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的错位》月向春回

4、图书馆对稿 不想接通的

　　他发来一张宿舍里小猫的图片，是一只玄猫，眼睛圆圆亮亮的金黄色，
　　“我室友养的流浪猫。”
　　“本来是我在养，之后就留给他们了，小家伙特别亲人到哪都是中心，和余然一个样。”
　　林黎看着屏幕里圆圆脑袋的，灯泡一般的眼睛，猫被喂养的圆滚滚一点也没有流浪猫该有的攻击性。
　　“你倒是会夸人，又有爱心。”林黎看着屏幕里的小黑猫，感觉随时都会被毕业的学长学姐带走。
　　“这个是你们宿舍的公共财产？”
　　“大多时候都归余然了，他们都是嘴上喜欢又不负责的主。还好小家伙比较会撒娇，从来没饿过。”原来流浪的基因在这儿。
　　屏幕上绿色的对话框弹出的同时白色的也迅速的推上去，白白绿绿的框在时间里流动了过去。
　　晚上没有人再回来，直到早上的阳光洒下来。
　　林黎看着铺位上睡的正浓的姜心同，丢下了一切情绪装饰和卸妆差不多的脸上，其实还有一些可爱。
　　今天周六，终于窗外不再响起熟悉的铃声，也没有聚集上课的人群。
　　约好了和宿曜写稿和对词，悄悄地从楼梯上下来，还好洗漱品瓶瓶罐罐的碰撞再也没惊醒她。
　　林黎看着眼前的衣柜选择了一条复古黄色的下裙和咸菜绿色调的修身上衣，马尾高高系气。
　　这应该和民国风的图书馆特别搭。
　　宿曜去图书馆正好路过林黎的宿舍楼，两人在宿舍底下集合。
　　宿曜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也随意的扎起来，发带一抹红色在额头上。像是刚刚运动结束的样子。
　　林黎打心底里觉得，这人一定在路上被星探发过名片，然后又因为明星不够自由的性质拒绝。
　　“走了，搭档。”宿曜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没吃吧，顺路给你带点。”透明袋子里原来是豆浆和包子。
　　“谢了。”林黎把豆浆拿出来，喝了两口，还是温热的，只好细细品尝。“你刚跑步结束吗？”
　　“算是吧，我们系和其他系今晚比赛，教练拉着我们训练。”
　　听到篮球比赛，林黎抬起头。
　　上了四楼，耳边是各种学科的背诵声，法学，英语，政治，金融。
　　当它们单独出现时是多么枯燥，可是他们交织在一起出现时却又如此的美妙，比得上任何钢琴曲的旋律。
　　仅仅因为是旁观者。
　　宿曜打开电脑，摆上了他打印出来的节目单串场资料，方便我们对词。
　　林黎坐在他对面，靠在椅背上默默的看，两人的稿子编辑任务交给了宿曜。
　　他的手在键盘上飞速的转换，改好的速度也和手速一样。
　　我们对靠这对起了稿子，林黎使自己注意力转移到a4纸上，作为一份双人主持的工作，始终有一部分是在对方的声音上。
　　主持的声音和平时比更郑重了，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专业的。
　　我听到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出戏的看他。
　　感受到沉默的停顿，他解释。
　　“其实我已经两年没参与主持工作了，怎么样还可以吧。”
　　进入工作状态的林黎突然感觉有些困倦，点开外卖的软件准备点杯咖啡，联名活动比咖啡本身似乎更抢眼，设计的包装永远高饱和撞色，让人好奇新品的味道。
　　二十分钟的配送时间林黎继续投入到对稿中。
　　林黎的手机开始震动，自己点的咖啡外卖到了，从桌上拿起接到外卖的电话。
　　“我去拿。”打了招呼，下楼去拿了咖啡。
　　一层冰雾裹在杯子上，是两杯咖啡。
　　外卖放在门口柜子上，林黎刷好学生卡准备原路返回。
　　“同学，稍等一下。”好熟悉的声音，林黎头一次感受到原来学校这么小，偏偏今天来对稿都能赶上宿舍楼的冤家值班。
　　“怎么了？”
　　“这个学生证识别稍微出了一点问题，你有带其他证件吗？”林黎冷冷的反观她。
　　“哦哦看来是没有，那只能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了。”林黎看出来这人就是故意找茬懒得跟他多解释。径直从出口饶了进来，门口想起了滴滴的警报声。
　　同在台前工作的学生被声音吸引看了过来。
　　“你敢把你的工作变成你难为别人的手段，你就离滚蛋不远了。”
　　林黎没在回头看她的表情，估计又是和被叫到办公室那样一脸不服但有气急败坏的态度。
　　想报仇却对自己没什么认识，既不知己也不知彼。
　　走回四楼，宿曜还在哪坐着看稿子，嘴型看起来像是在念稿子。
