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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同读书,一同长大 自深宫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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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宫初见那日起,御书房暖阁便成了三人朝夕相伴的地方。
小皇帝萧景琰虽贵为九五之尊,却不过三岁稚童,心性贪玩,坐不住半刻,每每太傅转身板书,便偷偷从袖中摸出蜜饯果子,往沈砚辞和楚瑾之手里塞。楚瑾之性子软,不敢接,只攥着书页摇头;沈砚辞则干脆接下,转手就塞进楚瑾之掌心,低声道:“吃,有我在。”
彼时不过四五岁的孩童,情谊却已在细碎的日常里,扎了根。
沈砚辞生来体格健壮,性子刚硬,像株迎风而立的青松,在御书房里坐不住,却唯独愿意陪着楚瑾之安安静静读书。楚瑾之体弱,坐久了便会脸色发白,指尖发凉,沈砚辞便悄悄将自己的暖手炉塞到他袖中,哪怕自己双手冻得通红,也只说“我不冷”。
太傅教识字,楚瑾之学得快,字迹清隽秀气;沈砚辞偏喜舞刀弄枪,写字歪歪扭扭,每每被太傅斥责,都是楚瑾之默默拉过他的手,握着他的笔尖,一笔一划教他写。
“砚辞哥哥,这里要顿笔。”
“这样写,才好看。”
少年温热的指尖裹着他的手,软乎乎的气息拂在耳畔,沈砚辞的心便会莫名乱跳,连握着笔的力气都乱了,目光只怔怔落在楚瑾之垂落的眼睫上,长长的,像蝶翼,轻轻一颤,便扫得他心尖发痒。
萧景琰趴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晃着短腿道:“楚瑾之,你只教沈砚辞,不教朕!”
楚瑾之慌忙收回手,脸颊涨得通红,低头行礼:“臣……臣这就教陛下。”
沈砚辞却不动声色地往楚瑾之身边靠了靠,挡去小皇帝大半的目光,沉声道:“陛下,臣替瑾之教您,他身子弱,别累着他。”
萧景琰撇撇嘴,也不与他计较,抓过纸笔胡乱涂鸦,三人便在这打打闹闹中,一日日长大。
白日里一同读书习字,待到暮色降临,宫灯初上,便是三人最自在的时光。
御花园的槐花开得满树雪白,沈砚辞会抱着楚瑾之爬上粗壮的树枝,给他摘最甜的槐花蜜;小池塘里锦鲤成群,楚瑾之蹲在岸边投喂,沈砚辞便守在他身后,怕他失足落水;夏夜蚊虫多,沈砚辞便折了蒲草,整夜整夜替他扇风驱蚊,直到楚瑾之睡熟,才悄悄退开。
宫里的宫人内侍都看在眼里,镇国将军府的小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却唯独对太傅家的楚瑾之,温柔得不像话。
有人欺负楚瑾之——宫里的皇子嫌他母妃早逝,出身低微,故意推搡他,将他的书卷扔在泥地里。沈砚辞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和那皇子扭打在一起,哪怕对方身份尊贵,他也半点不让,拳头砸得又重又狠,直到将人打得哭爹喊娘,才转身跑回楚瑾之身边。
他脸上挂了彩,衣角沾了泥,却先伸手扶起楚瑾之,拍掉他身上的尘土,声音带着未消的戾气,却又极尽温柔:“瑾之别怕,以后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楚瑾之看着他青肿的眼角,眼眶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摸着他的伤,声音哽咽:“砚辞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沈砚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为了你,不疼。”
晚风拂过,卷起满地落花,楚瑾之低下头,悄悄攥紧了沈砚辞的衣袖。
他自小丧母,在府中在宫里都受尽冷眼,是沈砚辞,像一道光,撞进他灰暗的童年里,护他周全,予他温暖。而小皇帝萧景琰,也始终将两人视作最亲的伴,从不以君臣之礼苛待他们,三人同吃同住,同喜同悲,真真是比一母同胞的兄弟还要亲近。
夜深人静时,楚瑾之躺在床榻上,总能想起沈砚辞温热的手掌,坚定的话语,心里悄悄泛起甜意。
他不知道这份心意是什么,只知道,只要有沈砚辞在,他便什么都不怕。
而隔壁寝殿的沈砚辞,睁着眼睛望着屋顶,脑海里全是楚瑾之泛红的眼眶,软乎乎的声音。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练好武功,将来护着楚瑾之,护着陛下,护着这大靖江山。
岁月温柔,时光缓慢,红墙深宫锁不住少年情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在无声中疯长,悄悄越过了寻常兄弟的界限。
只是那时的他们,有小皇帝护着,有父辈庇佑,不知皇权冰冷,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这份纯粹的情谊,终有一日,会被朝堂风云、君臣尊卑,撕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