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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新友 ...

  •   第四章

      赵蓁一连奔行七日,七拐八绕地甩脱了自她离开清静宗之后就跟上她的人,终于才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城池,她入城之后又七拐八绕,最终才从一家酒坊走了密道,回到了自己的老窝。
      “蓁蓁师妹!你怎么从地道走啊?”一个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看到突然出现的赵蓁尖叫道,拿着酒的手都在颤抖,随即便往架子上一放,“我可不是来偷酒的。”
      赵蓁白了他一眼道:“鬼才信。”她把那瓶酒放回到他手里问,“师父呢?”
      “后院。”
      见赵蓁离去之后,那汉子才喜滋滋拿着酒喝去了。

      赵蓁刚入后院,就见一道剑气袭面而来,她立马运功躲避,脚还未落地,身后却已然跟着五六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剑气。见躲避不成,便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一一挡下。
      “不错,下山的日子,有在练功。”
      “师父!”赵蓁叫道。
      “清静宗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原以为那是个好去处,最起码你能平平安安的,谁曾想竟然被屠了。”
      “屠了?”她一路奔来,什么消息都没再打听,原以为应当没事了。
      周凝拿出消息递给了赵蓁。
      赵蓁看后如坠冰窖,她道:“是……我们干的吗?”
      “不是。”
      她听到师父如此说,松了口气,随后又问:“他说遭遇到了姜路使,这件事,师父知道吗?”
      周凝摇头,言说教主没有称霸江湖的打算。
      赵蓁心下稍定,她曾随着师父去见过几次如今的晟教教主,那个人,若想要称霸江湖,在十一年前,正魔大战还未歇之时,便已经可以做到。
      如今正道休养生息已久,此时行事,无异于自讨苦吃。
      而且那个人很怕麻烦,所以麻烦的事,都喜欢交给她师父去做。
      湖光坛坛主周凝,是现任晟教教主郑至道最为信任之人。
      周凝看着她略带惆怅的模样笑着问:“明明是下山做探子去的,怎么?真的喜欢上他了?”
      “……”
      钱时文这个暗恋怎么谁都知道啊。
      赵蓁没摇头也没点头,更没开口说话,周凝见她不回答,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回去休息,晚上准备了接风宴。

