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措不及防的重逢与搭档 哎哟哟 两 ...

  •   午后的阳光是带着倦意的暖,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整座城市上空,也覆在了我这间不大不小的公寓里。窗帘是我特意选的浅米色亚麻款,遮光却不闷,只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让金橘色的光线钻进来,在我脸颊、眼尾、鼻梁上投下细碎又斑驳的光点,痒丝丝的,却怎么也扰不醒沉得像坠入深海的睡眠。

      我整个人陷在柔软得近乎云朵的床褥里,身体陷下去一大块,发丝被睡得凌乱不堪,几缕不听话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呼吸绵长又均匀,仿佛与这方安静的小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外界的一切喧嚣、忙碌、紧绷,都被隔绝在了房门之外。

      昨晚是我排到的大夜班,从深夜零点一直熬到今早八点,整整八个小时,我几乎没有合过眼。医院急诊室的灯永远亮得刺眼,白大褂上沾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药味,成了刻在我骨子里的职业印记。昨夜格外凶险,接连送进来两位急症患者,一位是严重车祸导致的多发外伤,另一位是突发急腹症伴大出血,两台抢救连轴转,我站在手术台前,脚下像被钉在了抢救室的地面上,一动就是几个小时,神经绷得快要断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交班签字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疲惫像一块浸了水的巨石,沉甸甸压在肩膀、后背、四肢百骸,连抬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力。一回家,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洗漱更是直接省略,一头栽倒在床上,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再睁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了半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跳着时间——11点17分。

      从八点交班到家,倒头一睡,直接睡到了正午,连梦都没做一个,可见是累到了极致。

      我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四肢却酸麻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睛再赖一会儿床的时候,一阵尖锐又执着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把我从深眠里拽了出来,睡意瞬间被惊散了大半。

      我烦躁地啧了一声,闭着眼在床头胡乱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壳,才慢吞吞地把手机捞到耳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视线模糊地扫过屏幕,那两个跳动的大字——周柯,瞬间让我清醒了三分,困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周柯,我从大学医学院一路走到现在的铁杆好友,也是我们市一院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生,实打实的科室一把手,业务能力强到离谱,性格却跳脱得不像个手握手术刀的神外医生,平时吊儿郎当,嘴贫又爱闹,唯独站上手术台,整个人会瞬间变得沉稳、冷静、精准,稳得让所有同事都安心。我们俩同一年考上医学院,同一年毕业,同一年进市一院,又同一年评上主治,算得上是彼此职业生涯里最合拍的伙伴,也是生活里最铁的闺蜜。

      只是自从我们双双当上主治医生后,医院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急诊、手术、值班、会诊排得满满当当,别说好好约顿饭,就连在医院走廊里碰见,都只能匆匆打个招呼就各奔战场。这次他主动打电话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刚下手术,闲得发慌来骚扰我。

      我划开接听键,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未散睡意,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周医生,你这是刚下手术台闲出天际了?大清早就来骚扰我这个居家小废物。”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柯元气满满的声音,清亮又轻快,可仔细听,还能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疲惫,显然也是刚结束一上午连台手术,累却依旧精神:“清晏大小姐,醒了不?别搁你家又发霉了,出来吃个饭吧,我刚下早班,饿死了,我都忍不住和你吐槽我今天上午第4台手术了。”

      我撑着酸软的胳膊慢慢坐起身,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我脸颊上,晒得皮肤微微发烫,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沉睡带来的昏沉。脑海里立刻清晰地浮现出周柯的样子——一身熨帖的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笑起来眼角会弯起,平时对我总是一副欠欠的吊儿郎当模样,可一拿起手术器械,眼神立刻变得专注而锐利,是全院公认的神外顶梁柱。

