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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爱的 遇见夏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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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阳光淘气的钻入窗帘,正当它们嬉笑着准备恶作剧时,被一只略皱的手拦住。
藤渡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意,不耐烦的翻身,房间又陷入安静。
紧接着,闹人的电话铃声纵然响起,手一颤,带起了阳光下的灰尘。
“喂...抱歉天堂酒吧今天不开...”
“睡傻了?藤渡岸醒醒,快来接我!我现在在码头,已经给你发定位啦,你最好了嘛~”
电话里海鸥的叫声以及人群的惊叹,都证明着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藤渡岸先洗漱,在路过稻穗屋门前停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可是手机里不停的催促占据了所有思考空间。
她快步走向电梯口。
可她不知道的是,稻穗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与藤渡岸隔着门对视着。
直到对方离去稻穗才垂眸。
藤渡岸一出电梯就见稻穗站在门口,一瞬间被女鬼缠上的恐惧再次出现,又被强行压下。
“那个...”
“没关系,”稻穗平静道:“我找你就好了。”
藤渡岸抿起嘴绕过对方向码头走去,只不过悄悄留意着身后的脚步。
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小心翼翼的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稻穗抬眼看向藤渡岸,默许了。
“你找我到底做什么啊?”
她抬步超过藤渡岸,道:“边走边说吧。”
“啊,好...”
“从头开始讲,首先你现在身处的世界,在一个名为‘墙’的内部,记得昨天和你说过的母系吗?”
“你昨天说的?记得,那是个人啊。”
“嗯...她在原初世界里死亡,在达成条件后来到墙外,获得了创世的能力,不老不死的身体。”
“什么条件啊?”藤渡岸被刷新了世界观,装做毫不在意却悄悄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耳边,也忘记了她只说问一个问题。
“在墙与墙的边界,第一个死在墙边界人的血脉,濒死状态,还有运气。母系是唯一到达墙外的生物,但原初世界的轨迹是已经写好的,当她回到墙内,原初世界已经毁灭,所有星系变成虚无,所以...”
“等,等一下,什么叫唯一生物?你没有在那什么墙外吗?”
稻穗瞟一眼呆呆的藤渡岸,轻啧一声,像是在不满自己的话总是被打断。
“可能原初世界太过美好,让她无法面对现实,于是她做了场实验。”
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一小桥上,稻穗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明明身体漆黑,眼睛却如被掏空的画卷,露出天空的蓝。
水里游鱼嬉戏,在树叶的缝隙里传来水流的声音,仿佛欢笑,仿佛嘲笑。
“她将自己再次分裂出12份,冠以‘世界’之名,世界用身体供养这个世界,创造山川河流,模拟那个完美。”
石子掉入水中游鱼纷纷逃走,游向各处,再没相见。
“世界1是试用版也是培养皿,那12份力量降生在不同的地方,拥有一模一样的长相和母系的力量,”稻穗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我和世界1从诞生起就生活在一起,那段时间真好….”
“扯远了,母系的召唤是我们感受到的第一个声音,世界们效忠她,甘愿做走狗。”
稻穗盯着桥下寂静的水面,自己仿佛也顺着溪流,卷入表面平静,却暗潮汹涌的海底。
“我是唯一有名字的世界,不是世界6而是稻穗,我为此,骄,傲!”
藤渡岸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可在这话里隐隐觉得怪异,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骂自己,也觉得稻穗的语气不像是效忠的感觉。
“哇,很奇怪耶,既然是模拟那个美好的世界,我过的还那么差,这个实验怎么还不停?甚至还做到了你这?”
稻穗愣住,抬头看向满脸不解的藤渡岸,半晌,才回过神,暗藏悲伤道。
“不清楚。言归正传一个世界的末日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身体被人们的恶意侵蚀。”
稻穗托住脸颊,望向天空,盖住微翘的唇角无意识的说起:“不过也有反抗者,世界1,力量在长期被恶意覆盖,污秽从此诞生,世界1主动接触成为容器换取足以对抗母系的力量。”
藤渡岸没想到顺口试探真探出了个信息,突然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阴谋。
“这个世界快被腐蚀殆尽了,所以为了在下一个世界见到你,和我走吧,之前的我装可怜了不算。”
藤渡岸正在思考,也没听她说什么随便的点点头,两人便安静下来,稻穗只觉得讽刺,而另一个却还在消化新知识。
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遗忘的事情,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夏季君愤怒的喊声。
“藤渡岸!让你接我接我!你接到哪里去了!”
