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班 以后有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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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开始了吗？”
校门口架着一台摄像机，大概是在为学校拍摄开学宣传片。
这是十二中的传统，学长学姐早已习惯，到校门口没两步的位置便用手遮住脸向校内跑去。
“大家好，我是本期视频主持人殷宇。寒假已悄然流逝，全市学子将迎来他们的新一学期。接下来随机抽取幸运同学来回答几个问题。”他边说着边向周围望去。
像是突然锁定目标，殷宇拿上麦克风便冲了上去，全然不顾摄像头是否拍摄得到。
何碧拖着行李，有些狼狈，茫然地盯着身前人，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是这样的同学，我们正在做一个采访，请问你是几年级的？”
“高一。”他淡淡开口，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努力配合殷宇的提问。
“高一啊，新学期新气象，这学期选科分班后有没有想好开学新人设呀？”殷宇眼里带着期待，随后望向摄像头，嘴角微微上扬。
“……”何碧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对方，没做任何回答。
许久没等到回答，作为一名主持人，殷宇还是有着一定职业素养，刚准备换一个问题，一回头，发现身边人早已不见踪影。
现在轮到殷宇头上冒问号了。
他有些尴尬，挠挠头轻咳两声，随即寻找下个目标。
——
何碧拖着行李往宿舍楼走去，他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习惯性躲避镜头。
很久之前，他也遭受过所谓的“镜头霸凌”，这在他心里留下不轻的烙印。
何碧眉头微微一蹙，心说幸好跑得快，兜里手机突然连震两声。
妈：[小碧，今天店里比较忙没时间送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发消息打电话都行，哈。]
妈：[收到请回复！]后边跟着几个笑脸表情包。
[好。]
随手回复之后，他重新整理好心情，加快向宿舍的步伐。
一寒假未见，宿舍楼没有多大变化，可能变的只有宿舍和舍友。
何碧点开手机小程序，查询完宿舍及床位，便拎起行李上楼。
——
“607？是这吧？”
等到何碧推开门看见里面的情景时，大脑宕机一般退出去看门牌，思考自己是否走错了宿舍。
他的舍友，正在床上与蚊帐作斗争，蚊帐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缠绕在对方身上。
听见门外动静，那位舍友缓缓扭头向门口看去，真当看清对方脸时，他不由得身体一僵。
那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好像，确实见过。
只一瞬，他便勾勾嘴角，柔声道：“同学你好，我是余栖。”
“……”
气氛有些尴尬，现在抬头应该能看到乌鸦满天飞。
“需要帮忙吗？”何碧边说着，边把行李往床铺上摆。
他们宿舍是四人间，何碧报名住宿稍微晚了些，被分到后边的宿舍，所以现在暂时住在607的只有他们俩。
“嗯！”余栖重重点了点头，“第一次住宿，还没自己搭过蚊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何碧接下对方的烂摊子，时不时回应几句来着话痨舍友的提问。
“你是几班的呀？”
“24。”
“我也是！没想到报名这么晚还能碰上同班同学当舍友。”
“……”
何碧手很巧，三两下便将蚊帐拆下重新装上，随即拍拍手：“好了。”
“感谢大侠出手相助！晚上请你在食堂吃个饭？”余栖歪头冲他笑。
何碧垂头思考一番，摇摇头离开了寝室。
余栖望着何碧离开的背影，感到一丝茫然。明明只过了一年，对方性格冷淡了许多，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似的。对方可能没认出他来，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波澜不惊。
他有些感慨，随便收拾一番便也跟着回教室。
——
班主任王盛兰早早便坐在讲台，想趁这时间熟悉班里同学，每个进班门的同学都要接受她一通嘘寒问暖。
“开学心情怎么样？”
“作业写完了吗？”
……
可能是心虚，部分同学进班时表情有些微妙。
何碧看着这幅情景，决定趁前边人多，从后门溜进去，直接坐在了后门靠窗的位置。
他正发着呆，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一下。
“同学，这里有人吗？”是余栖。
“没，你坐吧。”
“好。”他依旧面带笑容。
何碧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转头收拾课桌。
等到班里同学到得差不多后，班主任开始发言。
“24班的同学们，我是你们接下来两年半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王盛兰。”她说着，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和电话号码。
