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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墨雨森林遇险 仙界近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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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近日不太平,各大宫宇都加派了人手巡逻,作为弟子,学堂授课以及仙术教授,都增加了御剑术、幻形术的课业。
就连平日不学无术的大少爷魏衡都开始勤学苦练,只有孟姝令扎着马步,念御剑术,闲散的敷衍着,尹妜在她身后拍拍,她扭过头,“怎么了?”
尹妜神神秘秘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塞给她,郑重其事降低音量的说:“这是我爹给我准备的法宝,我多备了一个给你。”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见她目光灼灼,又担心被站在前面的监课的元始真人发现,赶忙塞进了衣衫里,诧异的小声低语:“什么来的?不会是什么毒药吧?”瞥了她一眼,用更低的声音又补充一句:“不会是什么杀人利器吧?这我不行啊。”
尹妜探过身子,拍拍她的心口:“怎么会?就是药劲大点的迷药。”
“要死的总会来的,像我这种没什么出场高光的小人物,也博不了什么镜头,最后也落不着个奖赏,尤其是我这种随时头悬梁保不住命的。”孟姝令暗地嘀咕。
尤其是那日喝醉酒捡到那逃跑的陌生面具男子落下的纸条,她就整日整日的睡不好。一边忌惮着萧晏之那句留她有用,生怕萧晏之随时夺她小命,一边提心吊胆,担心那陌生男人来找,以此寻仇。
说来也挺奇怪的,她拿着这附有魔族地图的纸条,无时无刻不在守着,却不见有人来寻。
“嗯?你说什么?”尹妜见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没什么,上课吧。”孟姝令回过神笑笑,转身继续扎步。
尹妜不解的收回身子,继续练习幻形术。
萧晏之坐在石椅上喝着茶,砚绫在旁边说道,“尊主,仙界已加派人手提防我们的人,目前暂无进一步的动向。”萧晏之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口,说:“那她呢?”
砚绫继续汇报,“云仙子近日并无异样,只是……”
“只是什么?”萧晏之放下茶杯,微微侧头,淡淡的眼神看向砚绫。
“只是云仙子自那夜以后,收到尊主留下的纸条,睡不好吃不香,整日郁郁寡欢。”
萧晏之听到这里,不禁的勾起一抹笑意,她倒是怕的不行。
那日,他故意落下纸条,为的就是引她离开仙族灵域,引她入局,好能确认她为何名唤孟姝令,甚至丝毫不惧怕他。
“是否需要小的去提点一番?”砚绫继续补充。
“她若是聪明,自会来寻。”萧晏之收回眼神,端起茶杯,继续品尝他的茶水——洛春。
“去飞书一封寄于公羊寂,他也该从人界回来了,顺便让他去人间的碧岭茶庄再寻些好茶来。”
“吩咐下去备些茶点,尤其是,桃花味的。”萧晏之说。
“尊主,您不是从不吃人间的茶点吗?”砚绫不理解,但尊主吩咐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待客。”萧晏之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眸色骤深,如同于丛林中一眼锁定猎物的夜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灵草园外,孟姝令蹲守在石墩下。
到了饭点,别的弟子为了早日晋升成仙,能够忍常人之不能忍——辟谷,可她不行啊,她可是人类,那些仙人能够吸风饮露,锤炼心神,自然是高境界的。虽然这仙境没有美食佳肴,但好在也是效仿了人间的饮食文化,锅碗瓢盆,酱醋茶油还是应有尽有的,但这仙界之人几乎从不用这小厨房,那厨房姑且就算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样板间吧,至于食材倒是较为稀少,但好歹也能从灵草园薅上一薅。
