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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岸 初秋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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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晚风卷着浅淡的桂香,拂过老旧居楼的窗沿。
杨砚辞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门前时,指尖悬在门铃上顿了三秒。
23岁的男人身形清挺,一身熨帖的浅色系休闲装,眉眼温润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敛,是常年克制自持养出的气质。他刚结束研究生阶段的实习,循着多年前的地址,重新站在了这个他离开近六年的家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他轻轻推开门,玄关处散落着一双脏污的白色板鞋,旁边斜靠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椅背上搭着件印着夸张图案的连帽卫衣,处处透着少年人不加收敛的随性与叛逆。
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方向漏进一点昏黄的路灯光。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线条利落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听见动静,少年缓缓回过头。
是杨野渡。
19岁的年纪,正是最桀骜张扬的时候,碎发遮着眉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像匹没人驯服的小兽。他目光落在杨砚辞身上时,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反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稀客啊。”
杨野渡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慢悠悠走过来,身高已经堪堪与杨砚辞平齐,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带着几分冲劲儿,直直撞进杨砚辞眼底。
“哥。”
这声哥喊得轻飘飘的,没半分敬重,反倒像在嘲讽。
杨砚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喉间微涩,良久才低声开口:“我回来了。”
“回来干嘛?”杨野渡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双臂环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年走得那么干脆,现在想起还有个弟弟了?”
他的语气里裹着刺,字字句句都往杨砚辞心上扎。
六年。
父母离异后,杨砚辞跟着母亲离开,从此兄弟俩天各一方。他以为时间会磨平很多东西,却忘了,当年那个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早已长成了满身棱角的少年,用叛逆和冷漠,裹着最柔软的委屈。
杨砚辞没反驳,只是弯腰将玄关散乱的鞋子摆好,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以后我住这里。”他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杨野渡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照顾你。”
“用不着。”杨野渡立刻打断,语气生硬,“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杨砚辞,你别以为你回来,就能管我。”
他刻意连名带姓地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兄弟的羁绊。
可杨砚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沉,太暖,像一汪深潭,轻易就将他所有的张牙舞爪都裹了进去。
“野渡,”杨砚辞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年上独有的沉稳与压迫,“你才19岁。”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却清清楚楚写在眼底。
杨野渡心头莫名一慌,别开脸不再看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杨砚辞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打乱他所有的伪装。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杨砚辞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看着他刻意摆出的叛逆模样,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他漂泊了太久,如今终于归岸。
而他的岸,是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依旧让他牵肠挂肚的少年。
杨野渡,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无论你多叛逆,多冷漠,我都会守着你。
直到你愿意,重新靠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