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恩》素叁

2、放学给我等着 一起吃麻辣

　　“快点！同学们快点！都跑起来！！！快进校门了！！”教导主任站在校门口催促。
　　一些调皮的学生在路过主任时摸了把他那稀疏的发顶笑着跑开：“马主任，您再过几年不会就成了二代版光头强了吧？”
　　主任笑骂：“小兔崽子，信不信二代版光头强叫你家长来一趟啊！”
　　学生会成员们一直等校门口见不着学生后才收起小本子往回走。
　　林意舒抬头看看天，不过七点左右竟升起了太阳，烈日露出一半在天上悠闲发呆。
　　脚还未迈进校门就听到急促的脚步。
　　林意舒扭头看，见到一个双马尾的女生，她一路跑来停在自己面前弯着腰手扶在膝盖上喘气。
　　“是有什么事吗？”林意舒下意识询问。
　　那女生还喘着粗气：“同学！那边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在打架！！你去管管吧！！”
　　双马尾女生很急，林意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马路对面那边的一个巷子。
　　巷子很深，最里面是一个死胡同，从巷口到巷尾石墙上到处布满湿润的青苔。
　　还未完全靠近就听到那拳拳着肉的声音，还有几道不同声音的叫骂。
　　林意舒左手搭在湿答答的石墙上慢慢将头探出去，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即便他是背对着林意舒，但林意舒也能一眼认出他。
　　林意舒开始庆幸他们在巷口打架，这样她就能躲在墙边偷看。
　　许则恩一脚踹在黄毛的肚子上随即一拳砸在冲过来的小寸头的脸上。
　　一时之间只剩许则恩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站着。
　　许则恩笑着缓缓走向他握住眼镜男的肩膀一脚蹬在他的膝上，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笑着弯腰轻拍眼镜男的脸。
　　“小眼镜，就带着两个人来堵我，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又是一脚踹在了小眼镜的胸口上，许则恩踩在他的肩头勾唇：“不是什么货色都能来招惹我的，尤其是你。”
　　林意舒站在巷口，那唯一能让阳光照进来的入口处翻开学生会记名字的本子：“打架斗殴，扣五分。”
　　林意舒背靠着光，巷口的阳光被遮住，大多聚在她的身上。
　　许则恩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拍上面沾染的灰尘：“学妹来的可真及时，刚打完你就出来了。”
　　林意舒笑笑：“哪知道这么凑巧。”
　　许则恩从包里掏出学生会主席的勋章带上：“不过，按照人情世故，不该给我扣分吧？”
　　林意舒看着他胸前戴着的勋章，目光落在那主席两字上。
　　“学生会主席带头打架，扣十五分。”林意舒礼貌微笑。
　　“那学妹扣吧，多扣几分，反正我会给自己开后门的。”许则恩单肩背包，和林意舒擦肩而过。
　　林意舒跟在许则恩后面一起进入校门。
　　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所有学生全部站在操场上准备升起，国旗手穿着松枝绿的礼宾服带着国旗，踢着整齐的正步来到国旗杆前。
　　林意舒站在学生会指定位置望着国旗冉冉升起，到达最高点时国歌结束，她下意识扭头找许则恩的身影发现他也看着国旗。
　　林意舒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有点看不懂许则恩，就像许则恩同样看不懂她般。
　　许则恩不是传统上的好学生，他会逃课会打架会说脏话会漠视别人的求助。
　　可他又不算是一个坏学生，他成绩优异，不骄不躁，内心纯净干净，会穿校服会和平常男生一般和朋友打打闹闹笑的开心。
　　“学长，中午学生会老师要开个会，需要你通知大家按时到场。”
　　“好。”
　　林意舒听到回答转身就走不过多停留。
　　不一会她的身影就被熙熙攘攘的学生淹没。
　　足球场上只剩一颗足球缓缓滚向球门，操场上没了学生，但若坐在那球旁边还能听到从教学楼处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的这首诗关于爱情。”
　　走廊处每个班老师都站在讲台上，声音却不知道从哪传来。
　　“那它的主旨是什么呢？同学们好好看看，一会我找人起来回答。”
　　从一楼到顶楼，从始班到尾班，定格在了高一二班的后门。
　　“周琪，你来回答一下。”
　　“写男生见不到女生的焦急，两人相爱。”
　　周老师点头示意她坐下：“它的主旨呢，是写青年男女约会、赠物、相恋的场景，表现爱情的纯真、甜蜜、俏皮。”
　　“当然这个赠物也就是同学们说的定情信物。”
　　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淡下去，反应过来再看去，只看到了贴有瓷砖的走廊。
　　最左边是第一个班，最右边是最后一个班。
　　一个高一二，一个高三一。