夏季君拉着行李箱,额头鬓角的皮肤因为出汗,透出原来的肤色,狼狈的样子,配上凶狠的眼神。
藤渡岸浑身一颤,任劳任怨的接住被大力丢过来的外套,和包包。
稻穗从她身后探出头,好奇的瞧着夏季君补妆。
她敏锐的察觉到目光,看向小动物般从自己好友身后的脑袋。
夏季君啪的一声盖上粉饼的盖子,挑眉,两人明显明显不像不认识的样子,回忆起藤渡岸在店里的惨样。
不会真是情债吧。
“你好呀,我叫夏季君,藤渡岸的好朋友,你是?”
“没什么,”藤渡岸偷看了眼稻穗,抱胸,警告道:“旅行的时候认识的。”
稻穗笑笑默认,可眼神却还粘在对方身上,她只是好奇,世界1嘴里的“夏季君”美丽善良自信恨不得用完美来形容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夏季君也不惧她冒犯的眼神,也打量起对方。
“美瞳挺好看。”她率先打破沉默。
稻穗摸向自己的眼睛,笑道:“谢谢,你长的很漂亮,和她说的一样。”
这个世界的夏季君并不认识世界1,便以为对方口中的“她”是指藤渡岸。
“哈哈哈,藤渡岸还会夸我呢,有眼光!来姐姐请你吃饭。”
夏季君亲热的揉住稻穗的手臂,带着她往城市里走去。
“还是叫名字吧...”
“哎呀,这么社恐?知道啦知道啦。”
藤渡岸站在原地见证两人光速建立的友情,转过身看两人走远。
藤渡岸:行吧,至少没乱造谣。
“藤渡岸,你的发呆可以顶饿嘛?求胃胃链接。”
被打趣的人直接笑出声快步追上两人:“无价之宝。”
稻穗也被两人感染,笑着主动拿过藤渡岸手中的化妆包,轻轻也挽住了对方的手臂。
夏季君立马抢过,笑嘻嘻的打趣道:“手上挽着两只手还不满足?”
手上一空,包上温度没留下,倒是被对方的热情弄的不知所措:“满足...”
藤渡岸暗道一声不好,她这种欲拒还迎的娇羞姿态,是要把夏季君体内的特殊因子唤醒的节奏。
果不其然夏季君笑的更加放肆:“是嘛...”
却不知为何看了眼沉默当背景板的藤渡岸后,没有再说下去,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轻笑一声,聊起了目的地。
“和你们说哦,我们要去的饭店,是我...以前的朋友开的,虽然她可能不认识我了哈哈哈。”
“什么朋友?”藤渡岸疑惑道:“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她们从夏季君搬家到那边就一直在一起,圈子,朋友几乎都是同一批,哪怕不认识对方也肯定知道。
一瞬间,友情的背叛感占据上风,那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夏季君尴尬的哈哈笑了声:“没有~主要是很久的朋友嘛...”
她知道藤渡岸这人脾气,不解释一下就会被当成实验白鼠一样观察的。
回想以前,还在上小学的两人,因为夏季君放学的时候和朋友玩的忘记了时间,晚回家了两个小时,被一脸煞白的藤渡岸找到的时候差点吓死。
后来拉着自己的手哭着回家告状和夏季君妈妈说自己要被吓死了就好笑。
稻穗还在想刚刚的对话,她不明白夏季君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在世界1会觉得她是“完美”的呢?
“好啦好啦,我们到了。”
可前面没有,步行街上,路过的行人匆匆而过,夏季君立马松开挽着稻穗的手,朝两人挥挥手机,拉过行李快步朝酒店走去。
口袋里叮咚一声,藤渡岸拿出手机,传来对方甜腻撒娇的嗓音。
“你们先去餐厅哦,人家去订酒店啦,爱你们~”
藤渡岸黑脸,别以为她不知道,夏季君只是单纯不想排队而已!
藤渡岸打字回复,直到看到对方发出的表情包,便收起手机,搂住稻穗的肩膀。
“走吧,就在前面不远。”
站在大门前,两人都犹豫不决,藤渡岸拍了张照片发给夏季君。
渡岸:‖照片‖
渡岸:日子不过了?
不喜欢晴天:你们到了呀,先进去我这边马上好,我请你,你就吃!
不喜欢晴天:有钱.jpg
藤渡岸满脸复杂的与疑惑的稻穗对视。
犹豫半晌走进去,前台是一位扎着松散丸子头的女生,见有人来,起身挂起微笑。
“下午好,这边选菜。”
稻穗没有具体听两人说了什么,只是看着面前人的脸,思考着。
无意间向下看见对方的胸牌“夏禹”才恍然大悟。
“是夏禹啊...”
