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亲热天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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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忍的突入搅乱了日常的宁静。
街道上巡视的人员激增，隔壁的邻居因此数夜未归。而一缘的生活，按部就班地重复着昨日的模样。
兼职的书店位置偏僻，平日里客人不多。
但今天，门前悬挂的迎宾铃却以每五分钟一次的频率不断响起。
“你好，请问有自来也《亲热天堂》的最新再版吗？”
“在您左手边的第二座展示架上。”
相同的对话反复再现，直至傍晚。
临近闭店，天色却比往常更早暗下。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闷雷，是夏日暴雨的前兆。
……太好了。
她出门时没有带伞。
索性闭店的流程并不复杂，赶在落雨之前，一缘锁上卷帘门。
潮湿的风裹挟着落叶与沙粒，像是积雨云由远及近的脚步。
街道上的人潮骤然失序，行走奔跑的方向混乱盲目。
料理亭前，散尾葵向一侧猛地倾倒，丛生的羽状复叶并没能分散持续而来的风压。
若不是角落里仍有人在苦苦支撑，花盆早已在呼啸声中被风吹倒。
——完蛋，要挨骂了。不该躲在这里的……
半人高的花盆重达百斤，夹角里托举的身影却像一枚卡死的楔块。
狂风尖锐的啸鸣如一片巨大的覆膜，彻底笼盖天地，然而那声微弱的呜咽，却又在混乱的洪流之下被人精准捕捉。
那只手犹如探囊取物。
一缘抓住他的后衣领，画面于明暗间快速交替，随即恢复如常。
事情的发展本就该遵照这样的逻辑。
花盆砸向地面。
破碎的陶片四散，泥土与根须侵入风中，不该存在的奇迹被拨乱反正。
忘记固定的花盆，理所当然要在这样的天气里死去。
而大雨，就像不走心的哀悼，终于——
姗姗来迟。
一缘橘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作一团，手里拎着的小鬼如同被叼住后颈皮的动物，反射性地蜷起四肢。
昏暗的楼梯间里，空气轻轻震动。
下一秒。
卡卡西瞬身出现。
数日未归的、疲惫的打工人神思涣散，未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楼道里的身影。
啪啪。
有人拍了拍手。
头顶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显然，太过高明的身法不在感应灯的捕捉范围。
如果可以，卡卡西希望时间倒退回三秒钟前。
如果有的选，他一定不会用瞬身术赶着回家。
更或者，让他在付完款的第一时间，扔掉购物袋。
灯光将面面相觑的三人照亮。
卡卡西拎着购物袋的手局促地往身后藏去，一缘的视线从纸袋上的logo移到卡卡西的脸，而那小鬼，保持着拍手的姿势，时不时挣扎两下。
一缘将人放下，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却始终落在卡卡西那张被面罩遮挡的脸上。
她忽然开口：“上午天晴，午后三点开始变天。在那之后，我会为前来买书的顾客，在购物袋外多套一层防水膜。”
“直至闭店，总共有十五名消费的客人，买的都是同一本书。”
卡卡西到底还是没忍住，将带着塑料雨衣的购物袋沿着里面书本的痕迹，对折成一小块，掩耳盗铃般塞进自己马甲的口袋。
一缘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想说的不是那本书。”
她凑上前。
视线像一支无形的笔，隔着那层黑色的面罩，在心底勾勒出眼前之人真实的模样。
卡卡西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逼退半步，紧接着听到——
“你该用变身术，而不是易容。”
暴雨落下。
水珠穿成帷幔，将耳畔突兀响起的哨鸣平整切断。
卡卡西的视线随着接触不良的照明闪烁两下，继而与思绪一同复位。
他完美的伪装在黑崎一缘眼中成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破绽，在跑遍木叶寻找尚未售罄的书店之前，那副模样才在潜入任务中，成功帮他隐藏身份，探明情报。
名为“黑崎一缘”的未知粒子，在旗木卡卡西认真看来的那一刻，坍缩成为确定的真实。
暧昧的和平因写轮眼瞳术的失效被掀开一角，随后，她身上那些被忽略的危险与不确定，便如黏菌试探的触角，从裂开的缝隙里相继钻出。
于是他被识破。
于是——
漩涡鸣人登场。
一缘对着卡卡西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同样的话，再一次，出自同一人之口，仿佛那日幻术的残留。