      我们俩太久没好好见面,这次他主动约我,哪怕我再困再累,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知道了知道了,容我拾掇拾掇。”我慢悠悠应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赖床的慵懒,挂了电话便翻身下床,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走到衣柜前,我拉开柜门,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服,特意挑了件质感柔软的米白色休闲针织衫,宽松的版型不挑身材,穿在身上舒服又显气色,又搭配了一条垂感很好的浅灰色直筒裤,简单大方,既不会显得过于随意,又足够放松。简单洗漱一番,用清水拍了拍脸,抹上基础的护肤品,再随手把凌乱的头发捋顺,站在镜子前一看,镜中的女人眉眼舒展,褪去了在手术台前、抢救室里的冷硬锐利,多了几分日常生活里的柔和温婉,少了几分医生的紧绷,多了几分普通人的慵懒。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满意地点点头,拎起一旁的帆布包,换好鞋推门而出。

      饭店是我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位置安静,菜品合口,很适合忙里偷闲吃顿踏实饭。我推门进去,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周柯,他已经点好了饮品,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见我进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朝我挥了挥手。

      我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刚想开口吐槽他扰人清梦,还没等我们俩聊上几句,隔壁桌的对话就毫无预兆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清晰得一字不落,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先是一个男声,带着十足的八卦和戏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温时安你和我说清楚,你是说你大四喜欢的那个的女孩重新见面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水杯的手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温时安。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带着几分熟悉,几分别扭,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紧接着,温时安低沉又磁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平静无波,却让我心头一紧:“嗯,昨天大夜班的时候,还帮了她。”

      隔壁桌的男声立刻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吐槽:“你是真行啊,暗恋了那几年,快毕业了都不告个白,我还以为你俩成了,你真够扫我兴的。”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心底翻涌起一阵怪异又混乱的情绪,惊讶、错愕、尴尬,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搅得我心神不宁。

      周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立刻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问:“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怪,听见什么了?”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无奈,对着周柯开口:“我真服了,温时安帮了我,今天早上开晨会的时候,院长又说让我俩打成固定搭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周柯眼睛猛地一瞪,语气里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又连忙压下去:“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和你大学那个死对头搭班,昨天他还帮了你?”

      “是啊可不咋滴吗。”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世界小得离谱,离谱到让人哭笑不得。

      大学五年,我和温时安就是全院闻名的“死对头”。他是心内科的天才学长,成绩稳居榜首,冷静自持,不苟言笑,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是女生心里的白月光;我是急诊外科的倔强外科第一,争强好胜,不服输,凡事都要和他比一比,比成绩、比操作、比临床考核,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那时候我们俩一见面就拌嘴,一开口就互怼,堪称医学院的一对欢喜冤家,谁也没想到,毕业多年,我们不仅进了同一家医院,还被院长硬生生安排成了固定搭档。

      而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隔壁桌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恍然大悟的戏谑:“哎,那个人好眼熟啊,怎么感觉像”他指了指我说“你说是吧?”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目光直直地朝隔壁桌望去,下一秒,就狠狠撞进了温时安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瞬间静止,空气都凝滞了,连周围的嘈杂人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我和他,隔着一张薄薄的隔板,遥遥相望。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清俊冷峻,眼神深邃,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身边的好兄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看清我的脸后,眼睛一亮,立刻转过头,对着温时安,故意清晰地比了个口型——是她吧。

      那直白又带着八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我当即皱起眉,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强装淡定地硬撑:“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那人被我怼得一愣,随即憋着笑,飞快地转了回去,还偷偷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温时安,一副“我就知道是她”的得意模样。

      我别过脸,不敢再去看温时安的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发烫,一路红到了脖颈。周柯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不停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被我狠狠瞪了一眼才勉强收敛住笑意,可眼底的戏谑还是藏不住。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浑身难受,满脑子都是刚才隔壁桌那段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尴尬得我只想赶紧结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胡乱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全程都在低头喝水,不敢再往隔壁桌瞟一眼,生怕再和温时安四目相对,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和周柯告别,一路快步回到家,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松了口气。可躺在床上,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饭店里的画面,温时安的眼神,他兄弟的口型,还有那句“暗恋了那几年”,像放电影一样循环播放,搅得我心绪不宁,一夜都没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我便顶着一身疲惫爬了起来。医院的工作不等人,作为急诊外科的主治医生,我永远要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简单洗漱换衣,驱车赶到医院,熟悉又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瞬间将我从私人情绪里抽离,拉回了严谨的职业状态。

