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乱乱 电梯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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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抵达一楼，厅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沈清辞提着包走出去，晚风卷着街边路灯的暖光扑在脸上，冲淡了写字楼里凝滞的冷意。他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轻，指尖无意识搭在包带上，目光落在路面流动的车灯里，没什么焦点。
下午工位旁那一幕还悬在心头。戚寻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声音淡得像随口一提——需要的话和我说一声。短短七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沉得他不敢细想。
公交站台旁零星站着几个人，说话声细碎飘过来。沈清辞站在最外侧，没凑上前，安静等着车来。风卷过街边树叶，落下轻微的声响，他垂着眼，指尖在包边缘轻轻点三下，停一下，再点一下，动作轻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那是跟戚寻学的习惯，一藏就是三年。
公交缓缓驶进站，车灯在路面铺一片亮。沈清辞抬脚上了车，刷卡后往后排走，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灯光暖黄，座椅带着午后晒过的浅淡温度，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楼群上，脑子空空的，没什么思绪。
车开得稳，一路没什么颠簸。他就那么安静坐着，直到熟悉的站点播报响起，才缓缓起身，抓着扶手走下车。
出站拐两个路口，就是他和林舟合租的小区。虽是老小区，房型却选得好，隔音做得扎实，中间还隔了一间书房，彼此互不打扰。林舟家境宽裕，租这套本就是想着他住着舒服，从没有过半分计较。他沿着楼道慢慢往上走，脚步轻，到了家门口抬手按密码，锁芯轻响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玄关灯亮着暖光，卧室内传来游戏声音，不算吵，是特意开了外音。听见开门声，里面先丢出一句，“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加到半夜。”
沈清辞换了鞋，把包搁在玄关柜上，笑着轻轻应了一声：“刚结束。”
“饭我给你温在锅里，自己盛。”林舟的声音混着游戏背景音飘出来，“我这把快完了，等会儿出来。”
沈清辞嗯了一声，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锅里温着晚饭，沈清辞盛了一碗饭，坐在餐厅慢慢吃，饭菜温度刚好，一口口吃下去，心底那点悬了一下午的乱，慢慢淡了些。
餐桌上的吊灯暖黄，照着碗沿的反光。他夹菜的时候，筷子碰到瓷盘边沿，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下来，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和餐厅这一小片亮着。他吃着吃着，筷子停了停，盯着碗里看了几秒，又继续吃。
没一会儿，卧室里的游戏声停了，林舟摘了耳机走出来，往餐椅上一坐，看着他吃，搭话道：“今天你们部门那个会，难不难搞？”
沈清辞夹菜的手顿了顿，低声道：“还好。”
“又是那位大老板在场？”林舟也不绕弯，语气平常，像随口一问。
沈清辞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转口说自己直播的事，碎碎念一堆，把气氛撑得松松的，不逼他多说。说今天遇到个弹幕很搞笑的观众，说队友操作太迷差点给他气笑，说晚上准备换个游戏播。他边说边刷手机，偶尔抬眼看看沈清辞，见他吃着，就又低头继续刷。
等他吃完收拾好碗筷，沈清辞自觉端去水槽洗了。从前家里条件不好，他什么活都做惯了，林舟出房租，他便主动多担着家务，谁也不占谁便宜，分工向来默契。林舟看了一眼，也不跟他抢，只坐在桌边等他弄完。水槽里的水哗哗响，洗洁精的泡沫白花花一片，沈清辞低着头，一个一个碗慢慢洗，洗完用清水冲一遍，放进沥水架。
林舟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他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沈清辞说没有，林舟就说那明天一起买菜，他做饭。沈清辞应了一声好，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了擦手。
“那我进去了。”林舟站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早点睡。”
“嗯。”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极简，和他工位一样，没什么多余摆件。书桌靠窗，上面放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合着，边角磨痕清晰。他拉过椅子坐下，没开机，只是指尖轻轻抚过机壳，下午戚寻扫过这台电脑的目光，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那人什么都没多问，只淡淡提了句可以换新。
可他偏偏没应。
坐了片刻，他起身洗漱，换了家居服躺到床上。手机放在枕边，没什么消息，办公群里安安静静，没人闲聊，也没人加班汇报。他闭着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回放下午的画面，会议室的擦肩，工位旁的对话，连那人身上浅淡的木质气息，都清晰得仿佛还在身侧。
一夜浅眠，天刚亮他就醒了。
周末不用上班，小区里很安静，沈清辞没赖床，起身简单洗漱，轻手轻脚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和手机，轻手带上门，下楼往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走。
清晨风凉，街边店铺刚开不久，人不多。他熟门熟路走进常去的那家，要了两份奶黄包，两杯甜豆浆，口味甜软清淡，不腻不重。
等餐的时候他站在店门口，看着街对面。早点摊已经摆出来了，几个人围着吃馄饨，热气腾腾往上飘。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书包带子一甩一甩的。卖包子的大爷掀开蒸笼盖，白气呼一下冒出来，很快散在空气里。
“好了。”老板把袋子递过来。
沈清辞接过，提着往回走。