“办公室在三楼，平常有事没事可以来找我聊天，讨零食也行。”她眉头舒展，看上去十分好相处。
何碧困得不行，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毕竟是年级第一的大佬，开学第一天得给班任留个好印象。
他低头翻找着什么，最后从桌洞里掏出几只燕尾夹，撸/起袖子，在桌下一个一个往胳膊上夹，好像这样才能保持清醒。
余栖见了，不禁深吸一口气，他自己似乎也能感受到痛，于是便趁何碧没注意，把夹子拔了下来。
“嘶……你干嘛？”夹子是硬被扯下的，何碧痛得表情扭曲，但还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余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扯下来，抬眸望向何碧的手臂，上边排列着淡粉色的疤，还有几道没好全，结了痂。
他愣住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啊……同桌啊，这个燕尾夹呢是夹卷子，夹开封零食的，我帮你取下来嘿嘿。”余栖小孩似的。
何碧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自暴自弃般趴在了桌子上。
——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也不拖沓，直接放同学们去活动。
余栖拿笔戳戳他的同桌：“何碧？咱吃饭去？”
“还没饿，你去吧。”何碧有些诧异，还没自我介绍呢对方先把自己名字记下了。不过也好，省事。
余栖坚持道：“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帮你打回来。”
“不了，谢谢。”何碧又一次趴在桌上。
“好吧……”他有点失落，呆立了一会后往食堂走去。
何碧不是不饿，他不愿意欠任何人一丝一毫，不愿意麻烦身边人，好像对方会将对他一切的好都在某天化作利剑刺回自己身上。
他得趁这会儿时间好好补个觉，昨晚刚杠上醉酒的爸，折腾完已经是半夜。
没趴多久，身旁传出簌簌响声，对方不知道他是否还醒着，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何碧缓缓转过头，看见桌上的保温饭盒，眼睛睁得老大，看向身边人——是余栖。
“喏，说好请你吃食堂的。”
“饭菜打到教室吃不太好，给你带了点糕点，看看合不合口味？”余栖微微弯下腰，撞上对方的眸子。
“我把钱转你——”何碧说着便去掏手机。
“不用，以后还有的是麻烦你帮忙的地方，就当是报酬了，好吧。”
何碧思索一番，知道自己拗不过他，轻声道：“好。”
余栖笑着打开饭盒，里边还是食堂的老几样，黄金糕、燕麦包，以及一瓶牛奶。
“何碧。”
“怎么了？”他顺口应了声。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余栖还是揣着期待，希望对方能够早点认出自己。
“我记得——”
余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在年级排行榜上见过你，成绩蛮好。”何碧自顾自说着，没有发现余栖给他表演了一出变脸。
余栖嘴角抽搐，默默坐回座位上。
可能是自己变化太大了吧。他不住这么想着。
——
班干部是早就定好的，晚修时，班长田谊拿着手机四处拉同学们进同学群。
说是同学群，但每科科任老师都在群里，学生也不敢造次。
何碧百无聊赖地翻着群成员，看到某行其中一个名字时，他坐不住了，满眼不可置信，双手微微发起颤来。
“地理云老师”
他们是文科班，地理老师进班群倒不奇怪，但是云老师……
何碧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上学期何碧因为低烧在地理课上打不起精神，一股子病恹恹的劲，走了会神，就被云老师叫起来。
“何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不要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就能开小差了。
“老师，他有点不舒服。”他的同桌举手替他回答。
“哦哟，是不是还得给你俩颁个奖啊？最佳好兄弟怎么样？”底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何碧脑子发懵，脚底下轻飘飘的，嗡鸣声穿过耳朵。他不自觉地抓起笔袋里圆规，当着老师同学的面，一下一下往左手手臂上扎。
他的手臂瞬间开出红花，那片鲜红一滴滴往下流。
老师同学愣了，他也愣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云老师好一会说不出话，随后颤抖着手拨通班主任的电话。
“你们有个学生我管不了，让他和你聊聊。”她连声音都在抖，却还是急于撇开责任。
剩下的何碧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师都尽量避着他，不表扬，不批评，像是班里根本没有这号人。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很暖，很令人安心。何碧手抖个不停，余栖就用点力握住，似乎这样能够缓解对方情绪。
“别怕，”余栖伏在何碧耳边道，“以后有我在。”
以后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