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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你不是他 ...

  •   门开了,又关上。

      沈渡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而他,就在这场梦里,扮演一个死人,查他的死因,娶他的未婚妻,防他的弟弟。

      还要替自己,找出三个月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姜眠手指冰凉的触感。
      “林清晏,”他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你得用‘沈渡’的眼睛,看清这一切。”

      而他最好的朋友,他即将迎娶的“未婚妻”,此刻就站在那道门外。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在查,一个在藏。

      ———

      “结婚?”

      沈渡坐在沈家老宅的客厅里,看着对面那位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太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是想过去世的自己有个未婚妻,但他没想到,他“死”了,这婚约居然还要继续。

      “对。”沈老太太的声音不容置疑,“沈家和姜家的婚约,是早就定好的。渡儿出了意外,但生意场上,讲究的是一个信字。

      既然渡儿醒了,那就按原计划尽快完婚。”

      “可是……”沈渡开口,声音还是那个陌生的低沉男声,他到现在都不习惯,“我的腿还没好利索”。

      “不影响结婚。”老太太打断他,“姜家那边已经同意了”。

      “姜眠那丫头,我看是个有主意的,配你正好。”

      姜眠。

      又是这个名字。

      沈渡垂下眼,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他还没从“变成自己”这件事里缓过神来,现在又要他,以这个男人的身份,去娶他最好的闺蜜?

      三天前,他还是林清晏,二十七岁,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和姜眠约了周末喝酒吐槽甲方的难缠。

      三天后,他成了沈渡,二十八岁,豪门长孙,车祸昏迷三个月刚醒,现在,要娶姜眠。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件事——姜眠为什么会同意?以他对姜眠的了解,那丫头骨子里冷得很,最讨厌被人摆布。

      这种“未婚夫死了也要嫁”的荒唐事,她怎么可能答应?

      除非姜眠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行了,就这么定了。”老太太一锤定音,“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到姜眠那边去。年轻人嘛,婚前培养培养感情,免得婚后生分。”

      沈渡:“……”

      培养感情?两个女人,怎么培养?

      当晚,沈渡就被沈家的司机送到了姜眠的公寓。

      那是套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复式,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但沈渡此刻完全没心情欣赏。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

      门开了。

      姜眠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清冷的脸。

      她比沈渡记忆中瘦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那么亮,那么洞悉一切。

      “进来吧。”姜眠侧身让开路。

      沈渡拖着箱子走进去,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他记得沈渡的资料里说过,沈渡因为早年腿伤,走路稍微有些慢,但并不明显。

      他只需要模仿那种“矜贵少爷”的步态就行。

      客厅很大,装修是简约冷淡的风格,黑白灰三色,没什么烟火气。

      “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姜眠指了指楼梯,然后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要喝什么?”

      “水就好。”沈渡压低声音,尽量让嗓音听起来低沉、冷淡。

      姜眠没回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到中岛台上。

      沈渡走过去,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瓶身的瞬间,姜眠突然开口:

      “沈先生。”

      沈渡动作一顿,抬眼。

      姜眠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审视。

      “你拿水的方式,很特别。”

      沈渡心里一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正伸出去,食指微微翘起,拇指和中指捏着瓶身——那是他做设计师时拿画笔的惯用手势,也是他作为林清晏时,拿了三十年水瓶的姿势。

      但沈渡,一个豪门少爷,怎么可能用这种“秀气”的姿势?。

      他立刻收紧手指,改成更随意、更男性的抓握。

      “习惯了。”他淡淡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借此掩饰眼底的慌乱。

      姜眠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了。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沈先生,既然要结婚,有些事我需要提前说明。这套公寓,你住二楼,我住三楼。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上楼。我的私人物品,不要碰。我的生活习惯,不要试图改变。”

      顿了顿,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清冷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能做到吗?”