这灵草园守卫森严,但好在她早已打探清楚这灵草园的当值时间,总会在下午两点时换班,到那时偷偷溜进去,采些什么奇珍异果,最好不过了。
她趁园中当值仙子不备,快速低身溜了进去,园中各类奇珍异草应有尽有,尽数遍布眼前。她不禁感叹:“这地方就连作者都没仔细描写,在这书中竟然如此不同寻常。”茯苓草、止血根等等,还有治腹泻的,治头疼的。“这仙人吃的干净,拉的也干净,要这些药做什么。”孟姝令扒拉扒拉这些灵草,嘟嘟囔囔。
采了几棵小株的收进囊中,要走之际,想了想,还是蹲下摘了两株止血草,就悄悄离开了灵草园。
回到小厨房,美美的给自己做了一盘。“唉,食材稀有,凑合凑合吧。”
‘咕咕……’,她肚子仍是饿的,其实并没有吃饱。
从手袋里给自己掏手纸,掏掏掏,在一堆小物品里摸到了前几日捡到的那张纸条。
苦恼的思索了一番,总归是要踏出这个新手村的,不踏出去如何攻略大反派萧晏之呢。
前几日,她就大致摸清了仙界宫宇的地图,想要不经过仙界守卫的监视下界,得去往荒废被封禁的莲花境,据传,莲花境曾经有个旧的下界通道,但从未有人证实过是否真的存在。她听说前几年那个地方很漂亮的,那里的景象丝毫不逊色于现如今的九霄云台,不知是什么原因,莲花境内的莲花日渐消败,而后莲花境就被仙界守卫宣布封锁荒废。她想,也许是因为当年的仙子大半数都已经晋升,所以就算真有这么一个通道,也断然不会铤而走险,脱离大部队的步伐,自然这个消息也就被守住了。
孟姝令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封书信,放于小阁的矮几上:小妜,我有事出门下界一趟,帮帮忙,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待夜色渐深,孟姝令趁四下无人,发动隐身诀,一路飞快走过玉瓦长廊,绕过守卫,终于抵达莲花境,守卫只觉今日无风却似有风,摸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今日也不刮风啊,怎么凉凉的?”
孟姝令偷笑悄悄溜走。
到了无人之地,说明就快接近莲花境了。此时,孟姝令回头查看,确定四下无人后,一头向莲花境走去。莲花境荒废多年,又因仙界夜晚灵气渐弱,莲花境的结界自然没有那么牢固。她虽然仙术学艺不精,但也不算蠢笨,因此,她小小仙术一动,便发觉了松动之处,趁机钻了进去。
进入莲花境,趁着夜色,莲花境的景象更显昏暗,毫无生机。莲池中的莲叶经过多年沉积凋零枯败。池中的水也尽乎干涸,整个莲花境曾经笼罩的天地灵气全无,许是太久没有生人的精气滋养,今日无风,孟姝令都竟觉得真有几分凉意。
孟姝令双手抱肩,给自己搓了搓,稍微暖和点了:“这么黑,那通往下界的道路究竟在哪?”
她眯了眯眼,她本身在夜里就看不大清楚,心想,这么胡乱找也不是个事儿啊?既然要通往下界,那通道肯定是与一般建筑有所不同的吧。
于是,她便集中寻找那些长得不太一样的建筑或者物品。这翻翻,那摸摸,她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座镌刻有莲花、灵珠、晶石的凉亭下的灯盏,灯盏内的灵烛移动,随着“咔哒”声,凉亭下的石板图腾发出微弱金光,孟姝令虽然在学堂时偷偷读过不少仙界圣籍,但她平时更爱阅读仙界小报——俗称八卦,以及仙魔奇闻轶事、仙魔两界那炙手可热的二位的明星杂志,还有他们二位的“爱恨情仇”“恨海情天”,更有甚者还磕起了他们二位的CP,但很可惜被他们二位手撕CP版块了,孟姝令自然是没有机会见识过结界台的模样的。
但她认为这一定就是仙界通往下界的通道、结界台,虽然她并没什么勇气和把握能够平安去往魔族,但她认为来都来了,剧情总要推进,她既然穿来了,那她就是这本书的女主,主角光环嘛,总会有的。
但很可惜,这的确不是。
这是当年仙魔两界交好之时,由先仙帝和先魔君共同打造的仙魔两界的商业交易之道——不归谷,因两族关系渐渐僵化,该通道早已在两族地图中被划去,多年荒废无人管辖,现今就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
孟姝令站上图腾,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莲花境。
此时,一道黑影从她身后飞速闪过。
永冥大殿内。
浮若跪下回:“尊主,果然不出如您所料,云仙子现已下界。”
“她去了哪个地界?”萧晏之半躺在大殿宝座上。
“回尊主,云仙子去往了墨雨森林及不归谷的方向,是否需要浮若去追?”