　　五十米长的走廊是教室的距离，五十米的走廊是心脏的索道。
　　也是一个无法交汇的阻隔。
　　两遍附近都按有楼梯，基本很少有人放着更近的路不走，去走走廊中间的路。
　　林意舒抱着刚收齐的作业起身从后门出去，一个拐角进了下一个廊口，作业被整整齐齐摞在办公桌上。
　　教室后门她的鞋带散开，蹲下系紧后站起身看见了走廊尾处楼梯口那出现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她，两人站在走廊两遍相望，没什么表情，自然的移开目光转身进了门。
　　两人一同迈进去，进的却不是同一个教室。
　　校园喧嚣皆散徒留学生们那轻微的呼吸声。
　　一切声音都像是被开上静音，声音被关上，眼前的所有将被完全放大掩盖全部。
　　“学长。”
　　许则恩扭头，视线落在她胸前学生会的勋章勾唇浅笑：“学生会小组长来逮人逃课了？”
　　林意舒点头。
　　许则恩轻笑，接过墙外外卖员用竹竿子挑进来的外卖：“我可没打算越狱，我点了麻辣烫，吃点吗？”
　　林意舒笑笑转身离开：“谢谢学长，但是不用了。”
　　“中午学生会开会，没吃到饭吧，现在不吃可要一直饿到晚上了。”
　　林意舒转身看他，眸光一颤。
　　许则恩坐在凉亭那边笑眼盈盈朝她招手，眉眼带笑，眸中似装满星辰。
　　等回过神，林意舒已然坐在他的身旁。
　　“辣的和不辣的，学妹要哪种？”许则恩将盖子掀开。
　　“都可以。”
　　许则恩轻轻重复她回答的三个字，然后将辣的和不辣的都各自分了两份推到她的面前。
　　“都可以，那就是都要。”
　　“不…”林意舒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许则恩笑着帮她把筷子外包装撕开：“都可以就是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哪种是吗？没关系，那就都尝一遍。”
　　“下次就能知道真正来自内心的答案。”
　　林意舒低头吃着，不太愿意和许则恩对上视线。
　　“谢谢学长。”
　　等吃完，许则恩好笑的撑着脑袋看着林意舒：“学妹怎么过了几天就跟不认识我了一样？”
　　林意舒看着他眨眨眼睛：“学长，我们之前见过？”
　　许则恩被她险些气笑：“好一个小没良心的，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学长你刚说什么？”林意舒装作没听见，可弯起的眉眼早已将她出卖。
　　许则恩咬牙切齿故意吓她：“你放学给我等着。”
　　垃圾被他收好带走，林意舒双手撑着脸望着方才许则恩坐过的位置有些出神。
　　十月份的严城天气实属恶劣，凉亭里的石桌上还带着温热，虽然不烫但也绝对说不上舒服。
　　阴凉处的亭子阻隔了太阳的暴晒，可温热的风却还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热意将她覆盖。
　　撑在石桌上到趴在石桌上，林意舒迷迷糊糊间感到清风徐来，因为闷热而微蹙的眉头舒展开。
　　像是蒲扇，带来清风的同时还带来了淡淡的洗衣粉清香，使人静心。
　　放学铃响，许则恩还趴在位置上睡觉，等班上的人走完迷迷糊糊坐起，睡眼惺忪。
　　手盖在眼睛上，片刻再睁眼便没了睡意。
　　他垂眸看高考习题，神情淡然，笔在纸上留下从容，游刃有余毫无难度。
　　等学校快关门时他才慢悠悠走出来，晚上的严城微微凉爽，空中弥漫着潮润扑向全身，让人惬意。
　　天早已暗下来，只能看到那边亮着的霓虹灯。
　　还有路灯下的林意舒。
　　“天都黑了，你放学不回家在这干什么？”
　　“等你。”
　　许则恩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等我干什么？”
　　“你让我放学等你。”
　　许则恩想到中午那句放学别走心里顿感懊悔，谁知道这句玩笑话她会当真。
　　他当时就是想吓吓她，结果现在倒是被她吓到。
　　许则恩咬牙：“走，送你回家。”
　　“谢谢学长。”
　　“下次能不能长点脑子，听到的话多琢磨琢磨，你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不然以后很容易被骗会吃亏。”
　　“你看，现在不就吃亏了？浪费自己那么多时间就只等在学校门口，你说是不是很不值得？”
　　林意舒笑笑：“谢谢学长。”
　　两人并肩行走在深宵，路灯微弱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细长。
　　小巷子里传出骂声：“妈的，贱人，等半天结果傍上了许则恩。”
　　维胶路，许则恩从兜里拿出那张五十人民币：“你拿回去，我又不是勒索的。”
　　林意舒看着那张崭新的纸币笑笑伸手将它拿过。
　　将其对折，纤细的手看着赏心悦目。
　　许则恩单挑眉看着她折。
　　一张五十元折成的千纸鹤被重新放在许则恩的手心。
　　许则恩仔细端详着，纸币并没有被损坏，看不出一点折错的褶皱，倒像是千纸鹤原本的形象就是这般。
　　“千纸鹤能带来好运，祝学长平安顺遂。”
　　“谢谢。”
　　林意舒抬头对上许则恩含笑的眼睛笑道：“学长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