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温度》钰叙

3、未说出口的话 未说出口的

　　纪时安走后，顾遇白等人打球归来。夏日炎炎，少年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顾遇白扯了扯衣服，喝着冰水，眼角余光看向裴砚辞，顾遇白走了过去，裴砚辞的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他打趣到：“砚辞啊，这不会是哪个女生给你送的水吧”顾遇白用调侃的话语说道，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写字声，顾遇白讨了个没趣，也不恼，把冰水往桌上一放，笑着拍了拍裴砚辞的肩：“行，你学你的，我不打扰。”

　　他转身要走，裴砚辞却忽然抬眼，把那瓶水推到他面前，声音清浅：
　　“纪时安放的。”

　　顾遇白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开：“隔壁班的那个纪时安”
　　裴砚辞垂眸继续写字，指尖却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但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顾遇白的笑声还没散，就被窗外一阵风卷得飘远了些。裴砚辞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纸上的字迹歪了半笔，他却没心思去描。

　　“他……特意给你送的？”顾遇白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胳膊搭在桌沿，眼睛弯成月牙，“我还以为你俩无缘呢，毕竟纪时安没什么朋友。”

　　裴砚辞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顿了顿，没说什么

　　“他这人比较怕生一点”顾遇白挑了下眉，伸手戳了戳那瓶还带着凉意的水

　　裴砚辞顿了顿，把那瓶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碰到瓶身的冰凉，像触到了纪时安刚才的温度。

　　顾遇白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红，识趣地起身离开，拿起自己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心里偷偷笑：原来再冷淡的人，也藏不住这点小心思。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顾遇白和其他兄弟去了走廊，教室里只剩下裴砚辞和几个还在刷题的同学。
　　裴砚辞看了看桌上的那瓶水把它拿起来，瓶身已经没了凉意，标签被指尖摩挲得有些发皱。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纪时安每次跟他说话时的声音，轻得让人心里发痒。
　　不知过了多久纪时安从他们教室路过，裴砚辞的目光刚好和纪时安撞上，纪时安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去，裴砚辞从座位上起身跟了上去，裴砚辞一路跟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轻轻唤了一声：“纪时安。”

　　纪时安回过头，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被他叫住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裴砚辞？你怎么来了？”

　　“跟你说句话。”裴砚辞走到纪时安面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语气平淡，“那个……饭团如果吃不完，别空腹喝凉水。”

　　纪时安捏着饼干的手猛地一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纪时安看着裴砚辞耳尖若有若无的泛红，又看了看桌上那瓶空了一半的水，突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软了几分：“知道了。那……放学后，等我一起走？”

　　裴砚辞垂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纪时安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却浅得像一层薄纱，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裴砚辞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安全区里。裴砚辞没有立刻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闻到纪时安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裴砚辞的目光落在纪时安泛红的耳尖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把这只胆小又怕生的小刺猬彻底圈进怀里。但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纪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往后缩了缩

　　裴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一软，他轻声说道：“那放学见”

　　纪时安点了点头，他便直起身，后退了半步，但两人的目光却在空气中再次交汇，谁也没有先移开。

　　纪时安连忙移开视线，慌乱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知道了。”

　　说完，纪时安便转身离开

　　裴砚辞看着纪时安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发丝的温度
　　那点柔软的温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裴砚辞从来不是会为谁分心的人。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冷淡的表情下，可刚才看见纪时安缩着肩膀、连耳朵尖都泛红的样子时，他却不受控制地想靠近，想把他护在身后，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和纪时安对视一眼，心跳就会乱了节拍；为什么只是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就会忍不住想跟上去；为什么明明只是把他当朋友看待，却会因为他怕生的模样，生出一种想把他彻底圈在自己身边的占有欲。

　　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吹过走廊，裴砚辞攥紧了指尖，指节泛白，提醒着他刚才失控的瞬间。

　　“只是……怕他出事而已。”他试图说服自己，语气却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敷衍。

　　可他心里清楚，不是的。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纪时安会不会空腹喝凉水，不是他会不会被老师骂，而是他眼里的慌乱，是他指尖的蜷缩，是纪时安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那副胆小又依赖的模样。

　　裴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回教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他好像，早就把纪时安，放入了自己的心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