“什么?”萧晏之睁开眼睛,大喝道。而后又垂眼,“不必了,我亲自去。”
瞬间消失在永冥殿。
金光一闪,她就瞬移来到了不归谷。不归谷,由墨雨森林和不归城构成,想要进入不归城,需要先经过墨雨森林。据魔族史书记载,由于墨雨森林地势特殊的原因,不仅常年都以白天居多,夜晚极少为主,而且也造就了其生长着大片墨绿色的珍稀植物。同时,传说该森林中居住着不受管辖的因修炼走火入魔的弃子人群,常年传出不断的哀声嚎叫,因此魔族禁止其子民踏入此地,得以著名。曾听说有不知死活的魔族村民误闯其中,而后再也没有出来。
不归城,俗称的三不管地带,多以不服管教的魔族囚犯为群居,常年累月带着镣铐生活,少部分魔族子民会居于其中,为防止其煽动是非,动摇民心,魔族就将他们封锁了起来,偶然会出来放风,但事实真实与否,真相未知。
孟姝令被金光闪了眼睛,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落入墨雨森林。她从衣袖中掏出地图,抬头四处张望,急忙低头查看:“这……是魔族地界?看着…也不像啊。”
查看脚下的墨绿色植物,潮湿的环境,再对应地图。坏了!这不是永冥烬墟。
孟姝令盘算了一下距离,还得往东走一千多里路才能到魔族的地界。她出门前几乎什么都没带,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未曾准备,身上只有一包尹妜送的保命迷药,一张魔族地图。她只能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尖利的树枝,用以在这吃人之地。
她一步步慢慢向前走去,时不时耳边就会传来一些乌央乌央的窸窣声,不由得她的呼吸也慢了半分,她靠近声源,迅速扒拉开草丛,却发现仅仅只是一只青蓝色眼睛的黑兔在从中窜跑,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是兔子。不是活人就好。”她瞬间松了一口气,手中的树枝也因为她的突然放松而丢下。孟姝令刚松一口气,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她猛然回头,就看见一个速度飞快的癫狂魔道向她扑来,她瞬间心跳变得剧烈,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却又骤然回神,跑!她可不要死在这里!
她飞快的掏出迷药,撒向那人所在之处,趁其因药粉的挥洒,身体不稳,狠狠的向那魔道插了一刀,可树枝能造成什么威胁呢?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连滚带爬的向前狂奔,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人有没有追上她,那魔道摇晃一会脑袋,便性情发狂,向她追去。她曾听尹妜说过,走火入魔的魔道惯爱吃人肉,喝人血,死在哪她都不能死在这儿,她想这人身上定是有癫狂的疫病的,不被咬死,都会得病毒死。
可她一个弱势的仙子,也未曾有炉火纯青的仙术可以保命,现如今落到此处,能活到几时都难以分说。她衣衫凌乱,发钗也早已不知所踪,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边跑边喊:“女主光环呢?老天爷你耍我呢?我玩完了,还怎么攻略萧晏之!”
下一秒,她就被潮湿的泥地里的石块绊倒了,掌心也被剐破了一层皮,她摔倒在地,眼看着就要被后面那魔头给追上了,那魔头甚至还向她飞来一块铁皮刀片,她却迟迟不能站起身来。
脚崴了。
这下真的玩完了,她想。
可预想中的扑身而来被咬死的结局却并未发生。随着一声“叮”的响声,刀片被弹开,插入了旁边的大树之中。她松开紧闭着的双眼,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在双手相抵的缝隙中向前偷窥。
她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飞速的窜过那魔道的身边,与那魔道缠斗在一起,那魔道一个飞刃就将那男子摔到树桩,男子的剑把摔落在地,眼看那魔道就要朝着那陌生男子冲过来,她冲到那男子面前,捡起剑,拉起他就跑,奈何那魔道走火入魔,速度极快,她很快便被绊倒在地,抓着男子的手也由之松开。男子看了她一眼,剑把不在他手,只见男子捡起地上的粗壮长枝就飞速越过那魔道。
下一秒,那魔道便倒地毙命。血液飞溅,她的脸上也沾上了一些,她被这身形、速度惊到,不由得愣坐在原地。那男人拿着的枝头尖仍滴落着大片血迹,站在原地,用手帕擦拭着手上溅到的血迹,随后就将手帕丢弃。
孟姝令见此情形,起身就是踉踉跄跄的要跑,死了一个坏人,但这男人的手段,也不可信。她还未跑出多远,就被身后那个男人抓住了手腕,一把扯过。
她扑进了这个男人的怀里,背靠着他,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比她高大半个头,她急促的呼吸着,她可太怕了,刚刚差点落入狼口,现在又入虎穴。
头顶上的那个男人在她耳边细语:“你受伤了。”她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动。男人又道:“你这样很难离开这个地方。”男人见她不再乱动,就松了松手,和她保持距离。
孟姝令低头看看自己那刺痛的左脚:也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我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不归城。
她左右斟酌了一番,转身看向身后那个男人,佯装笑意:“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她正笑着,却意外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竟是那晚的黑衣男子!