      我快步走到更衣室,换上笔挺的白大褂,扣好纽扣,整理好衣领,看着镜子里眼神坚定、神色冷静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尴尬和慌乱全部压在心底。医生的职责,永远排在个人情绪之前。

      可我刚把白大褂整理好,急诊大厅里骤然响起的急促呼喊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尖锐又慌张,带着生死关头的紧迫感:“急诊抢救!快!准备抢救室!”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一旁的急救箱,朝着抢救室的方向冲去。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我走来,步伐稳健,神色凝重,语气沉稳而有力,正是心内科主治医生——温时安。

      “许清宴,急诊抢救!患者急性心梗合并严重颅脑外伤,心内科、外科、神外联合抢救!”

      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我耳边,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只有专业的指令。

      我立刻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收到!”

      急性心梗合并颅脑外伤,属于极危重的复合型创伤,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必须多科室同步抢救,分秒必争。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柯穿着神外的白大褂,快步冲了过来,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业和严肃,眼神锐利,神情紧绷。

      作为神经外科的主力,这种重型颅脑损伤,必须由她坐镇。

      “患者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周柯语速极快,“颅内出血风险极高,我负责神外处置,密切监护瞳孔变化。”

      我、温时安、周柯,我们三个人,瞬间组成了最默契的抢救三角,朝着抢救室狂奔而去。

      抢救室内,所有医护人员已经全部到位,监护仪、除颤仪、急救药品、手术器械一应俱全,所有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空气紧绷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温时安率先冲到患者身边,手指快速搭在患者颈动脉上,眼神紧盯监护仪,语速快而准地汇报:“患者意识丧失,血压70/40,急性心梗,心率持续下降!随时可能心脏骤停!”

      我立刻蹲下身,检查患者体表创伤,声音冷静清晰:“体表活动性大出血,多发软组织挫伤,立即止血缝合!控制出血是首要任务!”

      周柯已经打开手电筒,俯身检查患者瞳孔,沉稳开口:“双侧瞳孔不等大,颅脑损伤伴急性硬膜下血肿,颅内压升高,我立即进行脱水降颅压处理,持续监护瞳孔!”

      三人分工明确,却又紧密相连,温时安当即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同步抢救!立即建立静脉通路,准备除颤!许清宴负责控制出血,周柯负责评估脑部情况、处理颅脑损伤,我负责维持循环稳定!各司其职,动作快!”

      “收到!”

      我、周柯异口同声回应,没有半分拖沓。

      抢救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监护仪的滴滴声急促地响着,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我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快到极致,却又稳得一丝不苟。

      我戴着无菌手套,双手快速而精准地处理患者的出血点,止血、消毒、缝合,动作行云流水,这是我在急诊外科千锤百炼出来的本事。可就在我专注止血的关键时刻,温时安突然提前提速用药,剂量和速度都超出了常规节奏,我眉头瞬间一皱,当下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专业上的不认同。

      “温时安,你药量给太快了!患者现在出血未控制,这么急着提升血压会加重出血风险!”我语气带着不满,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温时安头也没抬,目光死死盯着监护仪上波动的曲线,声音冷静却寸步不让:“患者心梗伴心源性休克,必须快速稳定循环,维持血压,不然等你止完血,人已经没了!”

