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们恋爱了？》江与陌

1、第一章 哪来的大少

　　“我们村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今天你先好好安顿下，等过两天我带你去村委瞧瞧。”

　　应青拖着行李箱，在建安村的泥土路上滚了一早，等到行李箱轮子上都沾满黄土，才终于跟着村长到了安排好的住所。

　　入眼的是一个半大不小的院子，是中部地区常见的住宅形式——只有一层的独栋小矮房，大院是用半堵墙和低矮的栅栏围起来的。

　　院子唯一的大门安了道农村常见的护院铁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环境倒也不能说不好，只是……

　　村长眯着眼对他嘿嘿笑着，搓了搓手，这才去推眼前的铁门。

　　像是怕好不容易来的年轻人真给跑了，嘴上还不忘补充：“小应啊，我们这，太久没来外面的人了，所以也没有装修过，但是条件还是不错的……”

　　“哗啦——”

　　门掉了。

　　铁器的声音犀利尖锐，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大门的爆鸣声，以沉重的姿态倒在地上，五体投地地欢迎着来人。

　　还挺隆重。

　　应青听着村长还未说完的话，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住了。

　　村长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不过我们村民风淳朴，不会有偷盗的，你先将就一下，这两天我找村委的人来修。”

　　像是也知道这话太过荒谬，村长说完就站在原地了，手背还略有些无措地擦着裤子。

　　“呃……这两天会有一个跟你同样年纪的小伙过来，应该也是在路上了……”

　　村长这才想起来有根救命稻草，连忙跳过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摸出一台老式手机，大拇指摁上按键，一声声机械女音将数字从手机里报出来。

　　应青耳朵不聋，在一旁听着村长拨号，倒也大概记住了这串“含8量很高”像极了暴发户的数字。

　　这串号码的主人估计就是村长口中说的人，应青之前电话里听村长提过一嘴，好像是有人内推来的，“大学生村官”。

　　因为村长一等电话接通，便转眼硬气起来了，一点也不似刚刚那个客客气气的村长。

　　可能是找到了舒适区，村长终于能够操着他的大嗓门，对着对面的人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喂？陈以恒！你怎么还没来呢？你舅不是说今天早上就到吗？人家选调生都来了，你、你看看你这……”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村长这才歇了声：“那行，你赶快点，你们俩都是年轻人，先互相了解一下，后面才好一起办事。”

　　挂断电话后，村长收起手机，又将无处安放的双手插到腰上，重重地盯着眼前的破落院子叹了一口气。

　　应青猜村长估计很想破口大骂一趟这院子，今儿让他丢尽了脸。

　　他初来乍到，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但目前适应能力还可以，也不好再为难老人家，因此站在原地本分等候。

　　“村里那边待会还有些事，我不能待太久，小应你要有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

　　村长比划了一下打电话的姿势，但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让你们来这里有些受苦，过两天我把家里那辆自行车拉去找人修修，平时村里跑有点用。”

　　“好，谢谢村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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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不对，小应啊。”

　　村长刚要迈出大门，忽然又支支吾吾地叫住他。

　　应青知道不是啥好事，坦然接受：“您说。”

　　“那个，村委那边干活的时候，会戴工作的牌子和手袖，但是太久没来新人了，就没有来得及给你们安排好。”

　　村长又搓手：“你们到时候就先去村小学隔壁的小卖铺买点工具，自己做一做吧……小应，你记得提醒一下另一个来的小伙伴。”

　　“好。”应青答完，这才把放下心的村长送走。

　　*
　　大院中央有一棵皱巴巴的树，只有一截枝干扎根在黄土里，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村长在交代完一些基本事情后就离开了，钥匙也没有给应青。

　　因为根本没有钥匙。

　　门锁坏了。

　　进房间的门是农村常见的白色单扇铁门，四周连带门面都掉了漆，露出狰狞的棕黑色内层——当然也或许是生锈染上了色，顺着屋外的风吹草动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似的。

　　但好在没塌。

　　应青轻叹了口气，一手推开门，将他的行李搬进去。

　　一打开门，屋内陈旧的浮灰就迎面跟他扑了个满怀，混合着室内憋闷已久才会有的难闻味道，给了应青一个猝不及防的大招。

　　说早了，可能适应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这是在应青环顾了一下屋内环境后得出的结论。

　　屋内的很多事物都呈现了很久没有人住过的状态。

　　桌子应该是学校里搬来的旧课桌，因为上面还有一道涂改液涂上的三八线，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刻画，外加几个大大的猪鼻子。

