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死对头在O装A》宋知致

21、回家 孟远岐想象

　　路樾要回到学校附近骑车，孟远岐跟着一起回去，中途他接了个电话。

　　接通瞬间，路樾的神色一下柔和起来，轻声问：“怎么了……哦，和同学在外面吃东西，告诉妈我马上回来。”
　　他另一只手揣在兜里，不自觉踢路上的石子：“夜宵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甜的不行，妈说你都长蛀牙了……好吧，那就算了。”

　　路樾又叮嘱几句，然后挂掉电话，对上孟远岐询问的目光，主动解释道：“我妹妹。”

　　孟远岐感到几分诧异，问他：“几岁了？”

　　路樾说：“马上九岁，小屁孩一个。”
　　话虽然说得嫌弃，语气却是带着笑的。

　　孟远岐顺而想象路樾的家庭，觉得他应该很幸福，不然怎么周身都褪不去爱里长大的痕迹。总是接受爱的人也会擅于给予爱，情感是一潭流动的活水。

　　路樾打了个哈欠，停下脚步：“到学校了，你怎么回家？”

　　孟远岐：“打车。”

　　“好。”路樾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辆自行车，冲他挥挥手，长腿跨上去，潇洒地说：“再见。”然后背影隐没在黑暗中。

　　孟远岐盯着他的背影看好一会儿，后来回到家，看见窗口处亮着融融的灯。

　　他一时有些诧异，猜测齐敛和叶云疏可能回来了，等打开门后发现果然如此。

　　齐敛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袖口处的西装挽上去，背影看起来高大而英挺。等终于挂断，他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冲孟远岐问：“回来了？”

　　孟远岐点点头。

　　齐敛“嗯”一声，不甚关心的样子，朝书房门那边示意说：“你爸备课呢，去把他叫出来。”

　　孟远岐并不准备照他所说去做，鬼知道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愿意掺和进去。

　　可不知是不是听到外面的声响，书房的门正巧打开，叶云疏推着轮椅出来，抬起头问孟远岐：“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齐敛连忙迎上去，脸上展露出微微的笑意，甚至好心主动帮孟远岐解释说：“他们晚自习上得久，这个时间点回来也正常。”

　　叶云疏瞥齐敛一眼，道："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课。"

　　齐敛不知道，于是索性自觉地闭上嘴。

　　即便再不想，孟远岐依旧被迫卷入其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和同学吃饭去了。”

　　可能没想到他会有能一起吃饭的朋友，所以两个人都愣住了。叶云疏倒是率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或许该讲些长辈应该叮嘱的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孟远岐从小到大都表现得孤僻、沉默，从来都不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叶云疏这些年自顾不暇，对他缺少了很多关心，心里也怀着隐隐的愧疚，如今看对方终于和旁人产生联系，叶云疏总算有些许欣慰。

　　倒是齐敛看着他若有所思。

　　他们一家子都不算很亲厚的关系，平日里也不需要太多的交谈。孟远岐准备直接上楼，却忽然被齐敛叫住：“后天让家庭医生来检查一下信息素。”
　　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往往在十八岁到来，这样一个关键时候，他又患有这种疾病，例行检查总是避免不了的。

　　齐敛身居高位久了，语气里很少带有商量的意味，是考虑到孟远岐平日里要上课，所以才特地选在周末，但孟远岐却沉默了，只说：“换一天吧。”

　　齐敛挑了挑眉，没有追根问底为什么，只是应下来：“好，你自己去联系。”

　　到房间里后孟远岐发现路樾有消息发过来。LY：糟糕，猫粮放烧烤店忘拿了。
　　吃东西的时候孟远岐随手搁在旁边的凳子上，结果被两人抛在脑后。

　　孟远岐觉得自己被攥紧的心一下子舒缓起来，背靠在墙边回他：没事。

　　路樾打字极快，发消息也叮叮铃铃的，让人窥见他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样子。

　　LY：算了算了，明天再去拿，那个老板人挺好的，应该会帮我们保管。
　　LY：都怪你不记得拿走，丢三落四。

　　孟远岐仿佛隔着文字听到他数落的语气，嘴角扬起来，诚恳回复道：我错了。

　　另一边，路樾忽然停住打字的手，之前未曾消散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孟远岐以往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吗？他沿着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可谓极其不客气，与现在截然不同。

　　刨去被夺舍以外，也有可能是这人良心发现，决定为自己的错误找补，路樾勉强为他找到理由。

　　屋内忽然响起敲门声，路樾从椅子上起身，开门看见徐茹端着个果盘，笑说：“吃点水果。”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路樾叉了瓣水蜜桃，夸道：“好吃。”

　　徐茹很欣慰：“你和妹妹一人一个，她可喜欢吃这个品种，明天我再去买点。”

　　路樾把果盘往她那边推：“那都给她吃吧，我和同学在外面吃了烧烤。”

　　“哦？”徐茹问，“是冯茂吗？”

　　路樾摇摇头：“我同桌，这学期新来的转学生，他请我吃的。”

　　“那你要记得请回去啊。”徐茹叮嘱他。

　　路樾表示：“我知道的。”

　　徐茹起身，仔细端详了一番儿子的脸，然后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点碎发拂开，温柔地问：“最近学业累不累？”