      “外科止血需要时间,你一味求快只会打乱整体抢救节奏,加重出血只会让情况更危险!”我皱紧眉头,语气不自觉加重,依旧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

      “心内科的急救判断不用你来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笃定,“我比你更清楚心脏骤停前的黄金抢救时间。”

      “我是急诊外科医生,我比你更清楚大出血的风险和控制要点!”我立刻反驳,丝毫不肯退让。

      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带着专业上的互不相让,嘴上吵得不可开交,手上的配合却丝毫不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衔接,没有出现一丝失误。

      周柯在一旁专注处理颅脑损伤,听着我们俩不停拌嘴,无奈又好笑地抽空插了一句:“行了两位大佬!先救人,有什么事儿下台再吵!现在是抢救时间,别分心!”

      被她一劝,我们才暂时闭了嘴,可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谁也没让着谁。

      时间在紧张的抢救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慢慢趋于平稳,血压回升,心率恢复正常,出血得到控制,颅内压也逐渐稳定。

      当听到温时安那句“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抢救成功”时,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额头上的薄汗浸湿了手术衣,贴在皮肤上,有些黏腻,可心底却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释然。

      我们脱下沾了汗水的手术衣,简单整理了一下,一起走到医生休息室休息。周柯还有后续的病历交接和家属沟通工作,冲我们摆了摆手,便快步离开了,偌大的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我和温时安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气氛有些微妙。

      我抱着胳膊,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调侃:“昨天在饭馆里遇见的人是你吧?我可没有耳聋眼瞎。”

      温时安抬眸看我,眼底平静无波,淡淡应道:“是我。”

      我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戳破他藏了多年的小心思,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好奇:“哦对了,我还真不知道,你大四的时候喜欢一个的女生,喜欢到毕业都没敢说一句表白。温时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我本以为他会回避,会转移话题,没想到他脸色微微一沉,直接抓着刚才抢救的事情,跟我吵了起来,彻底避开了暗恋的话题。

      “抢救的时候你就不能少打断我几次?我用药时机有错吗?”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眉头微蹙。

      我一下子就炸了,立刻反驳回去,火气瞬间上来:“我打断你?明明是你擅自调快药量,差点加重患者出血!真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

      “我是心内科主治医生,我对患者的循环系统负责,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他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我还对患者的伤口和出血负责呢!你眼里只有心脏,不管大出血的风险是吧?”我提高了音量,满脸不服气。

      “我要是不先稳住血压,你连彻底止血的机会都没有,患者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他也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专业上的强势。

      “你少拿这套理论压我!我站急诊外科手术台的时候,你还在教室里纠结书本理论呢!”我气呼呼地瞪着他。

      “那你刚才抢救时手顿那一下是谁的问题?反应慢半拍。”他毫不客气地回击。

      “我那是被你突然乱用药干扰了!不然我动作比谁都快!”我气得脸颊发烫。

      “被干扰只能说明你心理素质不够稳,不配当急诊主力。”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气人的笃定。

      “你——”我气得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干脆转回原来的话题,“不跟你说这个!我再说一遍,你大学那事儿就是怂!暗恋几年都不敢表白,丢不丢人!”

      温时安被我堵得又气又笑,咬牙看着我,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淡红:“许清宴,你能不能别抓着过去不放?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谁让你自己藏着掖着,还被你好兄弟当众说出来,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抱着胳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他们乱讲,夸大其词。”他试图辩解。

      “乱讲能讲得那么准?连时间、人物、场景都对得上?”我步步紧逼,一点都不给他留余地。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皱着眉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窘迫,耳尖的红色却越来越深,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心内科天才,此刻竟露出了几分难得的局促。

      我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心软:“行了,不逗你了。以后院长安排我们固定搭档,工作归工作,你急救别再乱指挥、乱用药,我也不揪你大学暗恋的事儿到处说,怎么样?公平交易。”

      温时安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吐出一句:“……一言为定。”

      可我分明看见,他说完这句话,视线在我脸上顿了足足一秒,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才不自然地移开,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柯晃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咖啡,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哟,我还以为我进来能看见俩人打起来呢,结果就这?吵完了?”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别胡说,我们只是正常交流工作意见,医生之间讨论病情很正常。”

      “正常交流能把脸吵得这么红?耳朵都红了。”周柯把咖啡递到我手里,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小声八卦,“我可都听说了,昨天吃饭隔壁桌就是他跟陆丰,还聊到大四暗恋的白月光呢?”

