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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男人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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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家的议事厅在前门正厅,家主宫泽砚承召开会议,定是为了商讨近期死对头桐生家最近的一系列动作。桐生、宫泽和御神是当今实力最强的三大家族,御皇的权利被彻底架空。三个家族之间相互制衡,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近几年小摩擦不断。最近的江湖大事就是位列第四家族的月岛居然一夜之间被灭门,此番议事很可能就是与此有关。
当宫泽雪走进议事厅,家臣们正在议论纷纷。
“家主大人,最近月岛家族被灭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表面看是流寇干的,但是那群刺客武艺高强组织严密,很难是流寇所为啊。”
“是啊,江湖传闻是桐生家做的,桐生家虽然表面否认,但是他们家每天趾高气扬的,分明就是他们没错,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样子。”
“桐生家最近太过分了,我看他们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要早做打算啊家主大人!”又有人附议。
宫泽砚承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宫泽宇。宫泽宇是宫泽家的大公子,宫泽雪的亲哥。
“父亲,桐生家自从老家主被暗杀,桐生慎三上位之后风头更盛,势力渐大,这个桐生慎三的野心不容小觑,我们确实需要早做打算。”
“桐生家这样锋芒毕露,简直自寻死路。桐生慎三的确风头正盛,亲爱的哥哥,难道你也想有他那样的机会上位大展身手一番?”
宫泽宇的脸上浮现不悦和紧张神色,他看了一下宫泽砚成阴沉的脸,弯身说“儿臣绝无此意。”
然后看向宫泽雪说“妹妹,你对我有意见无所谓,但不可对父王不敬。不过最近确实有些流言,更加令人意外,说是妹妹的闺阁里…藏了一个野男人。”
宫泽砚承的脸色更阴沉了,把手里的茶盏扔到地上,摔个粉粹。
“够了,不可以拿你妹妹的清白开玩笑。”
“没错,我是新收了一个孩子。前一阵子在深夜,总能听到屋顶瓦片被翻动的声音,我好害怕,父亲,所以想找个人能陪陪我罢了。”
说完,眼眶里立刻噙满泪水。
宫泽砚承最疼女儿,连忙说“乖女儿,父亲没有早点发现,让你受委屈了。”
“可是父亲,妹妹这样做不合规矩!”
“一个小孩罢了,哥哥竟然通信谣言,也不愿意相信妹妹的清白。”
“可是…”
“够了!不可再妄议,我相信雪儿自有分寸。”
宫泽宇再愤愤,也只能装回乖顺,说“是,儿臣知错,是儿臣不好,护卫庭院有失,害妹妹担惊受怕。”
后来大家对月岛家的惨案又议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等宫泽雪回到自己的庭院已是正午,少年挺拔的身影站在灿烂樱花下,估计早就察觉了宫泽雪回来的声响,正看向她。
樱花,少年,春天。
多么美好的画面,可惜我们都不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难得风平浪静,宫泽雪整日呆在自己院内,和浅野苍腻在一起,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清晰的知道这都是假象,不说家外的桐生家虎视眈眈,就连家里的宫泽宇,在上次家族议事吃了哑巴亏,肯定也在暗中筹谋要把这口气讨回来。
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各有几分本事都彼此清楚。
宫泽雪对浅野苍很感兴趣。她喜欢他的忠诚,喜欢他的卑微,喜欢他永远俯首帖耳的样子。她故意使唤他,刁难他,看他为自己奔波忙碌,心底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浅野苍,给我倒茶。”
浅野苍端来一杯茶,但是没意识到有点凉。
“浅野苍,替我磨墨。”
浅野苍乖乖磨墨,墨汁因为大力被磨出砚台。
“浅野苍,跪下。”
浅野苍默默跪下,后背挺得笔直。
少年从无异议,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真好玩。
又一日深夜,宫泽雪正欲入睡,房顶的瓦片又传来细碎的声响。
房顶有人。
她立刻起身,认真分辨动静,但这次细碎的声音很快便远去了。空气一时安静地令人窒息。
过了一会,寝殿门上映出一个身影,宫泽雪试探着问“是浅野苍吗?”
“是我。”
宫泽雪舒出一口气。
“进来。”
少年推门而进,又把门关上。
宫泽雪并未点灯,她不想声张。少年的眸子在黑夜中闪闪发亮,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怎么回事?”
“刚才有一个可疑人在府里走动,我追了一段,跟丢了…”
“可有看出是谁?”
“穿着夜行服,没看清脸,武功极高,是个男人。”
宫泽宇这个废物,竟然让外人接二连三来拜访,如入无人之境。但是此人若武功极高,又不曾来伤自己性命,也有可能,是宫泽宇派来监视自己的?
不管怎样,宫泽雪还是有些后怕。
“留下来陪陪我。”
浅野苍点点头,转身向殿门走去,面向门外抱臂而立。
“你要做门神吗?”
空气中一阵沉默。
宫泽雪默默下地,赤裸的足探到地面,夜色生凉。她走过去,带来一阵有香气的风。
“抱抱我。”
浅野苍不为所动。
“怎么,又不听我的命令了?”
“不,只是不敢冒犯小姐。”
“不要你觉得,我只要你唯命是从,照我的话做。”
浅野苍转过身,僵硬地抬起双臂,将宫泽雪纤细的身躯圈进怀里。
少年的身体暖暖的,有着健康的硬朗。宫泽雪把头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一阵有力的心跳,还有着少年特有的体香,令人心安。
“有人说,你是我的野男人。”
“需要我去帮你杀了这个人吗?”
“哈哈哈”宫泽雪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像夜风中摇摆的风铃。
“暂时不用,那是我的哥哥,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攥着他已被冻到冰凉的手腕往床边走,指尖扣住那截细瘦的腕骨时,能清晰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筋腱。少年的身体像块被冻硬的铁板,连脚步都透着僵硬的顺从,被她半拉半扶着躺到身侧时,刻意与她隔出一掌的距离,落在枕头上的气息,被压制到微不可闻。
“你今年多大了?”她侧过身,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柔声问到。
“18岁。”少年的声音压的很低,眼睛不敢看她,盯着有花色暗纹的床帏。
“我今年19岁,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叫宫泽宇,比我大一岁。我们的妈妈都死了。”她凑过来一些,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虽然黑暗中并看不清。“除了父亲大人,从来没人真心实意地疼过我。你有兄弟姐妹吗?”
长久未等到少年的回答,宫泽雪以为他睡着了,却忽然感到他好像在发抖。
她探过身去查看,发现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两行清泪正顺着鬓角泪流下。她伸手去擦,少年却起身要走,她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不许走。”
少年停在原地,却不愿看她,眼泪还在忍不住一直流下来。宫泽雪起身,把少年的头揽到自己胸口,手覆上他的头,轻轻抚慰。
“哭吧,我命令你:好好哭一场。”
少年的身体骤然一软,埋在胸口的脸压抑着发出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