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8 咖啡渍 还是那样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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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方糖被轻轻丢进咖啡，无声无息地沉下去，在被完全融化之前吐了几个小泡泡，奋力浮到表面。
四周浮动着咖啡的香气，不远处的吧台传来研磨咖啡豆和蒸汽排空的声音，李文坐在这家很有情调的咖啡馆里，整个人被暧昧的灯光和轻柔舒缓的音乐笼罩着，他用汤勺搅动咖啡，缓解此刻的无措和紧张。
“不好意思，还点了个甜品，嘿嘿。”
一位都市丽人踩着细高跟款款走来，动作优雅地捋顺了她的职业裙摆，可她甫一轻盈坐下，身上立刻卸了劲，“该死，公司新整的职业装又难看尺码又偏小，西八。”
李文不由得捏紧勺柄，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子是他前公司的人事，宋茗，但在公司只是点头之交，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人事部门办理离职手续，她站在主管旁边整理文件。
“李文，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宋茗舀下一角甜品尖尖，送入红唇细细品尝，随后流露出那种幸福陶醉的表情。
“呃，是啊好巧。”
李文原本在等黎殊白，他说颜料快用完了，于是两人约定在商场门口见面，但是李文出于习惯很早就到了，闲来无事就随便看看和逛逛，结果身后突然有人跑过来喊他。
“李文李文，是你吗？”
然后宋茗就拉着他进了这家咖啡馆。
李文看了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也还早，于是缓缓喝了一口咖啡，想着接下来和前同事难免叙旧。
但他才抿了一口，险些要喷出来，好苦！
“哈哈，忘了和你说，这家咖啡很苦哦，得多加几颗糖。”宋茗哈哈大笑，“想着你不喜欢吃甜食嘛，我以为这个苦度你能接受。”
李文艰难咽下，匆忙从盘子里又夹起几颗方糖，但因为力道不稳不小心溅起了几滴咖啡到袖子上了。
宋茗一直在看着李文，见状调侃道，“这么慌张可不像你。”
李文抽取纸巾吸干桌上的咖啡渍，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茗却有些惊讶，接着有点开心，“你应该多笑笑！看来离职后你的心态变年轻多了！”宋茗朝李文挤挤眼睛，笑问他怎么戴了一个这么古板的黑框眼镜。
面对宋茗的热情李文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之前也没发现她是这样活泼的性格，但她提到年轻，他却无厘头地想到黎殊白，于是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时间。
“你离职之后，有人试图联系你，但发现联系不上，发消息也不回，敲门也不开，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大家很担心你。”
“但是，幸好今天碰上你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们，可以吗，就说你过得还不错。”
有人给自己发消息？还上门敲了门？可是自己手机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啊，没有任何人找过自己，除了后来出现的快递、外卖员……以及黎殊白。
李文压下心头的疑惑，又和宋茗聊了一下近况，而宋茗找他大倒公司苦水，说公司最近资产重组，经济形势不太好，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开启了新一轮裁员，除此之外领导层竟然还要整面子工程等等诸如此类。
“唉，真是不好混哪，我是不是也要找条退路……”宋茗哭唧唧地趴在桌上说道。
忙里偷闲的时光总要过去的。甜味只能缓解压力，而现实的问题一直就摆在原地，只能面对它、解决它。
喝完咖啡，吃完甜品，宋茗拿出小镜子补了下口红，又整理了下头发，表情也冷淡下来，恢复了那种职场上干练得体的模样。
李文刚要起身，被宋茗轻轻叫住，“等一下。”
宋茗表情似乎有些纠结，她皱眉思索了会儿，最后低声对李文说，“公司法务部那里有新动作，找我们要了你的离职手续，我担心又是为前阵子闹的技术归属问题……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总之，你做好准备。”
宋茗最后朝李文深深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后离开。
李文留在位置又坐了一会，心里不是个滋味儿，这次偶遇见面，宋茗不至于说假话骗他，她自己身处人事部门，能说出这件事情来提醒他本身都有点不合规了。
没想到公司还是没有放下争夺技术版权的念头，当时谈判闹得太僵，他不同意转让自己辛苦编撰的自研软件，即便公司提出给予一定的利润补偿也没有妥协。
这是他利用闲暇时间使用个人账号编写的软件，出发点本身就不是给公司创造营收，而是为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闹钟响了。到了他和黎殊白约定的时间。
李文快步走出咖啡馆，来到商场门口，却看见黎殊白正和别人交谈，他第一反应是躲起来，随后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
黎殊白：抱歉，因为一些事情会耽误一下，晚点到。
李文看了眼手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黎殊白，他们正朝着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走去，显然是要讲一些较为私密的事。
李文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他刚才看到黎殊白表情有些冷又有些不耐烦，和平常温和的模样大相径庭。
尽管偷听是不对的，但他对黎殊白抱有的疑问还是从心底涌了上来，黄色纸条在他脑中盘旋，也许这次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幸好他们选择谈话的位置依旧靠商场这一边，李文从商场的另一侧门穿过来，躲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墙后面，他紧贴着墙面，隐约能听到黎殊白和那个陌生男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应该是那个陌生男人在说话，声音带着些焦急，“……有段时间没来了，作为医生我真的很担心……”
回话的则是黎殊白，语气似乎有些嘲弄，又有些玩味，“……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解决，目前为止事态发展都好好的，我会照顾好他，直到他想起来，和我一起面对。”
“……至于你，根本没必要来这么一出，医嘱我会照办，以后不要这样直接跑来见我，你还有你的工作，不是吗。”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李文似乎都能想象出黎殊白紧绷的唇线，他生气了。