      我脸颊一热,连忙别开脸,掩饰心底的慌乱:“你消息怎么比陆丰还灵通?全院的八卦都被你掌握了?”

      “那可不,”周柯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全院谁不知道温时安大学有个藏了好几年的白月光,谁也没想到,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就是我们许大医生。”

      “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我轻轻推了她一下,羞赧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是我们科新来的实习医生小冉,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一脸乖巧又紧张,手里抱着一摞整理好的病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许老师,周老师,温老师……病历我整理好了,有几处数据和记录想跟您核对一下。”

      小冉昨天刚跟着我们经历过大夜班的抢救,今天还有点怯生生的,尤其是看向温时安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显然是被他冷静强势的样子吓到了。

      我刚要开口让她进来,温时安已经先一步站起身,语气比刚才跟我吵架时温和了不止一倍,耐心又温柔:“拿来我看,有问题直接说,不用紧张。”

      小冉连忙快步走进来,把病历轻轻递过去,站得笔直,认真地汇报病历上的问题,温时安俯身看着病历,耐心地指点她哪里需要修改,哪里需要补充,语气轻柔,眼神温和,和刚才跟我互怼时的冷硬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点不爽,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等小冉抱着改好的病历离开后,休息室里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周柯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模样,笑着说:“行了,不逗你们了。下午我还有台择期颅脑手术,得回神外做准备了。清宴,你俩——好自为之。”

      她特意加重了“好自为之”四个字,冲我挤了挤眼,转身潇洒地离开了休息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温时安两个人。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和香气,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杂乱情绪。我抬眼时,又一次不经意地撞上了温时安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没有了争吵时的锐利,也没有了被戳穿暗恋时的窘迫,只剩下温和与歉意,声音也轻轻放软:“早上抢救……抱歉,我语气重了点,态度不好。”

      我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一向强势的温时安会主动低头道歉,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连忙别开视线,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假装不在意:“知道就好,下次注意。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一直打断你,我们都是为了患者。”

      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针尖对麦芒,此刻突然互相道歉,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奇怪,带着一丝暧昧的缱绻,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温时安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透过休息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又温暖的界线,将房间分成了明暗两半。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淡淡消毒水味,混着手里咖啡的香气,形成一种奇怪又安心的氛围,让人觉得平静又踏实。

      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从昨夜大夜班他猝不及防的出手相助,到今早这场惊心动魄的联手抢救,再到饭店里那场尴尬到抠脚的意外重逢,我和温时安之间,早已经不是简单的“大学死对头”那么简单了。

      院长晨会上那句轻描淡写的“固定搭档”,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那段被我们藏在心底、尘封多年的旧时光。

      而那段他默默藏了整整大学四年、从未说出口的暗恋,也在饭店的隔墙之耳中,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躲藏。

      我低头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咖啡,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节奏乱了分寸,连指尖都微微有些发烫。

      或许,这段被院长强行绑定的搭档之路,并没有我最初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那么别扭尴尬。

      或许,有些藏了多年的答案,不用他亲口说出来,我也已经慢慢猜到了。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底渐渐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浅浅的,淡淡的,却真实存在。

      许清宴,冷静点,不过是一个旧相识,一个新搭档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心底那个小小的、藏不住的声音,却清清楚楚、无比坚定地反驳:

      才怪。

      我和温时安的故事,从大学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被迫搭档,再到藏了多年的心意曝光,好像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的日子,在医院的白大褂、手术刀、抢救室和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里,一定会有更多不一样的故事,慢慢发生。
      我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还没彻底理顺,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得轻轻响了两声。
      小冉脑袋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点急急忙忙:“许医生!亚历山大大叔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急诊新收了个病人,情况有点怪,想让你过去会个诊。”