      是夜,在离清静宗东面三十里之外,一处破草屋中。
      “你说他醒了吗?”一人问道。
      “应当是醒了吧。”一人答道。
      “也应当是没醒。”一人反驳道,“若是醒了,怎么还不见他睁开眼?”
      “或许重伤不治?”一人思索后道。
      “那不如就由小僧为他诵一段往生咒吧。”
      这说话的人听起来应当是个和尚。
      “不可不可,师弟不可,我看他还有口气。”
      这似乎也是个和尚。
      “唉,有一口气,两口气,终究都会没气的,不如早点念了,早点完事。”另一人道。
      “道长说的是,小僧受教。”
      那人似乎被噎了一口,连忙摆手说:“别别别,他可还活着呢。”
      “这件事,小僧知道。”
      “小僧也知道。”
      “唉……你们,”他颇有些无奈,专心去看那人伤势,只见那人迷迷糊糊便睁开了眼,“真是见了鬼了,背了你一路都没醒,我们几个在这里讨论要不要把你埋了的时候,你醒了。”
      “见了鬼的话,还得靠道长啊。”一和尚说道。
      “……我说不过你们。”那道士打扮的人不去理会这两个无赖和尚,只是问,“你感觉怎么样?你受了重伤,是这两位高僧背你下山的。”特意在高僧二字上加了重音。
      钱时文看向站在那里的两位“高僧”,只见大约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他二人容貌相仿,只一人眼角多一颗黑痣,倒正好区分。
      他又看向蹲在他身边那名道士,身穿深蓝布衣,头发上只随手簪了一根树枝,背上的剑也只是街边卖的寻常货色,浑身气息内敛倒是看不出武功如何。
      “多谢。”他挣扎着起身,抱拳行礼。
      “说起来你是谁啊?怎么那群人对你穷追不舍的。”那道士问道,“若不是这两位大和尚脚力惊人,我们怕是逃不脱。”
      高僧又变成大和尚了。
      “阁下不知我身份就能施以援手,这番恩情,在下无以为报。”
      那道士见他无碍,便起身坐在了一边,随手抛着茅草说:“我师父让我下山,干什么自然是我说了算,都是江湖中人,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
      “当是如此。”两位和尚一同说道。
      “而且,看你衣着,应是清静宗弟子,这清静宗到底发生了何事?”那道士问,“这灭了宗门的到底是谁?”
      钱时文沉了口气道:“是魔教。”
      “魔教?”两位和尚对视一眼。
      他简单说了下清静宗发生的事。
      自那日赵蓁下山之后,徐云飞、顾秋云、皇甫明德还有他,四人作为各峰各洞主事或代理主事开了个小会,关于如何处理何敬,以及这场袭击还有哪些疑点。
      “我们都以为没事了,徐师叔却让弟子加强巡逻,结果第二日入夜,不知哪里出现了一批人马,看衣着武学,皆是魔教中人无疑。他们遇人便杀,我们一提真气,却发现浑身绵软,竟是被下了药,全无反抗之力,只得退入清静林中,何师叔听说此事,一人当关,让我们离开,我这才能逃出来。”
      那道士起身,手中还拨弄着一根茅草。只是那草早就被他不知道编成什么模样了。
      “道长觉得有疑点?”
      “有,而且是大大的疑点。”那道士道,“还没介绍我是谁,我叫王九,我师父就是如今武当现任掌门。”
      钱时文听到过他的名号,王九今年不过十五,武学道法皆是上乘,再过几年,或许就要超过他拿走年轻一代第一的位置了。
      “清静宗二次遇袭如此顺利,必有内贼。”
      钱时文点点头。
      “可若是说魔教教主想要做这件事,犯不着如此迂回,而且,他就快要死了。”王九说,“按我师父的说法,他最多再活个三五年。”
      “住持也这样说过。”
      王九这才提起:“我年幼之时和我师父下山偷喝酒的时候见过一人,那人洒脱非凡,于道法、武学多有见地,相谈甚欢啊,后来我师父才告诉我,他就是魔教现任教主,郑至道,我师父还评价他可能是如今唯一摸到了武学尽头之人。”
      钱时文问:“这样的人,王道长认为不可能办出这件事吗?可二次袭击我清静宗的确实是魔教人马。”
      王九叹了口气,道:“也有可能是练武出了岔子,或者他病得很重,下面的人想要立威夺权,是以屠杀了清静宗也未可知。”
      那和尚道:“也有如此可能,住持曾隐秘接待一人,那人离去之时,小僧前去打扫,屋内满是药气,住持还颇为可惜,道他若身体康健,于这武林或许更好。”
      “他既去过少林、武当,自然也有可能去过清静宗。”
      “我不知。”钱时文道,“内门事务繁多,师父也并非任何事情都告知于我。”
      王九听他这样说,看了他许久才想起来他是谁:“你是清静宗的大弟子,钱时文?!”
      他点点头,他如今确实落魄得紧。
      王九又道:“你们几年前宗门大比的时候,我师父带我去过,不过估计钱师兄你没什么印象。”

      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清静宗的宗门大比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内部小考,各峰各洞派出弟子前来参与,目的是为了考校功课,这种比试,每三年一次。
      赵蓁之前问到了偷溜上山的小道,原本想去看的,为了防止自己认错人还提前问了他关于清静宗的事情,不过钱时文知道那回她终究还是没去。
      另一种则是会邀请武林同道好友前来观看,同代弟子也可参与友谊赛,这种就要打的好看一些了,不过每十年才一次,有些弟子或许根本没机会参与,算是清静宗作为江湖首宗彰显弟子水平,同时也是为了与各门派交流武学,以期共同进步。
      清静宗那次,也只邀请了少林、武当前来而已。

      钱时文勉力回忆,吴悠之屋内的桌前备了四杯茶,他那时还问:“除去少林住持、武当掌门之外,师父还有其他客人吗?”
      吴悠之微微点头,但口中却道:“只是不知他会不会来。”
      等到钱时文再去收拾时,却已少了一杯,他那时还在想或许是那人不来,师父将杯子收起来了。
      现在想来,那人许是已经来过了。
      只是,师父在等的真的是魔教教主吗?