“走吧。”她拉起身侧鸣人的手，“先去我家给你父母打个电话，等雨小一点，叫他们来接你。”
“不用啦。”
卡卡西看到鸣人并没有抵抗，甚至可疑的脸红起来。他被一缘乖乖牵走，看向她的目光中，投射出某种令人不忍的期待。
“家里只有我自己，等雨停了，我会自己回去的。”
一缘并未意识到不对，话题自然地继续：“你的父母都去出差……我是指，都出村去做任务了？”
“谁知道呢。”鸣人满不在乎地嘟囔着，“我没见过他们，谁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卡卡西终于在黑崎一缘那双难起波澜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正如她因疑惑而发出的那声短促的鼻音，稍纵即逝。
声控灯熄灭。
卡卡西被点亮的视线再次陷入熟悉的黑暗。
狭小的楼梯间恢复安静。
他下意识仰起头，透过旋梯的缝隙看去。
上层的声控灯随着二人的脚步声亮起，继而熄灭，再于更上一层，再次亮起。
逐层远去的灯光像是遥不可及的出口，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却仿佛被无名的枷锁拖入崎岖幽闭的地底洞穴，再也无法逃离。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
护额下的眼睛灼烧般地痛了起来，老师的身影一闪而过，继而是带土，是琳……
空气轻轻震动。
卡卡西瞬身离开。
第二日。
暴雨初晴，天空被洗得发亮。
恰逢赶上暑假。
昨夜好心收留的小鬼，在一觉醒来后一键开启自动跟随。不过书店的工作重复又乏味，不到中午，人就已经跑走了。
一缘终于有时间，翻出那本畅销榜top one的R18爱情小说，一探究竟。
比起《木叶隐村编年纪》又或者《什么是查克拉》，自来也的《亲热天堂》显然通俗易懂得多……得多。
——难怪，昨天卡卡西要莫名其妙地把那本书藏进衣服里。
只是比起无趣的恋爱戏码，反转纠葛的感情冲突，直白露骨的成人戏份，抛开浪客与公主的身份设定，专注于故事发展的主线脉络，就会发现，戏剧冲突混淆的表层之下，潜藏着某种真实的运行逻辑。
而在不经意的扉页注脚中，一行无人在意的角落，金色的身影作为故事的噪音凭空出现，将心爱的女孩于危难之中救下，对方红色的长发在他怀里飘扬，继而化作一抹模糊的词句，于下一行，再一次凭空消失。
若是一切真的有迹可循，那这是否出自于某种她尚不了解的空间术法？
东大毕业、并于年初成功考入本校法科大学院的高材生，回忆起数年求学经历中，关于空间物理的那一部分，只能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就是不知道一护发现她不见之后，能不能意识到要去找浦原帮忙。而不是卍解后虚空索敌，释放天锁斩月，大喊 “我一刀砍下去，总能劈开这层壁障”。
叮——
门前悬挂的迎宾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叫回一缘的思绪。
阳光正好。
被人猛然推开的店门外涌入一股燥热的暑气。
街道在他身后融化成一段抖动的蜃景，像是摇晃的水面，为那道身影赋予奇妙的视觉效果，在亮白的日光中，喧嚣登场。
一缘的瞳孔骤然收紧，调节后再次放大，漆黑的画面终于在眼中显出本色。
鸣人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褪为更浅的淡金。
扉页注脚里的画面一瞬之间变得生动又具体，毫无关联的段落因相似的颜色被串联在一起。
一缘忽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在她开口之前，鸣人用他充满朝气的声音喊道：“一缘姐姐，我请你吃雪糕！”
“好啊。”
她说着，走出柜台，走向店外。
店门被顺手带上。
门上的迎宾铃再次摇晃，声音回荡在无人的书店。
摊开的书页在气流的搅动下往回翻去，故事倒退回片刻之前。绮丽的月色下，浪客与公主告别——
欲渡由良峡，舟楫无影踪。
飘飘何处去，如陷恋情中*。
“正如昨日之日不可留，伽罗奢*，我亦如此。”
书店门前的广告板上，《亲热天堂》被贴上了sold out的标签。
一缘与鸣人并排坐在遮阳篷下。
雪糕化得很快。
两人吃冰棍的动作如出一辙，带着丝急迫。
斜街对面。
远处料理亭的老板戴着草帽，在烈日下拾捡着花盆碎片。里面的植物早已不知被大风吹去哪里，徒留几截残枝断叶。
他似乎抬头朝这边看来一眼，也可能只是阳光晃出的错觉。
蝉鸣声不绝于耳。
鸣人橘色的外套敞着拉链，而一缘同色的长发，被她编成辫子，整齐梳在身后。
跳跃的颜色徒增三分恼人的躁意。
汗水沿着额头，与雪糕融化的甜水一起坠向地面。
——夏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亲热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