      “亚历山大大叔”……
      一听这称呼我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人家本名王立磊,是内科急诊的主任医师,也是我们院常年雷打不动的内科总值班。每次收病人、处理疑难杂症、协调跨科,他永远冲在第一个,事多到爆炸,口头禅张口就是“压力太大了”,一来二去,全院上下背地里都喊他“亚历山大大叔”,比本名还响亮。

      我应了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知道了,这就过去。”

      温时安也站直身子,随手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我跟你一起,心内科那边也可能有牵扯。”

      我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清晨的医院走廊已经开始热闹,推车滚轮声、护士呼喊声、家属脚步声混在一起,熟悉又嘈杂。我一路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大学时候。

      那时候我刚大四,大一的时候一腔热血扎进医学系,仗着脑子灵、肯拼命,硬生生再大四把成绩冲到了外科系第一、内科系第二。
      而温时安和我同届 但比我大三岁 听我的导师说,他是出国了后面他坚持留级结果他还没上完大四呢,就被医院要了过去没把我气死,让我真实体验一次天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还没毕业就被顶级医院预定了,是整个医学院公认的神话——内科系常年第一,外科实操照样第二。
      我们俩刚好卡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上:我内科输他,他外科输我。
      每次年级大榜贴出来,我俩名字永远挨在一起,像天生就要对着干似的。
      全系都在传,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摆明了要跟温神一较高下。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针锋相对,一半是真的不服输,另一半……好像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故意想引起他注意。

      等我晃过神,已经站在了内科急诊诊室。
      亚历山大大叔一见我来,立马把手里的病历往我手里一塞,一脸苦大仇深:“清宴你可算来了,看看这个病人,后腰钝痛、少尿,肌酐一路飙升,考虑肾后性梗阻导致的急性肾衰,我们B超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血块,堵在尿道入口,你外科过来评估一下能不能微创处理。”

      我低头翻看检查报告,目光一顿。
      再抬头时,正好看见病人胳膊上的针眼——
      那是刚才抽血留下的,按压都快十分钟了,血还在慢慢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凝血查了吗?”
      “刚抽,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看这渗血的架势……”亚历山大大叔眉头拧成一团,“不太乐观。”

      话音刚落,检验科的危急值提醒就弹在了屏幕上:凝血功能显著异常,APTT、PT显著延长。
      我心里一沉,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高度怀疑血友病,”我沉声说,“凝血因子严重缺乏,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动刀,哪怕微创也会出血不止,手术风险直接拉满。”

      温时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指标,声音冷静:“先保守治疗,维持内环境稳定,请血液科会诊,暂时只能对症处理。”

      亚历山大大叔一拍额头,一脸绝望:“得,又不能开刀,又要保肾,又要控凝血……唉,压力太大了。”

      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把会诊意见写清楚,建议先予水化、碱化,必要时化疗减轻血块负荷,再等血液科接手。

      一整套处理下来,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从今早八点接早班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好好喝过,更别说休息。
      之前大夜班本就没补够觉,抢救又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这会儿整个人都飘乎乎的,眼皮重得能挂铅球。

      跟大叔交代完注意事项,我实在扛不住,晃回了隔壁的值班小诊室,往桌上一趴,脑袋一沉,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意识模糊之间,我只觉得周围的声音渐渐远了。
      消毒水味淡下去,一缕很轻、很干净的橘子香,慢慢飘了过来。

      下一秒,一件带着淡淡体温、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的备用白大褂,轻轻搭在了我背上。

      我睫毛颤了颤,想醒,却困得睁不开眼。

      隐约听见小冉压抑着兴奋的小声吸气,那表情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脸“我磕到真的了”的姨母笑。

      然后是温时安压低、却格外清晰的声音:
      “病历改完了?去把另一份整理好,别在这儿杵着。”

