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5 是现实 一只手从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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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接过信和糖果，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京京说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拆开看，不然她会不好意思。”店长背着挎包，走到门口，“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这是你第一个夜班，有不懂的别问，没什么大事第二天早上放着等叶嫂来处理也行。”
“拜~”店长系好头盔，蹬上电瓶车迅速离去。
李文捏着薄薄的一封信和一盒颇有重量的软糖盒子回到收银台。
这盒软糖还是以前他来便利店买饭团，小姑娘笑着塞给他的那个软糖，一个牌子。
“收下吧，满减送的！”楚京京的俏皮的笑容还在眼前活灵活现。
李文摩挲着软糖盒子，这个牌子根本就不是便利店的货品，他入职后从未见过这个牌子的软糖，还是小熊形状。
楚京京这个小姑娘啊。
李文摇了摇头，暂时把信件和糖果收好放到收银台的梯子里。
夜班交接后的点还有一波买东西的小高峰，李文无比熟悉，在他还是格子间里的修补丁的程序员时就常在这个点下班，揉着眼睛，身心俱疲地想着柔软的床，他要一头栽进去睡个好觉。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在工作6年后失业，辗转来到便利店打工。
落差肯定是有的，但他已经慢慢看淡了，能恢复两点一线的稳定生活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失业颓废地待在家里强，他就是那种需要工作来帮助稳定生活节奏的人吧，无法心安理得地完全躺平。
从高薪高强度的程序员再到现在低薪还算轻松的便利店员，他现在只觉命运的神奇。
同样神奇的还有黎殊白，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总不会上完夜班又等他回家一起走。
李文点开手机里的极光头像，才发现黎殊白给他发了消息。
黎殊白：[图片]
黎殊白：看，煤气罐子。
图片是一只圆滚无比的巨型黑猫，吨位可与橘猫相媲美，它半眯着黄色眼睛，猫脸满是不屑和不耐烦，但还是乖乖被人抱在怀里。
这猫长得真眼熟。
手上的伤口还没好吗。李文注意到照片里的黎殊白左手还绑着绷带。
怎么还没好，难道伤口发炎了？
要不要问问呢。李文的手指悬空在屏幕上方，再一次陷入纠结。
“结账！”一箱啤酒被丢到收银台，砰地一声声音超级响，手机都被震得一跳。
一个句号被不小心发了出去。
李文：。
李文无言，算了，发了就发了。
他拿起扫码枪嘀了一下条形码，在电脑里核对信息。
“有会员吗？”惯性丢出这句话。
“没有！”来人是刀锯般的嗓子，扫码付款时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白花花的美女跳舞。
李文压下帽檐，神情漠然。
但那人还是凑近了，带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嘿，是你!"
李文短暂闭眼吸气，是邻居朱某。
“你怎么在这里！”朱某像是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喉间卡着痰呵呵地笑个不停。
“你也不过如此啊！以前装什么装！傻X一个！”
朱某用食指不停点着，恨不得身体够在收银台上要来戳李文的帽子。
还好啤酒箱子高出一截把他挡住了。
“之前的小姑娘去哪儿了，那么嫩，现在换成了傻X，看都不能看了曹！”
李文冷眼旁观邻居朱某扒拉着啤酒箱子，怀疑他拿不稳反倒把店里的砖给砸坏了。
好在朱某跌跌撞撞的，只是踢翻了便利店门口的叠好的纸箱子，李文本来准备收进来的。
走了。
李文走到门口整理好纸箱，把它们拆开压扁摞到拖车上推进来。
看来朱某平时晚上也来，他眉头一皱，朱某提到的小姑娘不会就是楚京京吧。
李文顿感不妙，难道楚京京辞职是因为邻居朱某？
门口被清干净，李文关上便利店门，坐下来拆开楚京京写的信。
有什么事一定要写到纸上说呢。
线上也可以聊，也不对，他没加楚京京的联系方式。
拆开一页纸，写得满满当当，但字迹是秀气的。
“李哥：
展信佳，思来想去还是写下了这封信，怪不好意思的。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考上了A市的重点大学，是自考的重点大学本科哦，是不是很厉害（请允许我小小骄傲一下）（楚京京在此处画下一张笑脸）。
其实我想当面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毕竟两年时间也是弹指一挥间，不记得了也正常。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无法忘记你们帮助我的那个夜晚。在你们看来也许是小事，却是改变我人生轨迹的转折点，我想让你们知晓这份善意的重量，因此还是冒昧写下这封信。
两年前我孤身来到A市，什么行李也没来得及带，揣着仅有的钱买了一张火车票，那时我只知道我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但我什么也不会，勉强找了几个洗碗端盘子的工作，每天都发愁下一顿吃什么以及住哪儿，好在后面遇到了店长姐姐。
那天是我第一天上夜班，有几个人喝醉闯进来，我很害怕，更要命的是他们买东西竟然耍赖不付钱，那时的我一根筋地想，放他们走了我的工资就不保了，店长姐姐也会为难，所以我冲他们喊，要他们留下把钱付了再走。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冲进收银台威胁我，准备打我。
那是我最紧张的时刻，我不知道那个拳头下来我还能不能活，我有些后悔，如果我不从家里逃出来就好了，挨几个巴掌总不会死掉。
但是你出现了，你超级帅气地把最前面那个人推倒，后来店长和警察也赶来，你们都围着我，关心我，安慰我说没事。