　　路樾现在青春期，会自然而然对亲人之间的这种亲昵感到僵硬，但他也没躲开，而是乖巧回答说：“还好，就是正常节奏。”

　　徐茹道：“那就好，我们这栋楼第二层住的刘阿姨，她儿子今年读高三，我听她讲真是累得不行，压力也大，刘阿姨担心得背地里抹眼泪。我就想，我孩子明年也要经历这种磨难，那该多难熬啊。小樾，爸爸和妈妈不求你考得多好、多拔尖，只求你健康快乐就行。当然这话听起来有点虚，我知道我儿子也有自己的目标，但你记住，我对你和棂棂的要求是一样的，快乐排在所有期望之前。”

　　路樾心里泛起一股柔软的暖意，将整颗心烘得微微颤抖。他说：“好，相信你儿子全天下最厉害。”

　　徐茹笑道：“我孩子什么都不做，也是全天下最好。”然后拍拍他的肩：“早点睡吧，晚安。”

　　她悄声走出去，门又被轻轻关上。

　　第二天照常上学，下课后冯茂忽然转过头，对两个人郑重宣布：“这周末我生日，请你们吃饭。”

　　路樾疑惑地问：“你生日不是下周三吗？”

　　“提前过啊。”冯茂说，“周三在学校呢，晚自习上到十点多，这怎么庆祝。”

　　孟远岐倒有些意料之外：“还有我？”

　　冯茂惊讶地看他，捂着心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兄弟了。”

　　“戏瘾收一收。”路樾推了推他，正色道：“这时间不行，我和他都有事，要不你换到下周？”

　　冯茂神色不解：“周末能有什么事，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没时间？”

　　“因为我和他一起。”路樾把孟远岐拉过来，补充道：“去看猫。”

　　“别啊，这有什么好看的！”冯茂哀嚎，默认他们是去猫咖之类的地方玩，循循劝导说：“人家小情侣约会才去这种地方呢，快取消，我们一起吃饭去。”

　　这话里有字样刚好戳中孟远岐隐蔽的内心，以至于他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路樾，等待对方做出抉择。

　　“不行。”路樾还是坚持，“我们约好了的，怎么也得讲求先来后到。”
　　眼见冯茂似乎真心受伤，立刻就要萧萧瑟瑟开始表演之时，路樾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问孟远岐说：“反正也用不了多久，要不摸完猫再去和他一起吃饭？”

　　孟远岐虽然不愿，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好。”

　　路樾又问冯茂：“你还请了哪些人？”

　　冯茂扳着手指头数：“你俩，白芊，六班的林州，八班的王玥琪，还有其他班一起打球的几个。”

　　冯茂成绩其实算不得好，但为人豪爽大方，在年级上认识的人也多。路樾听他列完名单，确定其他人自己都或多或少认识之后，比了个OK的手势：“那你选好吃饭的地再告诉我。”

　　等冯茂起身去厕所以后，孟远岐低声问路樾：“我是不是要先给他买生日礼物？”

　　路樾：“你随便买就行，他不会介意的，我给他买了双鞋。”

　　孟远岐接着说：“那到时候看完猫，你陪我去商场挑一个吧。”

　　路樾皱了皱眉，又觉得他这安排没什么错，于是应下来：“好。”

　　路樾到现在都还觉得去他家看猫这事有些莫名其妙，但具体又说不出什么不对。二中周六下午放假，周日中午返校，所以他们选择周日早上去，这样吃完午饭顺便就回学校了。

　　路樾本来打算自己去他家，但孟远岐坚持要来接他，修长宾利停在他们小区门口，路樾快步走上前，有点尴尬地躲避行人的目光。

　　今天放半天假，所以他没有穿校服，虽然只是简单套了黑衣黑裤，但身量笔直又有脸的加成，一眼望去气质绝佳，让人以为是哪个穿常服的小明星。

　　路樾拉开车门坐进去，脸上有层薄红，冲孟远岐小声说：“这也太显眼了。”

　　孟远岐没想到这一层，冲他道歉：“对不起。”

　　“唉，不是。”路樾一噎，叹了口气说，“就是会有人添油加醋，但小区里的人大多和我妈认识，所以也还好，下次我自己去吧。”

　　还有下次。孟远岐心情有些愉悦。

　　窗外风景渐渐流淌而过，路樾好像明白对方为什么执着于来接他了。孟远岐家住在江城闻名的别墅区，从大门进来还有好长一段路，又没公交又没地铁的，他独自走进来的话得把腿走断，路樾再次为有钱人的生活而一惊。

　　等停了车，司机走下来给他们拉开车门，含笑道：“请。”

　　路樾实在不习惯，一叠声说谢谢。

　　眼前别墅修建得富丽堂皇，周遭还有一大片花园苗圃，精美喷泉伫立在其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上的。路樾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忽然想起问孟远岐：“你家长在吗？”

　　他还记得孟远岐给他讲述的家庭纷争，并不打算误入豪门八卦片场。

　　孟远岐摇头：“都不在。”

　　叶云疏今天在大学有个讲座，齐敛送他去，之后可能去公司处理事情，别墅里除了佣人外没有其他。

　　路樾松了口气，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