      语气听着冷淡,驱赶意味明显,就是不想有人打扰我睡觉。

      小冉憋着笑,轻手轻脚溜了。

      我在一片暖香里彻底睡了过去。

      中途诊室门被推开两次,都是亚历山大大叔转过来问病人后续,全被温时安不动声色拦在了门外。
      “她刚抢救完,撑不住了,我在这儿盯着,有事跟我说。”
      “凝血结果我来跟进,你先去忙别的。”
      “等她醒了我让她立刻找你。”

      大叔大概也是真累,嘟囔两句“压力太大了”,也就转身走了。

      这一觉睡得沉,却不安稳,梦里全是手术钳、监护仪、大学榜单和温时安的脸混在一起。
      等我猛地惊醒,脑袋还昏沉沉的,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我一抬头,就看见温时安靠在桌边,指尖转着一支笔,安安静静守在一旁。
      那件带着橘子香的白大褂,还好好盖在我身上。

      我一瞬间有点懵,随即又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把衣服往他怀里一丢:“谁要你多管闲事。”

      他接住衣服,眉梢一挑:“某人在值班室睡得跟被打晕了一样,万一着凉,下午万一有手术谁上台?”

      “我睡不睡关你什么事,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我揉着太阳穴站起来,浑身骨头都酸。

      “清楚还能趴桌上秒睡?”他嗤了一声,“许清宴,你也就嘴硬。”

      “总比某些人大学暗恋四年不敢开口强。”我张口就怼。

      他脸色一僵,耳尖又开始泛红:“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谁让你一开口就先挑衅我。”

      “我那是提醒你注意身体。”

      “我不用你假好心。”

      “我也不想管,就是怕搭档倒了,我一个人扛抢救。”

      “呵,嘴真硬。”

      “彼此彼此。”

      我们俩又一言不合吵了起来,声音不大,却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吵到一半,门被推开一条缝,亚历山大大叔探进头,看见我们这剑拔弩张又莫名暧昧的架势,愣了愣,一脸复杂地叹了口气:

      “……唉,压力太大了。”

      说完,默默又把门带上了。

      诊室里瞬间安静两秒。

      我和温时安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各自冷哼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橘子香还残留在空气里。

      有些东西,早就不是一句“死对头”就能盖过去的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各自冷哼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橘子香还残留在空气里。

      有些东西,早就不是一句“死对头”就能盖过去的了。

      话音刚落,值班室的门“咣当”一声被狠狠撞在门框上——刚离开没多久的亚历山大去而复返,整个人像是被工作逼到了极限,脸色阴沉,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的病历本“啪”地一声狠狠砸在桌面,纸张哗啦啦翻响,看得出来他已经被这个病人折腾得心力交瘁,整个人心事重重,连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眼:“你干什么?进门不会轻点?”

      他却像是没听见,单手撑在桌沿,语气里满是焦躁和无力:“还能干嘛,会诊!那个肾衰病人情况又恶化了,我实在没辙了,只能再来找你们。”

      我刚想开口,就看见他扶着额头,像是在拼命回想什么关键细节,整个人往后一退,“咣当”一下又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板上,声音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惊得立刻站起身:“呀!你头没事吧?不是说了吗?那个病人凝血功能太差,一动就出血,你想干啥啊?我可没那个胆儿冒那个风险给你做手术去!真出了台上止不住血,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亚历山大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盯着我,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我知道我知道!你外科系第一、内科系第二,脑子比谁都清楚风险!可现在情况不等人啊!快给我想个方法吧,这个病人我真要被气死了——那个圆滚的血块不仅没有往下滑落,反而周围水肿加重了,堵得越来越死,再压一会儿,病人直接就尿毒症了,到时候想救都来不及!”

      他越说越急,语速飞快,压力大到几乎要破音,整个人站在原地来回踱步,看得出来已经熬得快要撑不住。

      温时安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我的手腕,示意我冷静,随后看向亚历山大,声音沉稳:“先别慌,把最新的检查结果说清楚,B超、电解质、肾功能,我和许清宴一起分析。”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小冉抱着平板,眼睛发亮地冲了进来,显然是查到了关键资料:“许医生!温医生!我找到了!我刚翻到一篇罕见凝血障碍合并尿道血块梗阻的外文文献,里面有提到保守治疗的替代方案,不用开刀,也能减轻水肿、促进血块自溶,说不定对这个病人有用!”