藤渡岸隐约间听见什么,回头问她想吃什么,就见稻穗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额...你有想吃的什么吗?”
稻穗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我想先去包间可以吗?”
藤渡岸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看着稻穗上楼,想着自己也挑的差不多,向夏禹点点头小跑跟上。
包间不大,分为就餐区和娱乐区,娱乐区的灯光五彩斑斓,黑色沙发和大理石茶几上的酒杯,两边用屏风遮挡,自然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斜而下。
稻穗坐在单人沙发上,闭上眼假寐。
藤渡岸坐在另中间,无聊的拿起扑克把玩。
门口传来响动,夏禹端着饮品,走到茶几上轻轻放下,向藤渡岸示意后,准备离开。
“好久不见了,小雨,”夏季君抱胸靠在门边,明明是笑着,眼里却透露出紧张:“你不想我吗?”
夏禹愣在原地,接着快速眨眼,低下头,无视夏季君,匆忙离开。
可在擦身而过时,却听见对方轻声的思念:“我很想你...”
夏禹抿着嘴,加快速度离开,夏季君抬起手想挽留,却被硬生生的压下,任由她离开。
只能在心里回应,我也很想很想你。
这一场苦情剧被藤渡岸尽收眼底,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几乎要落泪的夏季君。
“真的不和我说说这个‘朋友’?”
“有什么好说的呀,跑过来我妆都花了...”
夏季君背对着两人,拿起粉扑,轻拍脸侧,再转回来又是那个自信的夏季君,只是感觉很累似的。
“唉,我真的,要累死了。”
稻穗很难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夏季君被彩色灯光包裹,热烈的红裙失去颜色,被靠的沙发如同漩涡,皮肤上是紧张时掐出的红痕,堕落的前兆似的混乱画面。
她的胸口很闷,与藤渡岸对视都从眼里发现了难过复杂的情绪。
“你说过要买单的,别睡着了。”
藤渡岸纵然出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夏季君轻笑一声,看向满脸复杂的藤渡岸,说:“我像是那么贪睡的人?今天你们不把我吃破产,都别想回去!”
刚刚的氛围仿佛从未存在,菜品陆续端上,不过换了个服务员而已。
“宝贝~喝过酒没呀~”
夏季君来到稻穗身后,拿着一杯她刚刚自己调制的漂亮的天蓝色饮品。
“没...”
手臂被禁锢在沙发上,头往旁边一偏被突然凑近的脸吓一跳。
“放开我...!”
稻穗小声的抗议,却不敢说重,这个轻轻柔柔的语气起不到丝毫作用。
夏季君端着酒杯,缓缓靠近稻穗的嘴唇轻声诱哄道:“乖一点,这酒一点也不辣。”
“不要!我不喝!”
诡异的画面,藤渡岸闭上眼睛试图逃避,直到两人发出的动静越来越怪异她忍无可忍的抢过饮品一饮而尽。
结果被刺激得直咳嗽。
夏季君头撑在靠背上,笑盈盈的看好友英雄救美。
“厉害呀,一口闷,宝宝你被蓝毛公主救了。”
稻穗被称呼逗笑,笑声传进藤渡岸耳朵里,额头的痣跟着青筋跳了跳。
拿起茶几上的甜酒,抬腿压住对方的双脚,按住嬉笑的脸,恶狠狠的神情,手下却没多大力。
“我倒戈了!”
稻穗慌张的紧闭双眼,躲避的酒杯,却害怕伤害到对方,收着挣扎的力气。
“等等?”
“现在可由不得你啦!两打一,乖一点。”
稻穗找准机会,抱住面前人的腰,局面逆转,她跨坐在藤渡岸的大腿上,身体紧贴,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帽子都没拿一溜烟的跑出门。
“哟呵?像老鼠?”
“不会夸别硬夸。”藤渡岸躺倒在座椅上,身上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还久久不散,脸热的起身走向饭桌。
“无价之宝是盗版,我现在特别饿。”
“哦对!哎呀,我们这样是不是逗太过了?都怪你。”
藤渡岸指了指跑向街道的白色身影,笑道:“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我们先吃吧,我发消息给她。”
夏季君还在嘟囔着下次再请稻穗吃别的,可不过一会,两人就喝在了一起。
“呼,好喝!”
“为什么我这个这么辣!你报复我!”