　　椅子少了一截，但也勉强能坐，应青试了一下，觉得比较讲究姿势。

　　伸手打开电灯，看着灯芯接触不良而一闪一闪的样子，映衬着满是青黑色霉菌的墙壁，应青心里都在暗自寻思，如果现在是在晚上，应该挺适合拍鬼片。

　　天气有点热，应青把行李拎进门放好后，就打开了吊顶风扇。

　　吊扇缺了两片扇叶，而且缺得刚刚好，对称的，如果不是正好缺了这两片，可能运行起来还比较危险。

　　因此应青才想着开个风扇试试看。

　　只是应青抬头，盯着每分钟二十圈转速转动的吊扇，见这速度堪比闯红灯的老爷老太，终于还是认命地把它关了。

　　岁数应该挺大了，转动不易。

　　就不该对这院子里的所有东西抱有期待。

　　*
　　应青适应能力很好，在一开始见到场面后就极速适应，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带过来的行李安排得差不多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应青听见了外面发动机转动的声音。

　　他放置好桌子上的日历，把日历本翻到现在的这一月，这才起身出了门，看看外面是怎么样一回事。

　　估计是另一个人来了。

　　然后应青就径直看到了院子外的一辆贴着搬家小广告的黄色小货车。

　　应青出门一向不会带太多东西，这次来这里选调，也就只是带了一些日用品和办公用具，因此一个人拖过来也不难。

　　这人怎么还租了一辆车？

　　还是小货车。

　　但很快应青就发现，是自己见识少了。

　　因为他直到看到司机从后车厢搬出几个五颜六色的行李，才终于明白原来真的有人下乡工作能跟搬家一样。

　　得了，搁这批发行李箱呢。

　　可能是嫌地面脏，后面下车的年轻人双手拎着俩他的宝贝袋子，一边伸手比划着让司机放这放那。

　　就是那人站在旁边光张嘴忙碌的样子，像极了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乡村指挥官。

　　等到几箱巨大的行李都安然放在地上，他才终于停止动作，走过去把自己的袋子放到行李箱上面。

　　哪来的大少爷。

　　这是应青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过也只敢腹诽。

　　等到司机走了，少爷又自己挨个把行李慢悠悠推进院子。

　　可能是走进了，应青看见他从进来之后，皱起的眉头就没消下去过，此刻又猝不及防拎着包推开门，猛地被屋内的扬尘弄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没有人能推开这扇门而毫发无损。

　　虽然不太道德，但应青忽然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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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戏归看戏，后面终归是要做室友的，得给彼此留几分面子，应青只是注意了一会，后面又回头收拾自己剩下的东西了。

　　等到尘埃落定，屋里稍微多了点人气后，应青看了一眼隔壁还在忙碌开行李箱的少爷，又拎起手机，找了乡村小学的定位，自己跑去买村长说需要的工作牌。

　　去到小卖铺后，应青向老板多番确认是不是只有这个款式，才买了那个学校学生常买的校卡套。

　　他捏着卡套和袋子里的“学生卡”端详了会，还是收了起来。

　　也行吧，将就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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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去后少爷在床上坐着了，捏着手机字敲得飞快。

　　应青本以为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想着走进去打个招呼，顺便给他个校卡套。

　　进去后应青才知道什么情况。

　　还是高看他了。

　　可能这对这位大少爷来说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所以安安心心地坐在床上看手机。

　　刚才应青出门见他房间怎么样，现在房间就差不多怎么样。

　　唯一的变化就是行李箱摊成了两半，少爷从中掏出来一条一次性浴巾，给它撑开垫在了屁股底下。

　　哟，还挺讲究。

　　应青抬手敲了敲门，这才走进去问他：“带照片了吗？”

　　“什么照片？”陈以恒从手机里愤慨的吐槽中回过神，有点懵。

　　他刚来这，哪里知道还要带照片，自然一脸莫名其妙。

　　应青顺手递给他一张透明卡套，公事公办答道：“村长说这里办事需要工作牌，我去买了两张，你回头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另外，再找张相片贴上。”

　　陈以恒皱着眉接过卡套，盯着那个透明袋子里面的纸张，又拨弄了一下上面那根细长蓝绳，一脸嫌弃。

　　“……你是小学生？”

　　？

　　但应青还是比较好脾气：“村长说每个人都需要工作牌，你也可以不要。”

　　陈以恒大早上被赶来这里，心里本来就烦，此刻见着应青这幅好学生模样更是不爽。

　　于是抬手很潇洒地把名牌甩到桌子上。

　　“那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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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欠。

　　“捡起来。”应青也不惯着他，“村长让我拿给你的，你不要也得收着，顺便转我两块钱。”

　　这回轮到陈少爷纳闷了：“？”

　　“名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