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我这里有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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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村的直播第一次不是无人观看，也终于不是来了一个人之后又走了。
今天点开直播，陈以恒跑去折腾设备，没过几分钟再来看的时候，发现直播间已经有了不少人。
于是很自来熟地跑到镜头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他今天穿的是白T恤，本身也有能打的肤色优势，又加上今日大晴天的光线，在镜头里尤其显白。
很快有一条弹幕飘过。
【早上好——】
陈以恒回应过后，转头看了眼应青的手势。
之前对过暗号，陈以恒很快明白现场还没准备好，没办法立刻开始直播，于是拉着观众开始絮絮叨叨。
“看到你们来我好激动，这是我们村直播间第一次来这么多人。”陈大少爷顺嘴提起热门人物，“你们很多人是因为剪辑视频来的吗？”
【是的，好可爱的村长谁懂？】
【不对前面的，那个是书记】
【他们是怎么说服书记这样做的。】
陈以恒笑了，挑了个弹幕的疑问回答：“说服书记？说服我们书记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为了建安村。”
【书记这么好拿捏吗哈哈哈哈哈】
陈大少爷看到这个弹幕，却是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因为建安村不只是我们书记的根，也是他的命。”
“我们林书记当年是贫困户，他那个年代上大学不容易，家里也不是很供得起，靠的是村里一个一个人赞助上的学，才当上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毕业后他就回到了建安村，一直在这里待着，建设建安村了。”
这么一待就是四十几年。
林满川的大半辈子都扎根在这片土地。
“为了建安村”对他们来说，虽然只是一句比较有意思的话，但是对于林书记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扎根基层的人都好了不起。】
陈以恒看到很多弹幕冒出来，都在夸赞林书记，也肯定地点点头。
【你看着好年轻啊，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陈以恒凑近看了一眼：“我啊……我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建安村帮忙的。”
【大学生村官吗？】
“算是吧，很多村都会招聘这样的岗位，有志青年可以去看看投一投。”陈以恒说，“也可以像我们这样，来给这些地方干点实事了。”
陈大少爷想到应青，又朝弹幕比了个二：“我们村组织这个活动的有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噢。”
【你是为什么想到来干这个工作的？】
“说来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刚毕业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以恒挠了挠头，想起了一直被自己避开的话题。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迷茫，因为考研，也因为跟父母吵架，在舅舅的劝服下，下乡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顺便散散心。
跟林书记的目的不一样，也跟应青的目的不一样。
他是一个很普通的、在面临毕业季，面临考研失败之时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陈以恒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有活泼的观众，用弹幕替他打破了这种窘迫。
【干这些活会很累吗？】
“累是当然累的。”
陈以恒回过神来，看着不断刷过的，对他的工作感到好奇的弹幕，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挺不适应的，但是我有很好的工作伙伴，也有很好的工作环境。”
“慢慢我也习惯了这里的工作节奏，”陈以恒停顿了一下，才坦诚说，“在这个过程里，其实也遇到过一些让我觉得不开心的事情，但是至少直到目前为止，包括到现在你们聊天，我觉得目前所做的事情都很有意义。”
正这么聊天侃地的时候，陈以恒瞥了一眼旁边，看到应青的手势，直到现场已经准备就绪了，这才拍了拍裤腿，从地上站起来。
“好了好了，我要开始干正事了。”陈以恒撸起袖子，“我今天是负责介绍产品的。”
“我们之前从来没介绍过产品，今天是第一次，因为之前基本上没有观众。”
这话说出来显得尤其艰辛。
……
*
因为今天下午村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直播只是维持了一个早上。
陈以恒觉得一切良好，也在稳步朝着想要的方向前进，却在下午被罗村堵在办公室里了。
他原本以为出了什么状况，还没来得及紧张，抬头看见罗村脸上喜滋滋的，就放下了心。
看来估计是一件好事。
罗村捏着手机，神情看起来有些愉快，一改之前对着他们天天皱眉的表情：“今天我们建安村出了第二个角色。”
“什么角色？”陈以恒还在状况外。
罗村笑而不语，应青接过话坦诚应道：“带我们走向攻坚致富的角色。”
这回真的是从林书记手中扛下了大旗。
陈以恒一开始是松了一口气的，好歹没把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势毁了。