他仍戴着那个遮了大半张脸的面具,眼神中的杀意尚未完全褪去,但也在见她转身后,转瞬即逝,转而替代的是意味不明的淡然自若。
“是你?那晚的……”她震惊的指着面前这个,此刻距离她不到半米的男人说道,声调都提高了一度。
她上下瞧了瞧眼前这个男人,此刻他没有穿着上回碰面的夜行衣,转而替代的是浅蓝色的绣着银纹云朵图案的素色长袍,腰间配了一把青蓝色长剑,利落干净。
男人面具之下传来一声轻哼,似是心情愉悦,他轻轻的一把握住孟姝令指着他的小手,轻声地靠近她:“没错,就是我。”语气里尽是:是我又如何?说罢,他还挑了挑眉的看向她。
孟姝令虽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个男人在打趣她。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我与在下应该并无瓜葛吧?竟还追到此处,你要杀便杀,倒也不必如此打趣我。”而后换了一只手,将剩余的尖刺树枝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萧晏之勾唇,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死活,竟拿树枝做武器,以此威胁他。张牙舞爪的活似个弃家主于不顾的野猫。树枝离他的脖颈很近,稍微吞咽一点都能触碰到尖刺,再近些就可以刺破他的皮肤。
到那时,鲜血流出,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孟姝令拿着树枝的手颤了又颤,她作为一个五好青年,从不违法乱纪,如今她竟然鼓起勇气拿着这根本不算武器的武器在威胁别人!
谁知道她此时此刻已经腿软的不行了。
萧晏之低头轻轻一笑,脖子已然靠近尖枝,擦破了一丝。孟姝令被他这一行为惊吓的握住尖刺的掌心松了一分,甚至抵着对方脖子的手往后退了半分。正当她分神,萧晏之猛地出手抓住她抵住的左手,一个转手就将她泄力,树枝瞬间掉落在地,反手就将她的左手扣住,另一只手将她将要作乱的右手强行按下,将她拉向自己。
霎时间,他们靠的极近,孟姝令被这突然靠近的行为吓的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像被冰冻住了一样,面前传来对方近在咫尺的均匀呼吸声。她动弹不得,眼睫毛都随之颤动,眼底全是震惊及不可置信。
“你一个人是走不出这个地方的,你也不想在这被刚刚那种……生吞活剥了吧,考虑考虑?”萧晏之语气平平,孟姝令看不出他眼中的任何情绪。
他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还在,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心里莫名有些发痒,甚至有些想笑,为了不被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刚刚仅用了三成功力,险些就没打过。他自己死了倒也没什么,而她明明怕的不行,还要拉着他跑,真是…一个夯货。
孟姝令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非得跟她待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猎手看见了自己的猎物。为了能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与其在这不明不白的死了,倒不如勉勉强强和这个随时都能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带来危险但同时能保护她的人待在一块。
孟姝令缓缓吐出一句:“好。”随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依旧倔强。
“那……我松手,如果你跑了,我可保证不了我会怎么做。”
果然,定是要威胁她的。
她眼眸微微颤动,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萧晏之见她松口,猛地松手,迅速略过她,“走吧。”
她一步一拐的在他身后跟着,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路上,相安无事,她也不是并没有看见森林中其他走火入魔的魔道,而是她发现,森林中那些“人”都离他们远远的,甚至仅仅只是看了他们这边一眼,便又匆匆闪躲开来,仿佛非常惧怕他们。
孟姝令她知道,他们都在惧怕的,是如今泰然自若走在她前面的男人。
她虽然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定是一个非常狠厉的角色,她并不知道书中何时出现过这么一个人物,也许是她看漏了什么,她这样想着。
许是前面的男人嫌她走的太慢了,走了没多久便暂停了脚步等她上前,走的近些了,孟姝令诧异的望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走了。男人突然一把将她抱起,随着她那震惊的眼神将她腰身搂紧。
孟姝令被这突然的靠近,惊的怔愣的环抱住了他的脖颈,紧张的缩了缩脖子。