我那时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店长配合警察谈话去了，你却坚持留下来等我情绪平复。你说，这不是我的错，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你无愧于任何人，只是下次要先报警，学会保护自己。后来我们聊开了，你简单了解到我的个人情况，你说我年纪还小，建议我继续念书。
我从来不知道人生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你说这条路会很难，但你已经学会了独自成长，来到A市就是你萌发的第一份勇气，你的人生还很漫长，有着无限可能，所以不要轻言放弃。
那次聊天我彻底断绝了回去的念头，我只能向前，我必须向前，就算后来父母来找过我，要我回去，我也狠下心没有跟他们走。说我疯也好，说我心野了也好，说我被骗了也好，我都只是笑笑。他们不懂，见过更广阔天空的人怎么甘心闭上双眼，去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次聊天，想起所有支持着我的人们。
我真的很幸运，一路上遇到许多好心人。
李哥，我写下这个并不是要求什么，你也不用有压力，因为我给店长姐姐也写了嘻嘻^^
李哥，也许你现在也面临着人生的低谷期，但请坚持住，无数个难熬的时刻，只要挺过就好了。
我因为向往繁华的都市，草率而冲动地来了，却从未想到我能在此生根发芽，现在还能重返校园。
讲述这些，真的是有感而发。
如果当面说这些真的会不好意思，感觉也挺秃然的哈哈。用书信的方式会感觉好点（但还是好害羞啊/////），我是有私心，我希望李哥你能记得我，记得你帮助过的人们。
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江湖再见！
认真生活的京京 xx年10月xx日
李文两手捏着纸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早已看完了这封信，却陷在这些文字里出不来了。
他反复咂摸，像是失去了阅读能力，仍旧无法理解这一页纸讲述的内容，这里面出现的自己好似另外一个人。
两年前的他来到便利店给她解围？
他对楚京京说的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可楚京京没必要编故事，相处的这段时间，也不会再将他张冠李戴。
自己的记忆与楚京京的话只能有一个是真的。
所以......
错的只有他自己的记忆。
但这怎么可能？
两年前的夜晚，两年前他在做什么，他是前公司的一名普通的程序员，在格子间每天加班到很晚。
他好不容易对接完需求，关掉电脑，准备回家。
那么下班之后呢，下班就是下班。
下班后他躺在床上睡去又等待第二天的天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对，他往记忆的深处游去，却越游越吃力，不只是这两年，这六年里他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任何记忆！
空闲时光里发生的事像被擦除了一样，欢笑的、悲伤的，他只残存着这些模糊印象，却连一个场景也想不起来。
恐惧化作重如千钧、排山倒海的巨浪，朝他狠命压来。
不可能！
李文抱住脑袋，头痛欲裂。
不可能！
嘴唇在哆嗦。
他是一名程序员，两个月前被裁员了。他是一名程序员，两个月前被裁员了。他是一名程序员，两个月前被裁员了。
裁员之前呢，脑海中只有大同小异的电脑页面，单调统一的黑色背景，和跳动到令人呕吐的彩色代码。
在那些荧幕之后，有一道人影默默伫立。
李文拼了命地冲过去。
那人抬起帽檐，露出一双含笑的眉眼，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文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喊谁？
他抄起手机，他要联系楚京京！然而手机显示她已经退出了群聊，他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店长，对，还有店长，按信里写的，那天晚上她也在场！
像被硬生生撕去的纸，所有工作之外的记忆只剩下泛白的毛糙边缘，证明这里确实有东西存在过。
李文心如火烧，开始出现嗡嗡耳鸣，眼前阵阵发黑，他哆嗦着拨去店长的电话，那头暂且忙音，嘟了几声自行挂断了。
他开始撕扯手指的皮，从不甚平整的新肉发狠地挖，殷红的血顺着指尖汇聚。
一滴两滴，顺着李文鼓动的心跳，砸在银白色的收银台上。
便利店的灯光仿佛黯淡许多。
一个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记得过去了。
可如果他不记得过去，那他是谁。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血液的鲜红就和门口那抹红色一样，不指代任何物品，只是颜色。
等等，门口的红色？！
李文身体已经冲到店外面，他看到那抹红色在前方的拐角处一闪而逝。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周围可真黑啊，浓得要化不开了，他每往前迈一步都像是在挤过兽类的胃囊甬道，但那抹红色始终在前方引诱着他。
他必须跟着它，他必须抓住它，他要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脚下传来软绵绵的触感，鼻尖充盈着腐臭的气息，他不敢低头，只一味地跑。
但他的体力很快耗尽了。
一只手从旁边拉住他，他心惊，他挣脱。
然而无济于事。
李文绝望地看着那张脸从暗处慢慢移到光源下，狡黠的狐狸眼睛此刻满是冷漠，冰冷的语句从黎殊白嘴里吐出。
“你不能再往前了。”
李文崩溃地往后退，脚底咔吱作响，他下意识低头，看到散落的碎片，那是他小时候曾玩过的小射灯。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还碎掉了。
李文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大街上，也就是出租屋楼下的那条街道。
他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那不是梦啊，他真的拿了那枚射灯从出租屋的窄窗照了外面，照了墙、照了猫、照了路灯下的那个人。
路灯下见到的人。
戴着红色帽子的人。
他想起那张脸了。
是黎殊白。
不是梦，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5 是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