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不达意》南絮棠

2、失忆蝴蝶 解辞之

　　解辞之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后面是什么我不记得了。”秦溯只是淡淡地笑着，从副驾拿了一张毯子。
　　“晚上冷，盖着睡吧。”
　　解辞之没有再去看他，只是默默地把毯子裹在身上，听到秦溯发出的轻笑声又往里转了转。
　　“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晚安。”
　　解辞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不想说晚安。
　　裹着带着秦溯气味地毯子在梦里重新见到他似乎也不算太狼狈。
　　又是一场大雨，看不见远处的路口，秦溯拖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走进登机口。飞机不出意外地延误了。
　　这个城市的雨季总是格外地长，他站在登机口不愿意进去，父母安排的人就站在外面盯着他，没有手机。
　　机场里总是很嘈杂，大家都在忙着告别，秦溯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又能向谁告别呢。
　　解辞之拎着伞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即使打了伞肩膀上也湿了一大块，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湿气直透骨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呢，解辞之想。
　　世界天旋地转，他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场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大雨。记忆里只有秦溯转身的背影，他们甚至没有对视。
　　都说记忆会不断美化，解辞之在梦里一次又一次重演着他跟秦溯的告别，他是编剧是导演也是演员，从最开始的漠视到现在已经能看见对方了。
　　或许是重新遇见他的缘故。
　　“秦溯！”
　　解辞之看着梦里的自己喊道。不错这次会喊人了，他无所谓地想。梦境还在继续，
　　大雨还在下，秦溯走了。
　　解辞之看着自己又打着伞回到他们那间出租屋，发出去的消息转了几个圈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愣地看着窗外。
　　他将自己埋进沙发里，雨还在下。
　　解辞之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车里睡着很不舒服，他往前面看了一眼没看到秦溯的身影，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秦溯靠在车门上抽烟，太阳一点点跃出地平线，仿佛昨晚的月光都是一场梦。
　　他还在想那场大雨，以至于秦溯拉开车门坐在他身边都没发现。解辞之回神的时候被身边突然大变活人吓了一跳，秦溯笑眯眯地看着他。
　　“醒啦。”
　　解辞之不是很想理他，只是点了点头，昨天穿了件T恤睡，现在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解辞之捞了一件外套随意拢上，从另一边车门下车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这次很幸运，他们说预计中午之前就能到。解辞之给对方确认了位置之后站在路边抽烟，烟雾散在空气里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会就看不见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溯还坐在车内，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解辞之有些烦躁地吸了一大口烟，抖了抖烟灰，看着远处的戈壁，脑海里却忍不住在想秦溯在跟谁发消息。
　　秦溯跟朋友聊了两句转头一看解辞之地表情就知道对方此刻心情极其不佳，手机还在震动，对面知道他旅游遇到前任了之后就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非要问个清楚。
　　陈颂:你真的碰到你那个前任了？
　　陈颂:人呢？
　　陈颂:喂！话讲一半就跑是啥意思！！！
　　陈颂:你们要复合了？
　　陈颂:就是你之前喝醉了老说的那个吧。
　　……
　　等到秦溯再打开手机时已经满屏都是对方发的消息了，他懒得一条条回只是发了个语音。
　　“对，就是他。”
　　然后把手机甩在一边任由其震动得堪比按摩仪也不打开，想都不用想对面已经开狂轰滥炸了。
　　他推开车门走到解辞之身边“站在这里干嘛，外面风沙这么大。”解辞之瞥了他一眼。
　　“要你管。”
　　靠在他那辆报废的小轿车上玩手机，不过很可惜信号不太好。刚刚秦溯发个消息要转半天，解辞之想要刷视频打发时间明显不可能。他只能把手机收起来兜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彩色的岩石开始复习高中地理。
　　秦溯站在一边看着他，往他那边凑了凑“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
　　解辞之不回答他了。秦溯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这时远处几辆车开过来，这里有车经过是很正常的，不过后面还有一辆巨大的拖车，秦溯想这应该是解辞之找的保险公司的人来了。
　　果不其然，几辆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对方下车跟解辞之交谈了几句又叫人去看了看解辞之的车，最后对他摇了摇头。解辞之似乎有些犹豫，再次询问了一些细节，最后还是妥协了让后面的拖车把车带走。
　　秦溯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车修不好啦？”解辞之皱了皱眉没回话，是保险公司带来的维修师傅回答的他。
　　“修倒是能修，不过这里肯定不行，我们得给他拉回厂里修。”
　　秦溯点了点头，保险公司的人跟解辞之交流完就带着车走了，现在这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辆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方没有询问解辞之是否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大概是看秦溯跟他关系比较近误以为他们是一起的驴友吧。
　　解辞之皱着眉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公路，转头看着秦溯。
　　“就……麻烦你了。”这句话很轻，秦溯想要是他再站远一点怕是只有风能听到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临时的旅行搭子？反正你的旅行计划还没完成，而我又正巧没有计划，我们就一起呗。”
　　秦溯越说越没底气，他怕解辞之下一句就要说他自己搭别人的顺风车回去又或者是找人过来接。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解辞之思考了一会缓慢地点了点头，往车的方向走去。
　　秦溯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跟在他身后，坐上驾驶座把手机递给他“要去哪里你在导航里输吧。”解辞之坐在副驾上，接过手机往里面输目的地。
　　他不是故意想看秦溯消息的，只是对方实在是太热情了，一直在发。
　　陈颂:那你等会去哪儿啊？
　　陈颂:跟他一起吗？
　　陈颂:喂！你真不理我啊，见色忘友！嘴脸！
　　……
　　解辞之看着陌生的名字，想来是秦溯后来交的朋友，他们交往期间没有见过这个人，难道刚刚秦溯是在跟他发消息？
　　解辞之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把手机还给秦溯，这时又弹出一条消息，他本以为又是那个叫陈颂的人，微微瞟了一眼，心脏骤然缩紧。
　　妈妈: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孩你去见一面吧。
　　他有些慌乱地把手机递给对方，秦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个，你朋友给你发了好多消息，还有你妈妈。”
　　解辞之看着前面地公路佯装镇定地对他说。秦溯点开微信看到陈颂发了那么长一串，顿时有些心虚，他怕解辞之介意就不愿意跟他一起旅游了。
　　“那个，我朋友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
　　解辞之点了点头，他本就不该再多想些什么，秦溯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帅，是相亲市场上是最抢手的那一款，何况他们分手那么多年，他不信对方没有碰到过更好的。
　　秦溯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只能默默地点开跟妈妈发聊天框，顿时火了。
　　“妈，你别再给我相亲了不行吗，我说了我不会结婚的。”
　　语音发过去了，对面噼里啪啦甩了一大堆消息过来，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但是秦溯没有再看，只是打开了导航往目的地的方向驶去。
　　解辞之指了指手机“不回复吗？你妈妈的消息。”秦溯专注地盯着平直的公路。
　　“不用管，已经跟她吵过好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解辞之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放点歌吧，昨天在车里睡没休息好我怕等会疲劳驾驶。”秦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中控台的位置。
　　“你连你的蓝牙吧。”解辞之默默把手机掏出来没说话，随便点了一个常听的歌单，前奏在车内流淌。
　　“还没化灰的脸留在梦里演变”
　　“回头就当做初次遇见”
　　秦溯瞟了一眼歌名，陈奕迅?失忆蝴蝶?