男人并不看她,继续抱着她向前走去,孟姝令也不再说什么。萧晏之自然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垂眸看了她一眼而后说:“你走的太慢了,这样能快些。”
她沉着声,“嗯”了一声,两人无话。
走了许久,男人将她放下,她扶着树靠着一棵倒下的树坐下。孟姝令拿出地图,看了看,心里有了盘算:此时距离不归城应该是仅剩二百里路了。她拿着地图,看向此时正在生火的陌生男人,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在背后的那热烈的目光,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这里快到晚上了,到了晚上会很冷。”而后转身看她。
孟姝令被他突然转身看她,神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嗯……”。
“喏——”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扔给她。她只得伸手去接,她拆开油纸包装——是一块桃花茯苓糕。她抬眼看他,男人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戳着火堆,她一揪一揪的慢慢吃着。
“谢谢。”她说。
男人背对着她,闻言身体一顿,面具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在孟姝令认为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话题的时候,这个男人坐到了她的旁边,仅仅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男人只是问她:“你的脚受伤了,得看看。”说完就去抓她崴伤的脚。
她下意识的去阻止他的过分行为,同时收起自己的脚。这怎么行!孤男寡女,还要看她的脚。
却飞快的被男人打开,男人眼疾手快的就捉住她那企图收回的脚,并用力按了一下,她疼的叫出了声:“啊!你轻点!”男人将她的脚扯过放置自己的大腿之上,淡淡来了一句:“现在知道疼了?”男人将她的脚死死的锁着,她只能安分。
将她的鞋子脱下,撩起裤脚,映入眼帘的是早已肿胀的发红的脚踝。
男人只是沉默的给她揉着,而后简短的两字:“忍着。”突然给她正位。
啊!狗男人!
她沉默的抿着嘴,咬紧牙关,手指用力的扣着身下坐着的石块,意外扣下一块,手没能扶稳,就这样身体突然向后仰去,她左手禁不住的胡乱抓着,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他们就这样倏地拉近距离。
好近。距离近到呼吸可闻,他的睫毛近在眼前,瞳孔中清晰的映着此刻自己的缩影。两人的气息温热地拂在皮肤上,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胶着着,在方寸之间无声地来回拉扯,她躲闪,他却丝毫不慌,仍紧紧追着她的眼睛,将她再次牢牢锁住。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直接,目光径直落在她的脸上,眼神缱绻得拂过她的眉眼,如同欣赏着一件被精心收藏却带有裂痕的瓷娃娃,可那目光深处,却混杂着一丝无措的惶惑,与一丝占有的满足,既想紧融入怀,又惶恐自己的温度会将它融化。她从未被如此直白的眼神望过,她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她自然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有这种想法的,定是这人生了一双极具惹人误会的眼睛!她只当是自己想错了。
周围安静的仅剩下他们两个人,似乎是知晓了自己的眼神过于逾矩,极速闪过的是他眼中的无所适从以及一丝尴尬。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悠长的乌鸦叫,骤然将他们两人拉回现实。
随即转瞬即逝,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不带有一丝多余情绪的模样。
她胡乱的转移视线,余光却瞥见他那因救她而擦伤的左手,她惊呼:“你受伤了!”而后将他的左手拉过,从包里掏出不久前从灵草园薅下的一棵止血草,于手中搓扁敷于他的手掌心。包扎好后,她顺势抬眼,就见他又在看她,她刚说出口的话语也骤然延缓、小声,“好了,现在就不疼了…”。
她竟然在关心他,萧晏之这样想着。
二人视线交汇,她慌忙抽手,却不料她并未做支撑,又滑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拉住,萧晏之见她又要滑倒,手快的抓住了她,一把拉过,而后松手,稳稳的托在她的后腰。
他们两人的眼神又再次汇聚到一起,甚至贴的更近了“哇哇——哇——”乌鸦的叫声传来,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热了起来,两人的双手尴尬的悬在半空,颇有默契地同时收回,随后两人不再看对方。
萧晏之看向别处,短短的咳嗽了两声。
而她懊恼的低下头。
这下,她的脸一定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