      沈渡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他太了解姜眠了。

      这丫头在试探他。

      试探这个“沈渡”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沈渡勾了勾唇角,那个弧度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显出几分冷淡的意味。

      “巧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的习惯也差不多。二楼归我,三楼归你。

      “公共区域,各凭本事。”

      姜眠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即,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只剩下沈渡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穿成了自己闺蜜的未婚夫。

      而他那个聪明的、洞察一切的闺蜜,此刻就住在楼上。
      他能瞒多久?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得先学会,怎么用这具男人的身体,正常地洗个澡。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沈渡刚要走进浴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发件人:姜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沈渡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这是姜眠的习惯。
      以前她们合租的时候,每晚睡前,姜眠都会问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那时候他还是林清晏,会回“咖啡不加糖”或者“煎蛋单面”。

      现在问这个……。

      是在试探,还是只是习惯使然?

      沈渡想了想,觉得以姜眠的性格,不至于这么早就起疑,大概只是客气一下,毕竟现在算是“同居”了。
      他打字回复:【随便,不用麻烦。】

      发送。

      然后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确实长得很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点天生的凉薄感。

      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浴袍领口露出的那片白皙的肌肤。

      身材也好,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是那种常年锻炼但不过度的精瘦型,命运这双手,真是擅长把人生拧成最荒唐的麻花,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拂过那张陌生的脸。

      “林清晏,”他对着镜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得活下去。”

      “用这具身体,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然后,查出真相。

      找出那个害死他,也害死沈渡的凶手。

      沈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复杂。

      说实话,如果他真的是个女人,面对这么一张脸,他可能也会心动。

      但他现在是个“男人”,一个要娶自己闺蜜的男人。

      他抬手,摸了摸那张脸,指尖触感温热,是活着的温度。

      “林清晏,”他对着镜子,压低声音,用那个陌生的男声说,“你他妈到底是怎么穿成这样的?”

      一切都很乱。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得先稳住,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尤其是姜眠。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蒸汽弥漫。沈渡闭着眼,让水流冲刷过这具陌生的身体。他在心里默默梳理目前的处境:

      沈渡的死不是意外。葬礼上沈家二房那些人的眼神,还有沈凌那看似关心实则试探的态度,都说明问题。

      姜眠为什么会同意这场婚事?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任人摆布。除非……她也需要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来做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关灯,走出浴室。

      洗完澡,沈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姜眠回复了。

      【好。】

      只有一个字。

      沈渡没多想,吹干头发,躺到床上。

      闭眼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条聊天记录。

      姜眠问他吃什么,他回“随便”,姜眠回“好”。

      很正常。

      ———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三楼的主卧里,姜眠正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随便,不用麻烦。”

      姜眠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间客房的窗户。

      灯已经灭了。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打开房门,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沈渡没有睡,没动,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黑暗中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黑暗中,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平静,清冷,带着某种审视猎物的光。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起身。

      “姜眠?”他开口,声音沙哑。

      “沈先生,”姜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听不出情绪,“洗完澡了?”。

      “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家。”姜眠站起身,缓步走向他。借着微光,沈渡看到她光着脚,穿着那件宽松的针织衫,长发披散着,像一个游荡的魂。

      她走到沈渡面前,停下,距离近得沈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然后,姜眠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别装了。”

      沈渡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

      “什么?”他刻意让声音带上三分疑惑,三分不悦,还有四分沈渡那种“少爷脾气”被打扰时惯有的冷淡。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更低,带着刚刚清醒似的沙哑和一点恰到好处的不耐,“姜小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太合适吧?”

      他在赌。

      赌姜眠只是试探,赌她没有任何证据。

      姜眠没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沈渡太熟悉了,以前她们窝在一起看电影,遇到可疑情节,姜眠就会这样,像只猫,冷静地观察,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你不是他。”

      姜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他心里。

      “你是谁?”。

      “你胡说八道什么!”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虚,“我累了,请你出去!”。

      姜眠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不管你是谁,”她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颜,“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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