只不过他看了一眼具体是如何的情况，就立刻改变了想法。
应青给他看了今天直播间的剪辑视频。
陈大少爷这辈子没被这么关注过。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大。】
【好帅，像小狗一样。】
【我很早就注意到了！！真的有家人懂我！】
【男大来来来，让姐姐抱抱(???〃 )】
……
陈以恒盯着弹幕，沉默良久，只余一脸窘迫。
“男大。”应青念出直播间回放的弹幕，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嗯，让姐姐抱抱。”
“别喊了，师父。”陈以恒捂着头，想要逃离此地的心愈发强烈。
陈大少爷声名“尽毁”，未免有些抓狂：“虽然我很想为建安村做贡献，但是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应青沉默了一会，用上陈以恒之前的台词：“……为了建安村？”
陈以恒：……
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自己造的孽要自己偿还。
陈以恒甚至在晚上就收到了原宿舍群发来的嘲讽。
好大儿：哎呀我去，陛下您出息了，上直播了啊。
“好大儿”往群里甩了个链接，还附带弹幕截图。
最后不过相隔一两分钟，群里就刷起了满屏的哈哈哈，除陈大少爷以外的人，以三人的力量造就了千军万马的势头。
陈以恒物理意义上地被“群嘲”了。
陈大少爷那厢才从村委的调侃和应青淡淡的笑意中走出来，这厢想打开手机正打算回复信息，又看见了这件事。
他万念俱灰地关掉了聊天软件，打开了短视频平台，准备进入工作状态取取经。
然后刷到的第一个推送视频，就是关于他的直播剪辑。
陈以恒：……
这是陈大少爷第一次这么讨厌精确推送的大数据。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提醒他这件事情啊！
陈大少爷十分郁闷地重新点回软件，戳开应青的聊天窗口。
chen：我不行了，我要罢工
chen：明天你去，我们轮着来
陈以恒随后发过来一个小人抱头转转转的图片。
应青看着他发过来的表情包，莫名觉得好笑。
随后回了一个，好。
*
应青今天开播没多久，果然就看见一些闹腾的直播。
再回头一看，他们家陈大少爷不见了。
直播弹幕也发现了不对。
【男大今天怎么不在。】
【好想看男大，男大不来我就走了。】
直播的弹幕闹归闹，但热度确实在持续攀升，观看的人数多了，直播间活跃了，平台自然也给了更多的推流。
“下单的人多了不少，链接得再上一个了。”应青盯着后台不断增长的数字，转头叮嘱旁边的人道。
叮嘱完才又看了眼弹幕，看到观众还在刷，应青笑着回应道：“男大今天在的，但是男大不敢出来，他让我来顶替直播。”
应青不似陈以恒热情和自来熟，甚至严格来说，跟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直播风格。
如果说陈大少爷属于是会自己找话题，唠个不停的，应青就属于不主动提，但事事有回应，句句有回音类型的。
因此就算没办法太主动活跃气氛，也能让场子不至于冷。
“来，试试这个。”陈以恒手上拿了一瓣橙子，专程从远处跑来递给应青，“快，你吃完跟他们说说，好不好吃？”
应青一时有些怔愣，但还是依言接过水果吃了，随后竖起一根大拇指：“好吃。”
“你们看，他嘴那么挑都说好吃了，你们买不买？”陈以恒又对着直播镜头大喊。
应青：？
他什么时候挑食了？
虽然知道是为了直播效果，但他还是非常疑惑地仰头看了一眼陈以恒，尽管最后并没有说什么。
*
然而让陈大少爷意外的是，应青直播一天，关于自己偶尔出现在直播里的剪辑反而更多了。
——怎么应青没有！？
他明明也很男大！
陈以恒郁闷地想着，打开了直播，迎面而来的弹幕让他仿佛进了什么地儿。
【好久没见到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这里有条通天路，不知道男大走不走。】
陈以恒凑上前看了一眼，摆摆手：“我们做正经生意的，不出卖色相。”
然后不忘初心，起承转合又是橙子：“但是橙子是真的好吃，待会在直播间抽个奖，给二十个幸运儿送去试试。”
“为什么在这里陪你们？”
陈以恒看着直播间掠过的弹幕，一边回复这，顺手还折了几根草，打个结就开始编麻花。
“这是我的工作呀，有时候要下地干活，有时候负责管理直播间，跟你们说说话，让你们对这些农产品感兴趣。”
【好好好，买了一箱回家家里的娃馋哭了】
【主播你手上的麻花卖不卖？孩子很喜欢】
陈以恒看到弹幕捧场，笑了：“我既然来做直播，那么让你们在看直播的过程中感受到乐趣，也是我应该做到的。”
“画面有些卡顿？”陈大少爷叹了口气，“村里信号一向不是太好，不过这地方已经比村委大院好太多了。”
或许是村委大院建得离基站太远的缘故，平时除了连上网线的那些办公产品，摸鱼刷个视频都很费劲。
……
“待会暂时换个班，我需要去干点体力活。”后面正在装货，陈以恒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应青逐步从林地里走来的身影。
自从发现应青搬重物很困难，估计是以前手受过什么伤，陈大少爷基本上以一己之力承担了这一块的工作。
陈以恒凑上去，跟直播间的观众“小声说”：“也是个男大，你们可以闹他。”
他想到应青，却觉得这人或许不经闹，说不定被弹幕调侃两下就脸红了。
随后几条弹幕飘来。
【你们俩怎么都说一样的话哈哈哈，好有默契~】
【互相坑害的默契吗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他说什么话了？”陈以恒看到弹幕的说法，顿时觉得不对劲，警惕地眯了眯眼，直起身来。
【他昨天在同样的地方说跟你刚刚差不多的话。】
【他也让我们闹你，他可以做同盟】
？
合着没有应青的剪辑是这个缘故？
陈以恒咬牙切齿。
这小子，原来一直在将战火东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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