稻穗一路狂奔,随后更是直接瞬移海边的礁石滩,坐在一个面朝大海的缝隙里,喘着气。
晚霞漫上天际,橙红色的阳光照在脸上,她却不舍得离开视线。
所有世界都不值得留恋,毕竟恶毒的心,恶心的身体,装饰的再漂亮也没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警惕的转身,和呆住的夏禹对视。
“原来有人啊,那我...”
稻穗往旁边移了两步坐下。
夏禹去也不是,来都来了,干脆就着那个空余位置坐下。
“饭店里,你和夏季君...”稻穗重新整理措辞,思考会道:“你们怎么了?”
每个世界的经历都是不同的,造就了同一个的不同性格,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也不指望夏禹能告诉她。
但是可能是因为稻穗是夏季君的朋友,夏禹沉默会,张口道出了,那段深藏的记忆。
“我和许...夏季君是从小的朋友,一起长大,她比我大两岁,是位很好的姐姐。在我6岁时,父亲染上D品,掏空积蓄,最后因愧疚自杀,母亲承受不住压力,也去了。”
“抱歉...”稻穗很难过,不过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腐烂程度。
“没事啦哈哈,唉,不过...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夏季君了...讨债的人找来我家,牵连到她们...是我的错,他们肯定都很恨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为什么要独自活着...”
夏禹穿来心脏刺痛,手止不住的发抖,冷汗透湿衣服,无力到只能靠着旁边的岩石支撑。
眼泪却没有流下哪怕一滴,只是眼眶被针扎的疼痛折磨着自己。
“我明白了。”稻穗听见夏禹艰难的呼吸,天边夕阳最后的一丝光也消失不见,初秋夜晚的冰凉染上眉间。
夏禹感觉被忽视有些不悦,但是她本来也不希望对方露出怜悯的神情,等到自己平静下来,踉跄起身便准备离开。
稻穗也跟着起身,只不过没有离开,而是紧紧盯着几步之遥的夏禹。
“如果我有能力!让你看清...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夏禹下意识走上前两步,身旁的手却被紧握住。
稻穗闭上眼皱眉,手背轻触额头。
银白的光点渐渐汇集入手心,稻穗身体渐渐被带着飘起,长发飞舞,露出完整的脸。
“你怎么和...”
夏禹的瞳孔里只剩下对方与信仰里一模一样的脸,更别说当她睁眼时,如星空般的眼睛。
“你是神仙吗...”
待到一切结束,手中的光球里倒影着夏禹小时候天真灿烂的脸。
“你是直面过去,了却心结,还是维持现在的平静,错过她?我尊重你的意见。”
下午的情景再现,稻穗与夏禹擦肩,临走前留下一句,便消失在夜色里。
夏禹转身对方已经消失,身后的自己突然喊了一声:“许季君姐姐!”
一瞬间瞳孔震颤,惊吓的回头看向依旧洋溢着天真烂漫笑容的自己。
“保持现在?还是...面对过去...”
这个问题明明很简单,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要夏季君平安,不要再想起自己,想起过去。
可自己却深陷在愧疚里。
许季君,好久没听的名字,好久不见...
不过须臾,她便做好决择。
“我希望她幸福,也希望她,幸福的未来里有我!”
话音刚落,狂风肆起,迷住眼睛,就连呼吸,也被迫放轻。
眼前是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毫不在意的坐在沙地里,一个披着头发笑看着明显更加幼小的丸子头女孩。
两人凑近不知道说了什么,欢快的笑起来,追逐打闹,碰巧从夏禹身前穿过。
风吹起自己鬓角的散落发丝。自己却无法接住在面前摔跤的小时候的自己。
夏禹的膝盖被石子刮破,沙子紧贴伤口,疼痛让她哭闹起来。
许季君慌乱的拍拍夏禹的背,说了句什么,跑向旁边的楼里,不一会,楼内跑来位眉眼恬静的女人。
她小跑的来到夏禹身边,轻轻抱起夏禹,垂眸轻哄着,待她安静下来,才面带笑容感谢小小的许季君,走回楼里。
夏禹望着许久不见的母亲,想对她说许多话,她想说我好难过,我好累,带我走好不好,可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眼球的刺痛感,逼迫着让她闭眼,可多年的思念占据理智,舍不得眨眼,又不愿看到马上上演的悲剧。
追上去!
心里想的全是这句。
我不想再看见他再死一次!
又一个想法冒出。
“保持现在...还是面对过去?”