“但是……”那个男人还想多说几句，被黎殊白打断，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显然又放低了音量。
后面任凭李文再怎么竖起耳朵去听，愣是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去看，黎殊白却似有所感，视线忽然往这边飘过来，李文吓得赶紧缩回来。
忽然墙那边没有任何声音了。
李文一阵心慌。
黎殊白摆手，示意那个人有事他会电话联系，从刚才他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最后快步走到墙角处，那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黎殊白微微眯眼，从墙这边再往里走是商场的另一个进出口，旋转门在慢悠悠不知疲倦地转动着，由于这里远离大马路，没什么人从这里进出，就算商场内部的灯光把空间衬托得再富丽堂皇，从外面看也是冷清的。
黎殊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前去和李文约定的商场大门，他给李文发了条消息，“我马上到了。”
随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忽然他脚步一顿，回头盯着角落里放置的红色消防箱，他垂眸思索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他漫不经心地从各个方向查看消防箱的铁皮盖子，好像在检查什么新奇小玩意儿一样。
当脚步挪到某处，他身体一顿，缓缓弯下腰，凑近了去看，看到上面有几个手指印，在一层薄灰中格外醒目，明显是最新留下的印记，把蒙尘的消防盖子都擦亮了。
黎殊白的眼神暗了暗。
李文慌忙穿过商场的旋转门，又一口气穿过商场的大广场，他对这里不太熟悉，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进了那家咖啡馆，准确来说是根据身体的本能进了这家咖啡馆。
果不其然，李文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黎殊白：你在哪？
李文坦然地打字，我在一楼的咖啡馆。
服务员走过来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李文这才意识到，他又坐到了刚才和宋茗谈话的桌子，桌上的餐具已经被清理了一半。
李文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忍不住解释了句，“我在等人，马上走。”
电话铃声响起，是黎殊白打来的，李文咽了咽口水，尽量平复一路跑来的气息，我在xx咖啡馆，对，在XX路，商场的x门旁边过来就是……
还未说完，李文就在玻璃外看到了黎殊白。
黎殊白在外面朝他招招手，李文马上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等黎殊白问，李文先说了，“我刚才遇到前同事了，就简单叙叙旧。”
“嗯。”
“她是我前公司的hr，人挺活泼友善的……”
“嗯。”黎殊白微笑应答。
李文感觉黎殊白反应有点淡，之前有时候他分享个什么事，黎殊白一般会平静地回应，但也不会多问，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他曾心里暗自奇怪，但现在心里的那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他现在唯一要知道的就是……
“咖啡味道如何？”
李文低头沉思，但黎殊白终于给了一句反问，他立刻接话，“还不错，这里风景也可以……”
黎殊白却是抽出了一张纸，轻轻擦了擦李文的额头，“出汗了。”
一阵风吹过来，李文心中不由得升起幽幽寒意，身体也有些僵硬。
黎殊白却轻巧地拉起李文手腕，“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之后再去买颜料，来的路上我看到了有一家新开的店，做了甜品宣传………”
还是那样温柔的、令人心生亲近的笑容。
黎殊白拉着李文径直来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店内人山人海，装横甜美华丽，射灯把食柜里的小蛋糕衬得又精美又可口。
李文还有点别扭，店内不仅人多还都是年轻人，他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黎殊白却眼尖地发现了空位，示意他过去占座。
非坐不可吗。李文在心里小声嘀咕。
然而黎殊白已经挤进排队区不见踪迹。
店内的光线太亮了，到处都是欢笑声，就餐区不少年轻人举着手机给蛋糕拍照，李文有些疑惑，不应该先吃蛋糕吗。他盯着色彩缤纷的蛋糕，却逐渐失了神，不自觉地又抠起手来，很快沉浸在之前发生的事里面，隐约听到和黎殊白谈话的那个人自称医生，他身边的人有谁生病了吗，似乎是很重要的人，而且黎殊白对医生的干预貌似很是恼火。
……不过这是他的私事，李文及时止住自己的好奇心。
尽管黎殊白身上仍有许多疑点，他却是再做不来偷听这种不道德的事了，目前相处来说，黎殊白就像是代表着来自房东的关心，强行拉着他出门散心，他不是分不清他人好意的傻子，所以就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吧。
等关系再亲近一点，自己直截了当地问他。
两碟蛋糕被轻轻放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拿了这家店的招牌，紫葡酪乳慕斯。”
“呃，叫什么？”李文没听清楚，黎殊白哈哈大笑，把蛋糕名重复一遍，“现在的蛋糕名字确实会起得比较……精致？”
黎殊白尝了一口，含着叉子，把这几个字打出来给李文看，“取名还算贴切吧，葡萄口味，酪乳夹心，慕斯的口感轻薄爽口，还不错，快尝尝。”
李文却有些无措，举着叉子迟疑地切下去，又小心地用手托着送到嘴里，等待甜味在口腔化开，他不爱吃甜的，却感觉蛋糕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腻歪。
“生日快乐。”
李文惊讶地抬头，却只看见黎殊白垂下的眼睫毛。
“……那天就该订个蛋糕的。”很小声的嘀咕。
“什么？”李文没有听清。
“我是说那天是你生日，现在可以再补一个。”
李文有些失语，每年的生日他都是随意度过的，有时在工作当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于他而言，生日只是一个年岁徒长的符号，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
“谢谢。”
李文微笑，接着舀了很大一口，也许吃甜的真的会让心情变好，虽然他不喜欢这句话但此刻也不得不产生些许认同。
从甜品店里出来，黎殊白手里还提了个蛋糕，对此，他对李文的解释是他要吃。
等两人去商场选好要补充的颜料，回到家，黎殊白却是把蛋糕放到冰箱里，说他明天来吃。
李文只得无奈应下，结果第二天还是两人分着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8 咖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