      “我等几人说此话并非为了开脱,也并非不教师兄寻仇,只是这事情背后怕有诸多疑点,若是不明缘由,怕师兄就此抱憾。”王九说道,“如今师父命我下山,少林方丈也让云生、云流两位师兄下山,是为了让我们几人游历江湖、行侠仗义,这清静宗的事情,我们定是会查个明明白白,水落石出。”
      “是也不是?”他说罢又回过头去问那两位少林小师父。
      “是。”眼角带黑痣的和尚答道,他是云生。
      “也不是。”另一僧却道,这是云流。
      “……”王九自从前几日遇到他二人之时,就已经逐渐习惯这二人说话风格了,但看钱时文不懂,于是好心提问,“何为是?何为不是?”
      云生道:“方丈遣我二人下山,是为行侠仗义。”
      “可行侠仗义却非要为了清静宗。”云流道。
      钱时文听明白了,他道:“此番多谢几位相救,清静宗之事乃是我宗事务,不便劳烦外人。”
      王九再次陷入沉默,他冲着那两个和尚使着眼色,似乎在嘲笑他们翻车了。
      “阿弥陀佛,钱施主误会了。”云流道。
      云生补充:“行侠仗义自然也可以为了清静宗。”
      “是也,是也!”王九笑道。
      他三人年岁虽然相仿,可他一人斗不过两个人,那个云生看起来虽是木讷,但却比他弟弟难对付多了。
      “钱师兄且安心疗伤,如今有我三人在此,谅那魔教贼子也不敢来犯。”王九说道,他从包袱中摸出来干粮,“只有一些干粮勉强果腹,莫要介意。”
      钱时文摇摇头,道了声多谢。
      他并非是富家出身,小的时候因为饥荒也是过过苦日子,对粮食倒是分外珍惜。
      几人在此休息一夜,两位少林僧人轮流守夜。

      晨起之时,云流道:“搜查的人变多了。”
      “清静宗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钱时文心中一紧。
      王九沉着脸走了进来:“外面传言,是何洞主勾结魔教,覆灭了清静宗,甚至已经隐约有清静宗勾结魔教的传言了。”
      王九见几人沉默,便继续道:“有些门派甚至已经打出要追杀清静宗剩余弟子下落的旗号了。”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钱时文面色惨白:“若是我何师叔勾结魔教,他又何故为了我们独自断后?且如今他早已身亡,也不能留个清白的身后名吗?”
      王九同两位和尚互换了一下眼色,他二人双手合十,念诵佛号,出门而去。
      小屋朝向清静宗的方向传来了低声念诵的往生咒。

      “这些事,江湖上但凡有个心眼的人都看得明白。”王九坐在他身侧说道,“他们现如今这般做,只是为了能在一个大宗陨落之后获得更多的地位,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上回正魔大战结束,少林、武当元气大伤,不再理会江湖俗事,是以当时声名皆具的清静宗得以壮大,如今只不过又是一个循环罢了,师兄……”他最终话还是没说完。
      钱时文明白,他已经逐渐明白了。
      稍微整理之后,他四人向南而行。

      赵蓁在屋内跟着周凝整理来往的情报,从她被师父救下开始,不是在习武就是在整理情报,还会随时考校她从情报中分析出了什么,直到三年前才让她下了山。
      晟教在江湖各种都有探子,或是寻常摊贩,或是教书先生,或是医馆大夫,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探子就只是探子,只能传递情报,不能做任何事情。

      她上山那一遭,早就被同在清静宗的另一个探子报给她师父了。因此回来之后,也颇为惴惴不安,等着她师父处罚。
      周凝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随手扔给她一张纸条,道:“去吧。”
      赵蓁捏着纸条,飞快从屋内滚了出去。
      至于那上面写得是什么,她根本就没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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