稻穗的话出现在脑海里,脑子里恨不得把理智砸穿的雨点像被撑起坚固的屏障。
不假思索,夏禹踉跄的跑向楼内,一转身来到家前,悲剧已经发生。
惊恐逃离的人群,被打碎的家具,地上锋利的玻璃,与不属于这个家庭成员的鲜血。
许季君的母亲惊恐的跪在生死未知的丈夫身边,年幼的孩子被吓到尖叫,却在害怕后跑回家里,拨打了报警电话。
回来时,从楼梯后两格摔落,手臂被锋利的碎玻璃深深划破,疼痛刺激泪腺,她边哭,边回到母亲身边。
夏禹把嘴唇咬出血,自虐似的睁大双眼,充满红血丝的眼白如同无声的伤痕,缠绕着气管和心脏。
而她的父母在干嘛呢,嘲讽的是他们却在寻死觅活。
夏禹沉默的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直到站在天台门边。
下午温柔的母亲,此刻目眦欲裂凶狠的咒骂着“懦弱无能”的男人。
“夏有才!你TM还是不是男人,你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结果你在寻死?!我和夏禹怎么办!你说话啊!!!”
面容枯槁的男人流着泪,口中止不住的说着对不起,望向楼下的目光绝望。
“夏有才!你,”母亲转头看到了哭泣的女儿,居然大力扯过她威胁起自己的丈夫:“你的女儿啊,你要是走了,我们也不活了!”
见说起女儿男人才回过头,就当她以为对方终于重燃希望时,可对方只是绝望的说出最后一句对不起,跳楼了。
楼下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医护人员先后抬走了两位父亲,还有年幼的许季君。
女人发疯般的甩开夏禹,奔向围栏,夏禹腿上的伤再次被撕裂,流出鲜血。
她口中呼唤着自己最信任的人,而她今后几天里再也没有回应自己的女儿。
夏禹几乎冷漠像一个旁观者,只是在母亲绝望的跪下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风再次刮起,这次却不再猛烈,而是轻柔的抚过夏禹疲惫的双眼,再次睁眼是许季君家里。
她的母亲,被许季君的妈妈抱在怀里,这是她不知道的感情。
“夏悦,别难过了,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得,我们可以一起哺育两个孩子,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这是表白,也是许季君母亲再次述说心意。
夏禹捂住嘴,虽然明知这是事实,还是不敢相信。
那个年代,同性恋不被人同意,甚至是恶心的疾病,许季君的母亲夏若楠与夏悦互通心意,假意顺从,实则两人早就约定逃到国外。
可这段感情最终被父母发现,许季君是被迫害出的产物。
夏悦为了不和夏若楠分开,被父母包办着嫁给了当地喜欢她的富商之子,夏有才。
二人人前以姐妹相称,人后也从未做过背叛家庭的事,只是肉身不越界简单,感情却不受控制。
在事情发生后,夏若楠甚至是高兴的,可夏悦没有夏若楠那么好的心态。
为了爱人,少年时代已经耗尽一生的勇气。
事情发生后,周围人的异样的眼神,和指指点点,不出几天压断了夏悦的脊梁。
旧时代,再次破坏一对璧人,又杀死了一个人。
葬礼上来的亲戚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姑姑是真心的难过,幼年的夏禹被未婚的姑姑收养,她抱着夏禹离开时,似乎往躲藏的树后看了眼,抬脚离开墓地。
夏若楠躲在树后,不敢见夏悦的家人,领子被泪浸透,在所有人走后,她才走出,看着墓碑上,安静微笑的爱人,压抑的哭出声。
夏禹震惊自己看到的所有,耳边被动的听到夏若楠说:“夏禹,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关注她,直到长大成人,我向你保证。”
多年来,她紧紧遵守着诺言,时刻关注着夏禹的成长轨迹,并且收养了藤渡岸。
照顾两人,还要关注远在海边的夏禹,哪怕有周围人的帮助还是掏空了本就精疲力尽身体,在藤渡岸和夏季君毕业那年,去了。
这段离奇的经历,以藤渡岸在墓前的承诺结束。
“我会照顾好夏季君!阿姨,您安心休息吧...”
熟悉的风再次吹来,脸上多出了一丝凉意,原来是泪悄然落下,无声无息,不再疼入骨髓,夏禹闭上眼任由自己痛哭一场。
再睁开,入眼是员工宿舍的天花板,天边冒出鱼肚白的,刚好是朝阳升起。
初秋而已,不晚,爱意的种子依旧可以发芽,这是只属于我们的春天,只差一缕暖风,还有她们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