回到家，玄关依旧安静，林舟的房门还关着。沈清辞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到林舟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半晌才传来一声含糊的应声，带着刚醒的不情不愿。沈清辞放轻声音，道：“早餐放桌上了，记得起来吃，你早上八点还要直播。”
里面嗯了一声，再没别的动静。他也不多扰，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合上房门。
书桌靠窗，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旧电脑上。沈清辞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干净，只有几个工作文档和金融资料文件夹。他点开昨天会议记下的调整点，慢慢整理完善，指尖敲在键盘上，节奏轻稳，没什么声响。
窗外的鸟叫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细细的，不吵人。他一边敲一边核对，参数、逻辑、细节，一处处过。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很静，什么都不用想，只用盯着数字和公式。
等他把内容弄完，窗外已经大亮。阳光照在桌面上，铺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没动。
客厅里终于有了动静，林舟揉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含糊嘟囔一句：“又你去买的。”
沈清辞指尖顿了顿，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林舟也不客气，走过去拿起早餐，一边吃一边含糊说着游戏直播的事，语气轻快活泼，没个消停。沈清辞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没打断，也不多话。
没一会儿，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沈清辞指尖猛地一僵，呼吸下意识放轻，动作都顿了半拍。
林舟一眼就看出来，叼着奶黄包笑：“那位给你发消息了？这么紧张，一看就知道。”
沈清辞耳尖微微发烫，没应声，只低头看着桌面。林舟也不逗他太久，抹了抹嘴站起身：“好啦，不跟你聊了，我也要去直播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卧室，关上房门。房子隔音好，里面再热闹，外头也只隐约漏出一点声线，半点不扰人。
沈清辞这才慢慢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戚寻。点开对话框，内容不长：昨天会议的模型调整一下，发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指尖微顿，慢慢回了一个：“好。”
沈清辞坐回桌前，打开文件快速核对一遍，参数、逻辑、细节一处处过，确认无误便直接发了过去。等回复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窗台上，有一小片落叶卡在缝隙里，已经被晒干了。
没等多久，对方就回了消息：两处参数微调，我标在文件里，你看一眼。
他点开文件，标注处很清晰，字迹利落，和三年前在实验室帮他改模型时的笔迹一模一样。沈清辞盯着那两处标注，指尖轻轻抚过屏幕，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热。
调整完参数，他重新把文件发过去。这一次，戚寻没再提修改，只回了句：“可以。”
隔了几秒，又多添一句：“今天周末，好好休息。”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指尖微微发僵，半晌才慢慢敲下一个：“好。”
消息发完，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耳尖，那点淡热慢慢散去。
卧室内还传着轻微的直播声，沈清辞没去打扰，换了鞋独自下楼，去楼下菜场买中午要用的菜。周末上午人不多，摊主们三三两两坐着闲聊，见他走过来才起身招呼。他挑了几样菜，又买了点肉。付钱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看，把零钱收好，提着袋子往回走。
等他提着菜回来，林舟还在直播，他便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洗菜、切菜、备料、开火。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油热了，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他握着锅铲翻炒，动作很稳。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砧板上，落在水槽边，亮晃晃的。他把火调小一点，盖上锅盖焖一会儿，站在灶台边等，目光落在窗外。
等饭菜都摆上桌，卧室里的直播声才停了。林舟摘了耳机走出来，看见一桌子菜，笑着啧了一声：“可以啊，都给我做好了。”
沈清辞抬眼：“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两人坐下安静吃饭，气氛松松的，谁也没多提工作上的事。林舟一边吃一边说刚才直播的事，说有个观众太逗了，弹幕刷屏，差点给他笑场。沈清辞听着，偶尔应一声，夹菜、扒饭，动作很慢。
等吃完，沈清辞刚要收拾碗筷，就被林舟按住手：“我来，你歇着。”
他也没争，点了点头，摘下围裙起身走到书房。
书房不大，书架靠墙，上面摆着各种书。旁人总觉得他性子安静，该看些正经文字，他却偏爱有趣的小说，偶尔也翻诗集，或是节奏紧凑的犯罪故事。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坐进沙发里，翻开书。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纸页上，字里行间的情绪慢慢漫开。他盯着书页，一页一页往下翻，眼睛微微眯起。厨房里传来水声，林舟在洗碗。偶尔哼两句歌，调子跑得厉害，他自己好像没发现。
沈清辞翻了一页。
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跑过的声音，远远的，听不真切。书页翻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他就这么坐着，一页一页往下看。
心底那点因戚寻而起的细微波澜，一点点平复下去。像水面被风吹皱之后，慢慢恢复平静。
难得一个不用赶工作的周末。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乱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