　　“你的美式。”林黎把杯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冰块的水汽变成一滴眼泪似的留在桌子上。
　　“这么准？”
　　“是的和我共事的人都会有调查清楚的。”林黎开玩笑的说
　　“这下边还有纸怎么，别洇湿了。”
　　林黎赶快把纸条救起来，可惜已经透了。
　　一串数字显现在纸条背面。
　　宿曜尴尬的扶额。
　　“扔了吧。”
　　看他这样，林黎突然想逗逗他。
　　“别啊，大学还是要谈甜甜的恋爱的是吧。”
　　“算了，来图书馆的都是有学习目标的人，我还没准备好当影响他人前程的罪人。”
　　“不过咖啡不就放门口，你怎么去那么久。”看到这人转移话题速度之快林黎也只好默默忍下八卦的心。
　　“遇到熟人了聊了两句。”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我们对完稿，两人并排走出门，林黎伸伸懒腰，终于结束了。
　　和宿曜一起散步，林黎再难忍住自己的好奇，对天台的那场醉酒。
　　“今天多亏了你帮忙，主持我可以但写稿子对我真的痛苦。”
　　“你们比赛还缺人吗？”
　　“队员的话应该是不缺了，但是特别缺观众。”
　　“特别缺。”这人一句话重复了两次。
　　回到宿舍，林黎开始收拾卫生，家里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黎，最近生活的怎么样？”
　　林黎拿起买的葡萄开始听电话
　　“蛮好的，我们不算忙。”
　　家里的电话无非就是几种内容，漫长的铺垫寒暄国会终于迎来了重点。
　　“哪，你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啊。”
　　还没等林黎接上话，对面就急着说
　　“小黎，妈妈知道你可能不想去找了，但是你相信我啊，弟弟他肯定不会凭空消失，你就当帮我完成愿望了，行吗，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件放不下的事，我真的……”
　　对面一直没停，熟悉的话还在耳边重复，
　　林黎突然觉得有些怨，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母亲打电话过来可能只是单纯对自己的关心而已。
　　但是每次都能绕回到弟弟的失踪上，也许一个不存在的人要比存在的还更有存在感。
　　林黎没挂电话，但也早养成了屏蔽的习惯。
　　“好了，我会去找的。”
　　实在听不下去，只好作出承诺挂掉电话。
　　林黎不知道这样的大海捞针到底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她只觉得失去弟弟的同时，连母亲也失去了。
　　每次接电话都像是浸入到水里，难以呼吸。
　　自从弟弟在六岁时走丢，母亲就没图念叨着寻找，作为姐姐何尝不会心痛急切，可是因为母亲的剧烈反应，似乎把自己的那一份执着也包揽其中。
　　至于父亲，跟着找了两年就放弃，继续自己的外省工作，明年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林黎已经记不起弟弟的样子，留在心里的只剩下一个缺口和模糊的符号，提醒她他存在过。
　　林黎知道如果自己不做出任何行动，母亲绝对不会放弃对自己的追问。
　　打开电脑，抓起一大把葡萄扔到嘴里，狠狠的嚼碎，搜索网页上加载出了附近福利院的消息……
　　记录下几个电话，看着点开拨号界面的手机突然没了勇气。
　　身体向后仰躺在椅背上，默默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以找不到为前提的寻找，比找到为前提的寻找实行起来心理压力更小吧。
　　“喂，您好，我想咨询下……”
　　几个电话打过去，多数是无人接听，少数几个接听以没有任何消息。失踪四年就已经能在法律上宣判死亡何况是这整整十四年。
　　林黎打完电话只感觉一阵困倦，梦境仿佛带她又回到当年弟弟失踪的时间。
　　“放弃吧，妈，弟弟早就不在了你醒醒吧！”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一阵失重感把林黎拽回现实，外面已经被暮色包围，微信弹窗的消息挂在手机上。
　　是姜心同在半小时之前让她抓紧时间打扮一起去看篮球比赛的消息。
　　林黎拿起桌边的杯子，凉水让她恢复了清醒。
　　“喂，黎黎，我在留下等你吧！抓紧哦今天晚上是超级期待的决赛！”
　　没想到这家伙打篮球还挺有实力，居然是决赛了。林黎也挑好运动服准备融入这场比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