      她快步走到桌前,把文献内容调出来,一字一句认真讲解,语气里带着发现突破口的兴奋。

      亚历山大立刻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也跟着俯身查看,耳边是他们讨论病情的声音,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纸张油墨和一丝未散的橘子香,混合在一起,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指尖都有点发凉。为了不显得尴尬,也为了压下那阵恶心,我伸手拉开桌下的抽屉,摸出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指尖捏着糖纸哗啦响了一声。

      “吃糖不?”我把糖在亚历山大眼前晃了晃,语气尽量装得随意,试图把注意力从身体的不适上挪开,“提提神,省得你等会儿又撞门。”

      亚历山大正急得抓耳挠腮,看都没看我手里的糖,只摆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糖,快看看这个方案到底行不行!”他说着又凑到平板前,手指点着文献上的图表,“你看这里,说用药物灌注配合体位调整,能让水肿消退,血块慢慢溶解,不用动刀子,也不用担凝血的风险……”

      温时安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我捏着糖的手上,又扫了眼我微微发白的脸色,没点破,只是伸手接过小冉递来的笔,在文献上圈出关键数据:“清宴,你看这部分用药剂量,还有灌注的频率,结合病人的肾功能指标,能不能调整?他现在电解质紊乱,用药得格外谨慎。”

      我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橘子的甜意慢慢在舌尖化开,压下了几分恶心。我凑过去,视线落在文献的用药章节上,指尖点着屏幕:“常规剂量肯定不行,他肌酐都快爆表了,得减三分之一,而且灌注时间要缩短,每两小时一次,密切监测尿量和凝血功能,一旦有出血倾向立刻停。”

      小冉赶紧在平板上记录,笔尖飞快滑动:“好的许医生,我记下来!还有体位,文献里说要采取半卧位,配合轻柔的腹部按摩,促进血块松动。”

      “按摩力度要轻,绝对不能用力,”我立刻补充,眉头皱起,“他凝血差,腹部施压太猛容易造成内脏出血,只能用掌心轻轻打圈,避开肾区。”

      亚历山大听得眼睛发亮,之前的焦躁少了几分,却还是紧绷着神经:“那要是这个方案没用怎么办?病人等不起啊!”

      “不会没用,”温时安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默契的确认,“文献里的病例和我们这个病人情况高度吻合,而且保守治疗的风险远低于手术,只要把控好用药和护理细节,成功率很高。清宴的判断没问题,就按这个来。”

      我嘴里的棒棒糖甜得恰到好处,身体的不适感渐渐褪去,注意力彻底集中在病情上。我伸手拿过旁边的病历本,翻到病人的检查报告,对比着文献里的数据:“现在立刻安排用药灌注,小冉你去准备器械和药物,严格按照我们说的剂量来,每半小时汇报一次病人的生命体征。亚历山大,你负责盯着病人的体位和腹部按摩,有任何异常马上喊我们。”

      亚历山大重重点头,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好!我这就去!”他转身就往门外冲,这次倒是记得轻轻带上门,没再闹出动静。

      小冉也抱着平板快步离开,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和橘子糖的甜香交织。温时安看向我,目光温和:“刚才不舒服?”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是看出来了,嘴里的糖还在慢慢融化,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有点,没事,吃颗糖就好了。”

      他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把桌上散乱的病历本整理好,推到我面前:“方案定下来了,你也歇会儿,等小冉那边有消息再说。”

      我靠在椅背上,含着棒棒糖,看着他整理文件的侧脸,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暖融融的。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慌乱和不适,好像都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慢慢消散了。我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只要身边有这样的搭档,再棘手的病情,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措不及防的重逢与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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