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不归人》木稚桉

2、第 2 章 江城的

　　江城的清晨裹着湿润的温柔气息，宋安宁比晨光醒得更早。

　　她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忙碌，锅碗的轻响里藏着暖意，等早餐的香气漫过客厅，才挨个敲响房门，低声喊大家起床。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空气里飘着沉闷的气息。

　　“啪”，王艳把筷子拍在桌上，吐掉嘴里的胡萝卜，一把拽过身边的宋安宁，尖着嗓子道：“小宁，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吃胡萝卜的。”

　　“哦，你不吃就不吃，又不是做给你吃的，我们爱吃。对了，我没妈，我妈早死了。”

　　宋安宁头也没抬，继续往嘴里扒着饭，语气淡得像水。

　　“宋安宁，你怎么说话呢！她现在是你妈，是长辈——”

　　宋磊文的话还没说完，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撞碎了这让人窒息的氛围。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急匆匆地起身。

　　“老婆，公司还有急事，我可能要先走了，安宁，跟你妈道歉，要不以后别认我这个爸。”

　　话音未落，宋磊文已经抓过外套，逃也似的出了门。

　　宋磊文刚走，王艳就猛地摔了筷子，抄起墙角的扫把就往宋安宁身上挥去。

　　宋知和眼疾手快地把妹妹护在身后，眉头拧成一团。

　　“宋安宁，你别以为你爸会站你那边，在我这里，你要分清大小王，我永远比你高！”

　　王艳的扫把狠狠砸在宋安和的胳膊上，竹条崩裂的脆响里，宋安宁被力道带得踉跄着倒在地上，额角磕出红痕，她疼得蜷起身子，连呼吸都带着颤。

　　王艳的亲儿子连忙拉住她：“妈，别打坏了，打坏了谁做饭。”

　　王艳像是被这句话点醒，猛地扔下扫把，啐了一口唾沫在宋知宁脚边：“行，今天放你一马，走儿子，回屋看电视。”说完便拽着儿子“砰”地关上了房门。

　　宋安和咬着牙，艰难地扶起瘫在地上的妹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掌心贴着她颤抖的后背，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力。

　　“妹妹，醒醒，你睁开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哥哥，我累了，让我歇会儿吧。”宋安宁的声音细得像线，气若游丝。

　　宋安和听着她细碎的呻吟，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他抱着妹妹，坚难的回卧室，小心地为她清理伤口、包扎额角，沉默地守在床边，等着宋安宁慢慢转醒。

　　钟表的指针一圈圈划过，“嘀嗒嘀嗒”的声响里，每一秒都熬得宋安和心焦，他死死盯着妹妹的脸，既怕她醒，又怕她不醒。

　　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透过窗缝，宋安宁终于醒了。她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就看见哥哥趴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半本没看完的书，眼底的青黑藏都藏不住。

　　“醒了，还疼不疼？”宋安和立刻直起身，指尖悬在她额角的纱布上，不敢碰。

　　“不疼了，没事了，哥哥。”宋安宁扯出一个浅淡的笑，眼神却飘向窗外，“我想上学，自从王艳来了，我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好啊，我这里有钱，足够你上学了，我们家的安宁，一定能考个好学校。”宋安和摸出藏在枕头下的信封，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哥，你哪来的钱？被王艳发现了，就……”宋安宁的声音发紧，眼里满是担忧。

　　“钱是爸给的，就当是这些年的补偿了。我明天给你打掩护，你去学校，住校吧，别回来了。”宋安和按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却决绝。

　　“那你怎么办！”宋安宁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用管，你哥我呀，能照顾好自己。你收拾收拾，走吧！”宋安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往门外推，眼底却藏着一丝决绝。

　　宋安宁攥着那笔钱，默默收拾好常用的东西，为明天的上学做准备。

　　次日天还没亮，雾色裹着寒意，宋安宁在哥哥的掩护下，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家。

　　走到巷口时，她回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发热，脚步却被哥哥催促着往前挪，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踏进了通往学校的路。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宋安宁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轻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向老师报备完情况，回到熟悉的宿舍，昏暗的房间里，床铺还是原来的样子，室友们都睁大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讶。

　　“艹，宁姐回来了，宁姐回来了？”

　　“宁姐回来了，欢迎。”

　　“谢谢谢谢，收拾收拾准备上课吧！”

　　宋安宁笑着应下，努力压下眼底的酸涩。

　　“好！”全宿舍的人齐声应和，簇拥着她往教室走去。

　　“宁姐，怎么最近不见你来学校？”

　　“嗯，家里有事，养了条爱咬人的狗，没办法。”宋安宁垂着眼，语气平淡。

　　“唉，那还不如送人呢！”

　　“你傻呀，说的是后妈吧！”边上有人打趣道。

　　“嗯……”宋安宁刚要开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宁姐，你妈怎么了，后妈不是狗吗？像疯狗一样到处叫是吗？像这种直接弄死算了，宁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