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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班车留影 岁月是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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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思念,有些东西是真的放不下。
有些人即使离开了,留下的人身上总有他的影子。
我飞奔地赶上了乡镇通往县城的班车。
两步一踏,上了车门,往左拐。
来到了靠窗的位置,一股脑地坐下。
系好安全带,戴好口罩,挂好蓝牙耳机,把包放到身前紧紧地攥着。
五分钟后收车费的大婶过来。
“从这到白州要多少?”
我心里有估价又是老熟人了,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嘴。
这习惯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25”。
婶子一边说一边掏出微信支付二维码,我扫完后,手机揣兜里,总觉得心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突然我的身体往前倾,我一手放在额头前避免撞到前面的座位,万幸只是停车而已。
我好奇地往窗外看,原来是到另一个大站点了。
人流熙熙攘攘。
他的左肩擦过她的右肩,左手臂不经意间碰到右手臂。
有穿着白州中学校服的学生,有赶往外地进厂打工的青年,有四五十岁去白州带孙子的,同样也有和我一样的大学生。
人员混杂,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对父女。
那个女生穿着白州中学的校服,披着头发,戴着蓝色的口罩,左手拖着玫红色行李箱,右手攥着钱。
女生的父亲一直在絮絮叨叨。
“去到学校要告诉我一声啊。”
“用班机打个电话给我。”
“或者你借班车司机或收钱的人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吗?一定要报平安啊。”
他边说边拽过他女儿的行李箱,他的女儿跟在他的身后,浑身散发着很烦躁的气息。
她的父亲和售票员好像在谈价格。
一阵夏日的热风拂过,我的思绪飘回两三年前。
那也是个夏日。
匆匆忙忙地吃完早饭,父亲开着那年老的雅迪电动车送我去镇上的三叉路口等班车。
为什么说年老呢?
因为它在我五年级的时候就来我家了。
日晒来风雨去的征战,大概8年了,期间受过不少的病痛。
父亲带它去看医生——修车员,一次又一次把它治好。
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认为它痊愈了,可它一次又一次生病。
直到这个夏日,它被锁在一个小屋里不再出现,小绵羊替它开始新的征程。
在去三叉路口的路上,父亲用他那并不伟岸的身躯为我阻挡小飞虫的袭击,灰尘的扰面。
是的,他老了。
银发真的一根一根地跳出来,他的关节四肢也没那么灵活了,久坐一起身关节传来脆声。
自从上了高中就没怎么好好关注他了。
岁月是个小偷,偷走了父亲的意气风发,偷走了我的无忧无虑。
行走,路再短总会到达,更何况是骑电动车呢!
再不舍,15分钟后还是到达了路口。
一切刚刚好,班车正好这个时候来了。
避开售票员的手,父亲有条不屡地帮我把行李抬上班车。
我火急火燎地冲上车,未曾发现忘记了拿口罩。
我靠着窗坐,车里的气味比较刺鼻,我的头有点晕。
于是我闭着眼睛用双手放在太阳穴上按了三四下,可惜杯水车薪没有多大用处。
当我放弃和头晕挣扎并睁开眼睛时,父亲就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完好的口罩,我接过刚戴好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红票子。
“等会你自己交车费啊,还有你一个人到学校了记得打电话给我报平安啊,不管是班机还是司机和售票员的电话都可以,记住了吗?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我点点头。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期望他能回头看看我。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望向窗外,只见他和售票员你来我往的谈话。
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好话,售票员笑得褶皱乱颤。
我只听清了几句。
“从这到白州多少钱?”
“30”
“30,哎呀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又不是节假日,你看25可以吗?这样我们都人财两发,工作顺利。”
……
一道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她的父亲问“从这到白州多少钱?”
“30”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湿了我的口罩。
2025年9月24日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